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顶级疯狗Alpha玩命标记我 不见仙踪 4380 2025-05-21 11:20:48

景慈战死后的第三天, 不知被他藏到哪里的黑色卡片曝光所有内容。

十年前他发布一段视频,是牧寒云接种药剂前后的基因链对比,以及他如何虐待亲生儿子。

前者是人,后者是怪物。

那次已经足够令全体公民惊骇, 日夜不寐惶惑不安, 没想到看到这次的东西, 短短两个小时便惊动国际联盟组织。

因为——

星际联盟的基因药剂,是帝国联盟故意泄露的。

这是一场下作至极、肮脏至极的基因战争。

始于40多年前,终于10年前——至少明面上看是如此。

没有人流血, 但人人都失去人权。

最初, 十三四岁的景慈被言传旬领养回家。

由于可怕的信息素, 没有人和他做朋友。他独来独往却并不孤独, 性格颇为开朗阳光。

年少者满腔热血,想要拥护自己的国家。特别当家父是枭雄是将军,这种感觉便更甚。

景慈满心衷爱, 心向往之。

凭赋天资聪颖他在年龄尚浅时便修完大学所有课程,17岁按照流程入伍。

拍入伍证件照时, 景慈直视镜头, 面容张扬。从表情到眼神都透着一股想要改换天地的坚定感。他当是上天赐给人间的星。

长至27岁的10年里, 没几个人知晓景慈父亲是赫赫有名的言传旬。他靠自己一路高升, 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无人不知景慈大名。

可处于嘈杂的人群之中, 信息素就要暴露。

这是他的优势。

逐渐,所有人都知道景慈所暴露的信息素与常人不同,“行走的人形武器”称号响遍天南地北。景慈一心效忠帝国联盟,没有被称号引起警惕,反而觉得自己确实卓越。

天才总是高傲的。

这是优势,没什么好隐藏。

那些年父亲的至交好友莱恩博士获得景慈信任后, 提取他的信息素基因链,潜心研发一种药剂,想修补他断裂的基因链条。

然后便是帝国联盟派几位代表找到言传旬,他们直言不讳要景慈。景慈是人形武器,只要他活着就战无不胜,全帝国联盟的人加起来不如一个景慈重要。

如果他们有很多个景慈呢?

如今人人平均寿命一百八十岁,是个漫长的年数。才27岁的景慈太年轻,他还能为帝国联盟效忠100多年的时间。

但他终究是要死的。

神话就此死去岂不可惜。

他的基因链应该得以延续。

除自己和父亲还有灰眼的莱恩博士,没人知晓景慈基因链断裂。只要缺陷得不到填补,就算他再努力再仔细再认真再小心地活着也只有90年的寿命。

当时帝国联盟打算强买强卖的态度,给景慈和言传旬表达出一个尤为现实的信号:但凡他们知道景慈短命,帝国联盟打算大肆投入实验的计划便要提前。

时间不等人。

言传旬果决抗命,将爱子护佑在羽翼之下。

自此变成有职无权的将军。

但他们知道,抗命是下下策的权宜之计。没有权势傍身,景慈被带走只是时间问题。

那段时间,景慈其实并不伤心帝国联盟想要研究他。他甚至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因为人形武器太逆天,战场之上像个Bug。

这样的武器只有一个确实可惜。

景慈只是难过帝国联盟竟然这么对待言传旬。如果没有他父亲忠勇无双、鞠躬尽瘁,哪儿有如今这般有底气的帝国联盟呢。

以往待在前线看到星际联盟的牧寒云,景慈会“犯贱”找事儿。牧上将不出兵他就出兵,牧上将出兵他就收兵,招猫逗狗地惹人玩儿。

自言传旬变得有职无权,景慈心情欠佳,总在思索,无所事事。然后“犯贱”找事儿的变成牧寒云牧上将。景慈中将不出兵他出兵,景慈中将出兵他收兵。

果然惹人厌烦得很。

恼羞成怒的景慈开着机甲和牧寒云真干了一场。

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廖禹比景慈大20岁,几十年来虽没有巨大建树但也是受人追捧敬重的骄子。可是在景慈出现后,他处处被压一头。

他接到帝国联盟命令,偷袭打伤景慈,把他带回去送进实验室。没想到机甲爆炸,景慈直接在那场和牧寒云的战役里牺牲。

这一“死”便是30年。

为接触星际联盟实验的核心机密,牧寒云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自愿接种药剂。

那时候景慈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剂。等知道时已覆水难收。

他暗中调查发现,星际联盟着手研究人形武器的实验比帝国联盟早。只是他们没有景慈,研究起来像无头苍蝇。

所以屡屡触壁失败。

帝国联盟虽然同样没有捉到景慈,可在很早的时候就暗中观察他和莱恩博士。莱恩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此人也和景慈一样流落到星际联盟,还被俘虏。

