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才从宿醉里醒来的女孩,枕在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的膝上,在对方逗弄的抚触和垂低下头讲她昨晚喝断片之后做的种种事迹里低语里,边反驳,边难为情的遮眼笑着。
旁边其他昨晚参加轰趴的男男女女也都渐渐醒了,在这一片狼藉的豪华别墅里交颈低语。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光线让拉着窗帘的室内陡然一亮,离门口最近的女孩抬手挡了下眼,等她将手放下来时,就看到一个高挑的人影站在身旁——穿着弧形立领的粗花呢西装一男的,目不斜视,看着清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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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跟着他进来房间的家政,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起狼藉的客厅。
桌子上的酒瓶扑克全都被扫进垃圾袋里,插上电的洗地机也开始嗡鸣。
“哎呀,吵死了。”
“不会晚点再打扫啊。
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开始到处找自己的衣服,在这样的嘈杂声响里,睡在沙发上的汪梦醒也被吵醒,旁边的女孩看到他坐起来,叫了一声汪少’,汪梦醒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站在客厅的那个男人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额头,把他的头仰到沙发上又叫了他一声‘汪梦醒',他那双空洞的眼才有了聚焦。
他这样子太像磕了,男人遂又问了一句来确认,“认得出我吗?”
“童哥。”
见能认得出人,童持收回扶在他额上的手,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男女见他目光不善,纷纷走了,等到家政利落的打扫完整个客厅也离开,仍旧瘫坐在沙发上的汪梦醒才清醒了点,“童哥,我爸妈让你来的?”
童持没有否认。
汪梦醒皱着眉头笑了一下,“干嘛啊这是。”他知道他们现在忙成什么样,陆敖管理的家里几个洪山区的度假酒店,通过他改革创新策略做出的成绩,得到他爸认可了,放权给他在做‘去地产化'的业务重心转移,忙的只有在一些经济杂志上能看到,姚诗承、童持也都是如此——他们能称作混蛋,但没有哪个是不学无术的,家里正儿八经的是把他们当继承人在培养。
“好饿。”
也是刚从一场庆祝午宴离席,接到汪梦醒父母电话就过来的童持问,“冰箱里有吃的吗?”
汪梦醒还是没长大的男孩样,“不知道诶。”
童持去冰箱里找了找,即食的食物全是半边,他也工作的有些疲惫了,来了汪梦醒这跟终于能暂缓一口气了一样,帮他做了一些吃的端给了他。
汪梦醒也不挑,坐在沙发上躬身吃着,因为昨晚在这里狂欢,现在突然安静了,他跟还有幻听样,吃了一会就顿住筷子倾听起来。
童持知道他这样是为什么,学艺术,家里从他出生就把信托设立周全的汪梦醒本身就是他们中的异类,他得到的太多,他什么也不需要做,这种轻而易举的人生对应的就是无止境的空虚。童持都知道,但汪梦醒父母想让他劝说的话,他也还是说了,“做点工作22吧,天天这么玩也没劲,还把身体玩垮了。”
汪梦醒听话的‘嗯'了一声,他从上海回来后,其实也工作过,他能力不差,又背靠父母的人脉,很容易就能作出成果,只他和陆敖他们不同的是,被父母宠坏的他思维里就有一重和孩童无异的‘任何成功都要马上获得奖励不可'的枷锁。钱这种他从来不缺的东西作为奖励,并不能让他持续的投入其中,而能让他投入其中的那个奖励,却再没有出现过。
未知。遥遥无期。
“你最近过的不错吧,听说你家跟机关合作,开始做一些国有资产的拍卖了。”汪梦醒聊起了童持的近况。
关了拍卖行的童家,搭上了这层关系,对外来说已经算‘更上一层'了。
“就那样。”童持嘴唇翕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愈来愈光鲜了,只讽刺的是,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为了在午宴上衬托脖子上那件珠宝,更为了在宴会上一一顺利将珠宝送出去,特地将领口剪低了——官太太或许不缺珠宝,却不会排斥和年轻俊美的男人交流凡句。
长的再不染凡俗,为了再上一层,也不得不与世俗同流。人做人时,都不一定时时开心,人做物时怕是更难欢颜。
从汪梦醒那里离开后,坐在回去的车上的童持,偶尔一瞥看见深色车窗上映的自己,怔怔出了神。现在的生活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不论如何,他总要步入这样的生活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在车窗外一晃而过——
双臂张开架着脱到小臂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的青年,站在日光明亮的涂鸦墙前,蹲在他旁边的男人抬手递了根烟给他,他伸手去接,对方戏弄样的手指一屈,把烟藏到掌心,他抓着对方的手腕,直接从对方手上强抢,在他抬眼时,风吹的他额前的头发掀开了一瞬,神色生动,犹胜此刻日光。
第643章【重修】
“高嘉宇呢?今天没跟着你?
