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的饭盒里还有没吃完的饼干和拇指可颂，鲜切的水果倒是都吃完了，孟月升把平时自己包里根本不会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保温杯是最多此一举的，因为办公室有饮水机，要冷要热随时都有。
“我十二岁以前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现在我二十四岁了，你还是这样照顾我，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许晟看着桌上的保温杯和饭盒，眼底尽是疑惑，“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你已经不适合再这样照顾我了。”孟月升又把东西一一收回背包里，浓长乌黑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此刻却连翘起的弧度都显得心事重重，“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没有父母才这么疼我，你怕我学坏了才对我那么严厉，我都听你的，因为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许晟只在意他的第一句，“为什么我已经不适合再这样照顾你？”
“因为你要有自己的家庭了。”
“我现在还没有。”
“迟早的。”
许晟垂眼沉默片刻，轻声说：“所以我只能选一个。”
孟月升愣了一下，正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见许晟点头。
“我选你。”
孟月升从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里仓皇回神，大惊地看着他收拾饭盒，“不不不，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让你选。”
许晟弯眼淡笑，“可是我已经选好了。”
说到底他的顾虑还是正确的，孟月升不反对他结婚，但也可想而知以后不会跟他亲近，因为孟月升现在连被他照顾都不愿了，将来这条界限只会越来越清楚，直到他彻底失去孟月升。
“还有时间，你休息一下，下班了我会来接你。”许晟提起饭盒离开。
孟月升慌乱无措地追在他身后，“哥，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再把我当孩子照顾，不是说我和结婚你只能选一个，你不用选的。”
电梯门已经打开了，许晟站在电梯厢里按紧开门键，想告诉他自己也不会放弃，“我不着急走，我会等你答应我。”
孟月升站在门外看着他，怔怔地问：“答应什么？”
许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下一秒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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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拒绝多少次都一样。
他说了不想去没用，他说了自己能上下班也可以在外面吃也没用，许晟就是随心所欲地做着一切想做的事。
他完全看不到这种日子到哪儿是头，许晟就好像不准备走了，一定要用这种照顾孩子的方式让他们的感情回到他十二岁以前，那时候他几乎是许晟身后的尾巴，许晟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其实他完全明白许晟希望他怎么做，但他也确实不能如许晟所愿。
而这当中比起许晟耐心至极地想把他哄去国外，更大的困扰还是在于和许晟同睡一张床。
起初这还算不上是什么困扰，但随着时间地推移，许晟回来有两周了。
毫无征兆的，孟月升在清晨突然醒了。
那天是一个工作日，许晟先起就进了浴室洗漱，出来见孟月升还躺在床上不动，一脸担心地绕到他那一侧，伸手摸他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孟月升侧卧着身体一动不动，腮颊微红，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闷声说：“没有，我就是想躺一会儿。”
许晟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发现他从头到脚的不自在，甚至连耳朵都红了，突然间明白什么，微怔问：“你确定躺一会儿就好了？”
“对啊。”孟月升也不怕闷，整张脸都埋进枕头，声音越来越小，“以前都是这样啊。”
他上了高中后就会这样，那时的解决办法一直用到现在，躺着不动就好了，很快就过去的。
但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晟在这儿，他躺很久了迟迟不见好。
好一会儿没听见人说话，孟月升疑惑地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本想看看许晟是不是走了，不料刚望过去就和他对视上了。
这一眼孟月升活像被开水烫了一下，“你别看了！”
许晟沉默地坐在床侧，久久不语，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孟月升那天说的早就不是孩子了是什么意思。
二十四岁确实不小了，这个年纪完全可以开始考虑婚姻，就算已经当父亲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真正奇怪的是把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人当成孩子。
许晟不禁想，确实是自己很奇怪。
他宁愿不结婚也想照顾孟月升，不愿他与自己感情疏远，想把他从母亲身边要回来，他想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为了孟月升好？
哪一件都不是，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那他的私心是什么？因为不甘心吗？
这么多年他在国外心里就牵挂这一个人，如今他希望孟月升能和自己一起生活，孟月升却不愿。