只是星际联盟的上位者都是顶尖蠢货,不知道莱恩在帝国联盟从事着什么工作。牧寒云把他丢进监狱是为保护他免受帝国联盟继续追杀,星际联盟却也对他不闻不问几十年之久。

浪费资源。

曾经暗中观察景慈跟莱恩博士的廖禹把莱恩销毁的所有残次品都捡破烂似的捡回去,交给帝国联盟,雇佣无数人手试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

既是被销毁的东西,一定是残次品,肯定有这样又或那样无法预料的副作用。

所以帝国联盟不能用。

可是星际联盟可以啊。

他们暗地里不也在研究人形武器吗?不经意地“遗落”一点药剂正中下怀。

然后......

一场企图毁灭人权的基因战就此拉开帷幕。

景慈和牧寒云两个人,统共历时30年,才从日月时分里搜集到许多蛛丝马迹推测出真相。

这就是自景慈重返自己的祖国后,帝国联盟忌惮他、极其想要他手里那张黑色卡片的原因。

如果最初星际联盟私下研究人形武器,事态爆发后国际联盟给予简单警告,监管星际联盟不能再命令军兵接种药剂,并成立反药剂组织,还要研发解药。这是星际联盟的家事,外人简单警告后,再给其他国家警示,这件事就算揭过翻篇。

但景慈公开的内容让全世界都恐怖地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残次品药剂并不能强化分化等级,它只是在异化基因链后有让人成为信息素武器的可能性。

概率微乎其微。

帝国联盟故意遗落药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被欲望支配的星际联盟上当受骗是咎由自取。

这30年星际联盟只是将药剂用于军队,后面30年呢?

他们会不会让所有公民都接种药剂——以普通接种疫苗的方式。就为制造出一件人形武器。

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陆霖琪当过两年兵,他的基因链条重复螺旋,众人皆知。

可纪邈是普通平民,他的基因链也是变异的。被军队发现伪造性别、遣送回家的陆霖琪从哪儿弄来的药剂给他老婆接种?星际联盟社会里,还有没有除纪邈之外的人接种过药剂?

无与伦比的恐慌排山倒海般地席卷所有星际联盟公民。

医院顷刻人满为患,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检测自己的基因链条。

......

先不论帝国联盟与星际联盟谁的过错更大。

帝国联盟首先犯下“灭绝种族罪”是既定事实。

两个小时不到,国际联盟正式下达对帝国联盟的审判文件。

待此事暂告落定后,所有眼睛又都放到已经死去的景慈和牧寒云身上。

这两个人都是传奇人物。

从决定自愿入局的那刻,倾尽一切心血、将生死置之度外地搜寻证据的30年间,他们就再也不是自己。

而是为无数陌生人努力重获生命自由权利的泽被苍生者。

可疑问点来了。

为什么牧寒云活着的时候没有主动公开星际联盟的丑闻?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自己的国家。”

国之信仰,至高无上。

为什么景慈活着的时候没有公开帝国联盟的滔天罪行?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自己的国家。”

国之信仰......至高无上。

陆承安喃喃说着这句话,眼睛不离开手机屏幕。

他已经把景慈在他自己死后曝光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七八遍,每遍都是不同的感受。

他先是难过,再是窒息,然后中间麻木。

乃至眼下竟觉出释然。

视频里证据公开的最后,景慈以一句话结尾。

他不无遗憾地说:“我与寒云效忠的国家,都不过尔尔。”

生前效忠祖国,死后昭告人类。这两件事贯穿他与常人相比相当短暂的一生。

从此以后,是辱骂是欢颂再与他无关。

他的骨灰将与爱人的白骨刎颈长眠,魂灵也是。

不要歌颂,不要打扰。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蓦地,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身后乍然响起。陆承安心里本就堵得慌,被这道声音哭得一激灵,啧然回首。就见已经一百多岁的莱恩“老头子”四仰八叉地躺实验室地板上痛哭流涕。

“为什么?!一开始看到你男朋友是元帅我还不信,可是小景真的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连帝国联盟的罪行都有了肯定是真的,我再怎么嘴硬不信都不能让时光倒流,可是呜呜呜呜呜呜,我都没见他最后一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莱恩眼泪如决堤大坝,从鬓角流出来后很快在脑袋两边的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你男朋友真是大逆不道竟然连自己爸爸都杀,变异的牧寒云怎么能把他教成这样,我还没有见过他的面呢我就恨不得掐死他......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没研究出药剂啊,他怎么就不能等等呢。”