面对着夏挚的问询,江尹一漫不经心的回,“回来了,就让他回趟家。”
蹲在地上迎着盛烈日光眯眼睨着江尹一的夏
挚,“他家不行啊?你不住他家出来租房子?”没等到江尹一的回答,夏挚就在接了个电话后将头转到后方,用武汉话和对方聊了起来。
江尹一听他说的内容,在他挂了电话后道,“还要等多久?”
“就几分钟。”倒回来的一辆黑色S680引起了挂了电话起身站起来的夏挚的注意,他目移了一下才详细的解释道,“他说还有个房还没从房东那拿到钥匙,等拿到了带我们把几套房子一起看一下。”
坐在车里的男人隔着车窗定定的看着江尹一,在终于确定的确是他后,本来只是兴起几分波澜的眼一下剧烈动荡起来,真叫个‘旧事重重,历历眼前'。
S680不算多低调的行政车,尤其是车停稳后,密闭的褐色车窗与沉稳的黑色车身更有种压迫感,夏挚怎么无视的了?
江尹一也侧了下头。
“这车你见过吗?”见车上的人还迟迟不露面,心中升起不好预感的夏挚又压低声音问了江尹一一句,“别是那几个人的车。”他是亲历过这些少爷从前跟江尹一的恩怨纠缠的,虽然抱了一丝都过了这么久’的侥幸,但也还是怕江尹一回来再撞上那些人。
跟一下紧张起来的夏挚相比,投来目光的江尹一面色实在要平淡的多,就是那些人的车又怎么样,他既然回来,就不怕撞上他们。
坐在车里看着江尹一看过来的童持,对他回来的感觉更真切了,褐色的车窗膜,清晰的映出他情绪翻涌的眼和因为呼吸加快起伏的胸膛。他之前身上有的那种独特的‘不入凡俗’感,只能依稀从他未改清冷的眉眼里看出一二了,但还是变了。也没过多久的时间,他分明俊美年轻依旧,但之前他身上那种哪怕只是他装出来的‘仙',现在也被悉数打翻进了世俗红尘中。
看着江尹一什么也没说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夏挚刚才一瞬提到心口的那口气才被呼了出来,看来不是,是他想太多了。
“夏哥——”一道声音在此刻插了进来,夏挚刚回头看到从身后小区闸门走出来的男人,隔的老远的男人就扬着手上的钥匙噼里啪啦道,“要不是那栋房子不22错,我真懒得等那房东墨迹的。”
“钥匙都拿到了,现在进去看房子吗?
“走了,进去看看。”夏挚向尹一扬了扬下颌,在转身之际,他没来由的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注视,回头扫了一眼,最引他注目的还是那辆黑色的S680。
看着江尹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童持也一直没有收回目光,这行政车是他后来为工作才买的,江尹一应该没认出来,不过按江尹一性格,就是知道车上是他,也不见得会避退。而他不露面,说白了就是不敢,不是怕江尹一,而是好不容易再见到这个人,怕这个人再离开。
他竟然这么胆怯了。
“让特助把这片所有出租的房源信息汇总了给
我。"仍旧望着车窗外的童持,想到刚才听到的话,猜测江尹一这次回来,要在武汉呆段时间了,一刻都不能按捺的向司机吩咐道。他之前什么德行?不止私下里玩的脏,明面上哪怕把江尹一带到他妈跟前,嘴上都不改污言秽语的呷弄的。现在呢,再见到江尹一面前,他真一点骄狂气都没了,只余克制跟欢欣,看着江尹一进去的住宅区,许久之后才终于将一句脉脉欢欣的跟与爱的人久别重逢样的话说出来,“好久不见,江尹一。”
纠缠的铭心镂骨,怎么会不爱呢?怎么能不爱呢?只他从在情欲中沉沦,觉得性与爱无差,抓住就是拥有的青年一跨长大,明白了爱一个人要怎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