虽然原话完全不是这样，但江酌霜仗着卡斯帕不知道，信口胡言。

因为江酌霜从来没谈过恋爱，所以别人一直觉得他是个纯情小男孩。

虽然我们Frost老师已经隐隐约约发现了自己天然渣的属性，但他的初恋还在呀，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认同这些人的想法。

江酌霜的手臂环着卡斯帕的脖子，脑袋就埋在对方的颈窝，他们明明不是情侣，却比很多浓情蜜意的情侣姿态还要亲密。

卡斯帕问：“你还想要养金毛吗？”

“想啊。”江酌霜故意摸摸卡斯帕的脑袋，“嘬嘬嘬，这里怎么有一只大金毛呀？”

卡斯帕身上穿着酒店的一次性睡袍，因为两人刚刚的动作，领口有些散开了。

他握住江酌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Frost，我就是你的狗，那你把我带回家好不好？”

江酌霜没有抽出手，感受对方一下比一下有力的心跳：“养你费钱吗？”

“都可以。”卡斯帕说，“不要钱也行，你只要朝我勾勾手，我就和你走了。”

江酌霜坐起来，“那不能委屈你呀。”

“你去哪？”卡斯帕以为他要离开，连忙拉住他，“Frost，我不想你走。”

江酌霜安抚性拍拍他的脸，“乖乖躺着。”

他在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几枚硬币，手臂抬起，虚虚隔着一段高度，笑意吟吟地将硬币一枚一枚洒落在卡斯帕的胸膛上。

“只有这点钱了，买你够吗？”

这个语气不像是买狗，倒像是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夜晚，想要买他一个暧昧的夜晚。

硬币冰凉的触感让卡斯帕感到颤栗，以及极其细微的闷痛……这些已经不算什么了。

让他更加兴奋的是，Frost眉眼间偶然展露出的侵略性，就像真的把他当成了狗。

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吗？

最开始江酌霜只是摸摸卡斯帕的脑袋。

在发现对方脸色瞬间通红后，又戏弄般用双手托住他的脸，就像在捂手。

因为身体原因，江酌霜的手一年四季都冰凉凉的，像一块在井水里浸过的玉石。

对比之下，显得卡斯帕的脸很热，如果这时候是冬天，应该可以充当暖宝宝。

卡斯帕躺在床上，江酌霜俯视他，他曾经觉得高傲不可攀的眉眼，此刻也显现出几分温柔。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有一点喜欢我了吗……只要有一点点，也算。”

直说“不喜欢”那未免也太没情调了，所以江酌霜歪了歪头，换了种说法。

“我不知道呀，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你是我第一个想要接吻的人。”

不谈喜欢，却做着喜欢的动作。

明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卡斯帕就是愿意自欺欺人，只听自己想要听的。

卡斯帕摆明了不相信，但他不会拆穿，只是静静地凝望对方的眉眼，很久很久。

江酌霜故意换了一种很聪明的说法。

“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如果特殊对待就算喜欢的话，那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接吻也不能算喜欢吗？”

江酌霜：“不喜欢也能接吻。”

卡斯帕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但表情就像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狗。

江酌霜真的很喜欢小狗，所以他爱屋及乌，对和小金毛有几分相似的卡斯帕也多了几分耐心。

“我不想轻易说出喜欢，也不希望‘喜欢’这个词变成只是用来哄人的甜言蜜语……我希望更认真地对待我们这段感情。”

卡斯帕又嗯了一声，但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要轻松，眼神里也带着期待。

江酌霜有些惊讶，生于艾德蒙森家族的卡斯帕竟然出乎意料的单纯。

难道他听不出来刚刚那番话只是甜言蜜语吗？或者听出来了，却在故意装傻呢。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江酌霜都很喜欢。

所以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卡斯帕的脸，“笑得这么开心呀，小狗，在高兴什么呢？”

卡斯帕直言道：“我在高兴，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小狗，我一直想属于您。”

江酌霜俯下身，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只差一点就会碰上彼此的唇。

他没有继续亲下去，满意地观察卡斯帕慌张的眼神，以及乱掉的呼吸声。

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这是在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江酌霜以为对方一定会顺势吻上来，说不定最后他们还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期待ing。

可卡斯帕只是痴痴地盯着他的脸。

江酌霜好笑地想骂一句“痴汉”，但觉得这句话对他实在不痛不痒。

所以Frost也开始盯着卡斯帕了。

与Frost观察是的神态不同，卡斯帕的眼神里满是沉迷，仿佛要借着这偶然过近的距离，将自己在深夜里一遍遍思念到几乎发疯的情绪发泄出来。

其实，这种发泄也只是无声的。

就像一张几乎快被泡烂了的宣纸。

想要完好无损地摊开，必须得很小心很小心，才能不揉碎它，不磨坏它。

也因此，这种疯狂里带着微妙的镇静，成为继续维系两人之间平衡的桥梁。

艾德蒙森家族是有遗传性疯病的。

从前卡斯帕不在乎，现在他却想将这件事藏起来，不露出一点发疯的迹象。

疯病是一场燃耗心力的大火，卡斯帕不在意自己心衰力竭，但他不希望这场大火波及到冬天的霜花，毕竟霜霜是那么脆弱……

只是指尖的温度，就能融化他。

霜霜会变成水，会在掌心停留片刻，直到他无法再托起对方，少年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江酌霜好奇：“我以为你会亲上来。”

“你好像已经默认我会把爱你这件事和欲望挂钩。”卡斯帕碰了碰江酌霜的睫毛，很软，“但其实比起亲你，我现在更想抱着你。”

“好吧。”江酌霜重新上了床，“满足你。”

他给了卡斯帕一个密不可分的拥抱，就像从两个地方燃起的烟，承载着一些东西融在了一起。

预料中的旖旎并没有出现，江酌霜也不失望，他也很喜欢这种温情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酌霜动了动。

卡斯帕的声音不大，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呗：“还没有睡吗？”

就像在哄小孩睡觉似的。

这一点让Frost老师不太开心。

江酌霜用嘴巴模仿出睡觉时的呼呼声，还装模作样动了动脑袋：“睡了哦。”

“睡着了也会说话吗？”

“我睡觉是会说梦话的。”

“好吧。”卡斯帕忍俊不禁，“那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张床上吗……和我一起？”

和卡斯帕闹腾了一番，这下江酌霜是真的有点困了：“你也可以不睡在这。”

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其实江酌霜很喜欢被人抱着睡觉。

一开始是江邬抱，后来他长大了，慢慢就不再执着于夜晚的拥抱。

江酌霜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果和你谈恋爱了，就能一直这么睡，那就谈吧。”

“怎么睡？抱着你吗？”

江酌霜耐心地点点头。

“不谈恋爱我也会抱着你。”

为了证明自己，卡斯帕抱着他的的力道又收紧几分，让对方更加依进怀中。

江酌霜很担心自己接受了傻子的追求，“笨蛋啊你，刚刚趁机答应不就好了。”

卡斯帕知道Frost在想什么，但他心甘情愿认领了“傻子”的身份。

“不想趁机，想你心甘情愿。”

江酌霜：“……”

“随便你，死脑筋。”

说完这句话，江酌霜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卡斯帕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