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啪!”
这是陆承安第一次在床下的时候扇景尚巴掌, 打得特别狠。
男人被打巴掌,总是觉得带有侮辱性,会双倍反击,遑论像景尚这种说话做事又强势又狠厉的A l p h a, 脸面大过天。
曾经景慈甩了牧寒云一巴掌的下场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当时出现在牧寒云脸上的隐怒表情, 出现在了与他有几分相似的景尚的脸上。
景尚的半张脸偏向一边,五根手指印迅速地凝显,让他从怪胎坏种的感觉里又透出一股最好别招惹他的恣戾。
A l p h a就是A l p h a, 尽管陆承安分化等级低劣, 可他从小打过那么多架, 拳头有多硬, 无数比他等级高的A l p h a都见识过也都畏惧过;巴掌有多狠,今天景尚也有幸领教。
他拇指蹭了下嘴角,眼神晦暗不明。尖利牙齿刮过口腔内壁的一层软肉, 有一丝血沫渗了出来,血痕染红他的拇指指腹。
这次的血不是被陆承安用嘴咬出来, 也不是被在床上受不了的陆承安砸出来。同样是血, 同样是红色, 但不太好看。
“陆承安, ”景尚语气里有想杀人一样的恼怒与隐忍, 阴森森地瞪着眼前人说道,“你有几个胆子啊。”
“啪——”
陆承安扬起的第二个巴掌被景尚截住,景尚眼尾抽搐,深紫色的眼睛里是极力忍耐着的表面平静、局面尚可控制的风暴,它们在狂涌。
“别得寸进尺。”景尚说。
“你说话有点良心吧景大少爷,我特妈得寸进尺?你好好看看得寸进尺的人是哪个傻哔。景尚我告诉你, 我陆承安不是你的狗!”陆承安当然能看出景尚脸上被扇巴掌被羞辱的表情,但他就是故意的。当他把手心扇得通红一片,手掌微微颤抖,别提心里多么舒爽痛快。
可他脸上是比景尚多了十倍百倍的羞辱感。陆承安气得几近崩溃,扯着从脖颈前往胸膛中间垂落的链子,很细一条,大概只有普通银项链那样精致小巧,或者比那粗一点,摸起来也更有沉甸的质感:“你在床上把我淦得死去活来还不够,我跪在地上你从后面抓着我头发还不够,把我当狗对待还不够,在床下面你特妈还想把我当狗是不是!还用项圈和链子栓我,你死不死啊傻哔东西!你跳楼去吧!!”
“你景大少爷是谁啊,外面多的是人给你当狗玩,小爷才不愿意。”陆承安硬生生扯着那道有两指宽左右的项圈,被桎梏得难受,他刚才寻了很久摩挲,都没找到从哪里打开,此时脖子被摩得发红,“我警告你姓景的狗哔,你要是以后还想在信息素暴走的时候淦我,想让我好好做你的工具,就别把我惹急了。不然咱俩今天只能活一个!”
景尚低声问:“是、吗?”
“是啊,你特么的......”
“这是信息素调节器。”景尚冷声打断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儿里面挤出来的。
“啊......?”陆承安呆滞住。
半个月前才易感期,最近景尚状态正常,但可能是陆承安骂得太狠,导致他情绪激动,信息素浓度直线飙升,明显又在暴走的边缘徘徊。陆承安怕,且怕得要死,察觉到这点他有两天时间连半个脏字没敢说过,只哑声说自己想活着,凄凄艾艾地求景哥饶命啊。
脸上的五指印愈发明显,陆承安盯着看。怪不得这次睡得这么舒服。
原来是狗项圈在发挥作用。
“哦......”陆承安伸手挠了挠鼻尖,发现手心依然是通红的立马蜷起来掩饰凶器,突如其来感到一阵心虚。
他后退半步,怕把景尚打得又拽着他往床上面去,强词夺理占据高地:“那家里既然有信息素调节器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我求你那么多次,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我还跟你主动......”
“之前没有。”
“狗哔说谎不打草稿,现在怎么又有了?”