“呜呜呜呜这下言传旬那个老家伙真变成孤家寡人了,特妈是什么命格啊,一家子全死绝呜呜呜呜......一家子好人,怎么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要回帝国联盟炸平他们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陆承安眉头紧蹙。

他们刚吵完架,因为莱恩发现最近陆承安总是在腺体的地方贴阻隔剂。还在星际联盟监狱的时候,易感期来临陆承安会直接找小陈狱警要抑制剂,不用阻隔贴。他觉得把腺体捂起来难受。

尽管莱恩神经大条,除研究药剂外不关心其他。但陆承安近日没有易感期,否则会待在家里恢复。

他的反常引起莱恩注意,在陆承安站窗边发呆时,他一下子撕掉那张阻隔贴。

当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的细小针孔映入眼帘。莱恩瞪大眼睛,手颤不已。

遭遇偷袭的陆承安即刻转身捂住后颈,脸色难看冷硬。他故作硬气地夺过莱恩手里的阻隔贴扔掉,警告他不要动手动脚。

这个来到医院一年,和陆承安合作无间,并且从没有跟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产生过争执的莱恩博士,两秒后脸红脖子粗地大喊大叫起来。像个疯子。

他狂乱地质问陆承安对自己的腺体做过什么坏事,他让陆承安坦白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他手舞足蹈地咒骂陆承安拿自己当实验对象是发癫行为。

骂得很脏。特别难听。

自投身于实验当中,由于太过心无旁骛,没时间分出额外心思,已经好多年没说过脏话,甚至一天连话都很少超过十句的陆承安被骂得面皮涨红。

他搜肠刮肚地想骂回去,不把莱恩骂死都算他没本事没年少轻狂过。但嘴唇嗫嚅间,他却可悲地发现自己和18岁的陆承安已经全然不熟。

这一刻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事实:他变了,很陌生。

说不定景尚会不认识他。

可莱恩为什么能骂得那么顺畅?难道他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最后陆承安忍无可忍,只能怒声回敬一句:“我不想听你说话!闭嘴!别多管闲事!”

莱恩吼回去说:“小不死的破孩子,你玛德不要后悔!现在不是你需要我的时候了用完就扔是吧?!你们星际联盟的人都那么没有良心!烦人!恶心!!”

“......”

骂完架的两个人谁也不想做实验,于是都查看手机。然后就有眼下这幕莱恩看完新闻赫然崩溃,不知道丢脸地躺地上恸哭。

恩怨刚建,短时间内肯定不和解,陆承安本不想理他,但实在被哭得心烦。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在莱恩头顶攥起拳头,语气冷厉道:“再哭试试。”

“......”

莱恩哭声渐小,抽抽搭搭地哽咽。最后抱着膝盖缩进角落面壁独吞悲伤,默默地淌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渐长的原因,陆承安偶尔会觉得自己变得异常感性。听到莱恩哭泣,他的眼睛也有点泛酸。

18岁的时候根本不这样。

心里更是烦躁不安。

最后实验室待不下去,陆承安蹙着眉头走出门,想到外面透透风。顺便从今天开始,正式已经29岁的自己。

他不再年少,也不再少年。

11年的时光改变他曾经略显稚嫩的下颌线条,让它们显得凌厉,同时改变他的心态......

这样陌生的自己,景哥怎么能认识呢。

陆承安走出医院大门,白大褂忘了脱。这件不能再穿进实验室,丢掉便是。

下一秒,他正在拾级而下的双脚如被铁钉慑于台阶之上,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刚立夏的阳光之下,景尚一身军装制服未换,显然是匆匆赶来,更显然是刚刚得知陆承安在哪里工作,因此迎面而至。

察觉到爱人气息,他站在医院门前的第一级台阶的下面,抬眸望向台阶上的陆承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没有办法让人读懂正在风起云涌的浓烈情绪,但直视的方向分毫不挪。

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无法遮掩迫不及待。

出来透气时,陆承安满脑子都是现在的自己太陌生,乍然看到在无数个梦境里才能见到的俊美面孔,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靠近,而是后退小半步。

“陆承安。”景尚开口时音色沙哑,呼唤在无数个梦境里才能认真温存的名字。

他只看着陆承安的脸,眼珠仿佛定住,但多年来的前线征战让他极警觉地察觉到陆承安的动作。因此即刻前进一步。

他根本不知道这一步的进攻给人造成的压迫感有多强烈,尽管他本意并非如此。

“陆承安。”景尚的嗓音更加沙哑,呼吸轻得几乎没有,被清风裹挟着送往陆承安的耳畔时被他听出一丝颤抖。

他说:“别逃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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