想到这他不禁疑惑，孟月升凭什么不愿意？
长大成人就可以不要哥哥了吗？
可这些好像都不是他想把孟月升带走的原因。
“月升。”
孟月升悄悄竖起耳朵听。
“你有没有自己解决过？”
“……”
许晟不打算放过他，淡淡地问：“有没有？”
孟月升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回答的声音比蚊子飞还小，“有。”
“怎么解决？”
“……用手。”
许晟轻轻点头，“不想迟到就开始吧。”
孟月升脸上的热意瞬间蔓延到脖子，身体无助地微微蜷缩，“你出去。”
许晟缓缓摇头，“我要在这里。”
孟月升惊得心跳险些漏一拍，“不行！”
“你不是说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许晟眼眸微深地看着他，“证明给我看，也许我就不会再想着把你带去国外。”
孟月升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但最后一句话诱惑力实在太大，如果许晟愿意放弃那他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说真的？”
许晟沉默点头。
孟月升两眼紧紧闭起，刚有动作就听见许晟要求。
“眼睛睁开，看着我。”
孟月升顿时后悔了，但还是听话地睁开眼睛，眼睫轻垂地看着他，浑身发烫地和他对视。
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孟月升已经在拼命压住声音，可还是有那么一两声不听话的轻轻跑出来。
很多年前许晟曾经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过相似的动静，直到现在他还能回忆起那时的恶心和愤怒，但此时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孟月升，他却没有一丝一毫厌恶。
他只是冷静，面无表情地听着，确定自己没有禽兽不如地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唯有孟月升七岁那年被周敏牵着手走进他家的情形在脑海里变得清晰。
这才对，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弟弟……
“哥。”
突然，甜腻的呻吟里开始出现清楚的音节。
许晟闻声怔愣，脑海中幼年孟月升逐渐长大了，九岁、十二岁、十六岁……
“哥……”
耳边一声声清脆干净的哥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孟月升。
脸颊酡红地躺在他的床上，睡衣领口露出大片白得刺眼的皮肤，红润的嘴唇呼吸急促地叫着他，发湿的眸底牢牢映着他的身影，眼神似儿时充满眷恋和依赖，又有一丝藏不住的怯意，“你看着我，我弄不出来……”
许晟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他的手已经伸进被子。
孟月升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不知是受惊还是被刺激到，发烫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
短暂的几秒过去后孟月升才红着脸坐起来，把他的手拽开，沉默地从另一边爬下床。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水声。
许晟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心，他很肯定自己一直以来只是把孟月升当成弟弟，当一个需要他很多关心和爱才能好好长大的孩子，而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孟月升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他很多关心和爱的孩子，是一个成年人，他有什么理由要求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有工作有朋友的孟月升跟着自己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生活？
奇怪的人从来是他。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孟月升走出浴室时还尴尬地不敢看他眼睛，所以也没有发现许晟看自己的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无底的湖。
“哥，要不我今天自己去搭地铁上班吧。”
许晟没有说话，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山牢牢堵着他的去路。
孟月升正因他过近的距离心口骤缩，忽然鼻子就闻到了很奇怪的味道。
许晟抬起刚才那只手，给他看自己的掌心，轻声问：“你能帮我洗洗吗？”
孟月升像被咬了一口，慌慌张张地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拖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先用水冲再打几遍洗手液，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脑子又变得一团乱了。
他真不明白许晟到底是怎么了。
“哥，你好奇怪。”
许晟一直看着他，视线一寸寸描摹他秀挺的鼻梁，圆润饱满的鼻尖，微微抿紧的嘴唇……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月升。”
“嗯？”
许晟低头俯身，嘴唇近得像要亲吻他的耳朵，“我爱你。”
孟月升心神剧震，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水声哗哗不止，远不及他内心被掀起的惊涛骇浪。
许晟迎着他的目光，温柔的话音里有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一定要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