“新买的。”
“你特么买这种款式?!”
“田辛买的。”
“......”
凌晨三点就被电话叫起来买信息素调节器的田辛,自作聪明地买来情趣款式,吃晚饭的时候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明显被骂得不轻。
“哈,田叔好会哦。”陆承安皮笑肉不笑地说,然后再无缝切换讨好地、完美的笑靥,他凑上去捧住景尚的脸,心疼地摸那道五指印,虚情假意地表演真情实感,“没打疼吧景哥。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先问你再发火的。对不起嘛,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你特别生猛,但也没必要一生气就把我往死里弄啊。景哥不要生气啊,我错了,气大伤身哈。”
他“啵”地一口亲在景尚脸上,声音挺大的,仿佛在对那个巴掌表达无比真诚的歉意。
“......”
诡异地寂静过后,景尚冷淡地推开陆承安,眼神竟比被扇巴掌还晦涩。陆承安缩了缩脖子。
直到被景狗说“滚”,陆承安转身就跑。因为腿软跑得不快还别扭地一瘸一拐,嘴里嘶啊嘶啊的,但又完全不敢停步,宛若身后有怪兽。他心里简直莫名其妙,看不懂景尚,只能又把反复无常的狗东西骂了个底儿朝天。
小猫‘陆承安’在陆家,景尚是天生恶人,讨厌嘴里叽哇乱叫的动物。上次让田辛把‘陆承安’带过来是因为嫌陆承安太吵所以威胁他要把猫掐死,让他乖乖听话。
最近都是田辛每晚去陆家对面等‘陆承安’出来,把它喂得腰圆腿壮。从第一次接触这个小猫,田辛就与它系下不解之缘。
喂到现在,跟他自己养了只猫似的。
休整几天后,陆承安在没有大人的牧家混得风生水起,吃吃又喝喝,好不自在,白皙的脸颊日渐地红润。景尚不管他也没再上他,随他怎么样放松,也是慈悲心善地给了他一块被圈出固定地盘的自由。
四月下旬开始的第二天,陆承安看景尚跟田辛在训练场自由搏击,跑过去站门口扯着嗓门儿喊了一句:“景哥我要把‘陆承安’带过来玩,没跑,等我回来你别找事。”
言罢也不等人回应,发丝飞扬衣角带风地跑远。
跟上次的情况差不多,田辛被揍得满场乱窜,捂着脸和眼睛谴责景尚肯定公报私仇,对陆承安刚才喊得那句“别找事儿”深表认同。
之前田辛有任务,没怎么来牧家,反正景尚干正事呢,也不需要他在。今天中午他们算是几天来第一次的真正会面,陆承安上来就夸他眼光好,说那个狗项圈一样的信息素调节器他老喜欢了,还夸田叔最近容光焕发,真是帅气。
“田叔你没比牧元帅小几岁吧,人家元帅儿子都20岁了,看景哥多朝气蓬勃啊。你怎么还是单身呢,”这些全是陆承安好心相劝的原话,“大好青年不谈恋爱不做¥爱枉费青春。你看你长那么帅不让人得到享受一下怎么行呢,我就挺喜欢你这样......”
“啊你别说了!”田辛伸手让他打住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陆承安说话时,景尚就在旁边摆弄一把枪,眼睛都没抬,似乎浑不在意陆承安嘴里吐什么废话。
田辛想说他并不是比牧元帅小几岁,而是小了将近20岁。他没毕业时就因为能力强和有眼力见儿走出军校跟着牧寒云,后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想到会折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陆承安好毒的嘴。
“少爷,他要回家了你不追吗?”田辛抬腿一个横扫,削去景尚扫过来的力量,累得胸腔几近爆炸,呼哧呼哧地喊道,“他说不跑你还真信啊?!”
景尚赫然挥出一拳,气息只有一点微乱:“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才会真跑。”
“如果他刚刚没说呢,你在这儿又看不见,不怕他偷偷地跑了?”田辛气喘说道,然后被一脚踹向胸口,几乎倒飞出去。
疯狂分泌的汗水从景尚脸上淌到脖子里,他身上的衣服如水洗般,紧紧地贴着身体,肌理明显地暴露出来。
等田辛爬起来缓过气,景尚不再有动作,而是一抬下巴让他看身后。田辛回头,大夏天的顿觉脊梁骨发冷。
只见本该纤尘不染的洁白墙壁上,突然从景尚手里一个小巧的仪器中投射出画面。陆承安正在里面毫无所觉地兴奋地穿过宽阔的花园,向牧家门口跑去。
“谢谢我父亲。”景尚看着陆承安的身影,开口说话的神态阴恻恻的,没有丁点正常,“院子里到处都是监控。”
“......监控拍到了吗?”陆承安刚回到家,一声很快乐的“爸爸”还没喊出来,就在门口听到纪邈略显绝望地询问,“监控没拍到吧。老公,你没拍视频对不对,之前我们说好的啊......”
“老婆,你好美,没人能拒绝你,我更不能。我想时时刻刻都看到你。”陆霖琪说道。
纪邈便嗔他:“......好吧。”
许多天没回来,陆承安很想念爸爸,但家里有其他人在。
初夏的果柚香信息素,撩着人的神智。还有另外一种信息素味道,陆承安不熟悉。
不是夜来香。
想起景尚不止一次地警告他不要再沾染到别人的信息素,陆承安就战栗激灵,果断地后退两步。并条件反射地闻自己,应该没染上吧。
景狗太吓人了。
“这是我儿子,好看吧。叫陆承安。”陆霖琪对来家里做客的朋友说道,应该是拿着他的照片在介绍。现在或许又拿出了纸笔,因为他说:“哦,他的an是这么写的——鞍。马鞍的鞍,有意思吧。”
“为什么是这个鞍。”
陆霖琪笑起来,像一个骄傲的父亲在介绍自己特别优秀的儿子那样,随性地侃侃而谈。
朋友听完,大笑不止。
门外的陆承安听完,也欢欣地低笑不止。他眼里没有一丝怀疑,从头到尾都是对两个爸爸神圣的亲情之爱。
既然有朋友,陆承安便不打算进去打扰。他轻巧地跑到自己二楼房间的窗户下面,把始终住在犄角旮旯的‘陆承安’抱出来说:“走,带你去见见世面。这次肯定不让他揍你。他再揍你我拿枪崩了他。”
“喵呜喵呜~喵呜~~”
陆承安夹着小猫重新奔着牧家的方向跑,眼神雀跃,嘴里像唱歌儿似的说话。
“我很爱我爸爸,我也很爱我爸。我爸爸他特别爱我,我爸也特别爱我。”
“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我爸爸,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我爸。”
“爸爸说这就是爱,他们只有爱我才这样。”
“世界上没有人比我的爸爸们更爱我,谁也不能让我比爱我的爸爸们更爱他。”
“虽然我总是惹祸,但是我爸爸很爱我。”
“这就是他们对我的爱......”
陆承安不再哼小曲,驻停在门口。他微讶地看到景尚站在那儿,说实话像个傲娇的望妻石。
挺诡异的感觉。
揍完田辛,景尚应该是刚冲完澡,头发湿漉漉地,眉眼间还带着冷汽的凌厉。
尽管非常讨厌景狗,尽管总是希望他早点死,但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长在陆承安的审美上。
真特么该死的带劲。
特别是淦他的时候,只淦不说时的阴狠表情,更特么该死的带劲。
“景哥。”陆承安喊,‘陆承安’在他怀里喵呜,仿佛是在附和他的话。
“嗯。”
“景尚。”
“什么事。”
“陆承安,”陆承安叫了一声自己18年来的名字,弯起眼睛笑,“是哪个安。你知道吗?”
一滴水顺着景尚潮湿的发梢滚落,掉到他的锁骨里,然后再蜿蜒向下,在他平日里总是强势的外表里平添一抹该死的性感。
他背光面对陆承安,俊美无俦的五官棱角分明,仿佛使者在垂视人类,让他说出的话成为真理:“平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