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墟山有神 最终手段。

救命 年终 3114 2025-04-02 08:13:54

几分钟前, 方休在想,他深知虚假的父母形象,也能平息他内心的疲惫。

这个瞬间, 方休在想, 他提前看穿的事实,也能一刀刺穿他的心脏。

有那么一秒, 方休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他的皮肤与血肉似乎消失了,冰凉的风直接吹上神经末梢,把他的大脑炸得一片空白。

随后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疯狂往大脑里泵血,泵到他有点眩晕。方休能稳得住呼吸, 却稳不住自作主张的心肌。

方休当然知道, 自己对于白双影是特殊的。

他的鬼相当好看透, 可这个事实由白双影亲口说出来,好像又……不太一样。

之前他看过的那些电影彻底成了笑话,看猪跑和吃猪肉到头来还是两回事。

方休暗骂自己好几声没出息, 同时庆幸白双影正窝在他的体内——要是白双影面对面说这个, 他估计得多缓上半个钟。

方休攥住胸口的衣服, 甩甩脑袋, 终于甩回几分理性:“哦, 哪种喜欢?”

他把声音控制得很平静, 然后他绝望地发现,白双影根本趴在他心脏边上, 心跳无法伪装。

事实证明, 方休的推断完全正确——白双影严密盘着方休的心脏,决心不给他的人类半点说谎机会。

“我不关心人类怎么分。”

白双影实事求是地表示,“之前我就相信你是我的, 直到我能接受你离开,你都是我的。”

“硬要说的话,我的喜欢,大概是‘我也是你的’。”

他愿意等待,愿意让步,甚至愿意做出牺牲,以换取更多的相处时间。这是白上神最直观的感受,更深刻些的,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白双影知道,这和他喜欢茂密的山林,漂亮的小瓷像……完全不一样。

然后白双影被方休的心跳震晕了几秒。此人心脏跳得毫无章法,往他本体上咣咣撞,他都怀疑方休是不是心疾发作。

就在白双影严肃思考要不要抢救方休的时候,方休的心跳终于稳了回来。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最后,方休意味不明地回应道,“你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我与你说还差不多。”白双影戳了戳方休的心脏,看它又一阵收缩。

方休:“你根本不知道——”

“你们俩亲热完了吗?”

阿守幽幽地打断道,语气里压抑着委屈,“那边人类快要摸过来了。”

方休:“……”

方休不太好意思地干咳两声,化身红衣山神。

阿守无奈地瞟了眼方休。

曾经的方休,她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她活着戍边时,时常在同伴眼里看到相似的情绪。那是知晓大局无可挽回,自己注定埋骨沙场的坚定。

大家都知道这是暂且活着,每个人都是会喘气的尸体。

现在的方休,眼里多了点东西。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情绪,它没有“希望”那样纯粹,也没有“狂喜”那样脱缰。

一定要下个定义,那大概是独属于活物的,生机勃勃的“贪婪”。

……

不久之前。

关鹤一路跟着方休的“幻影”,不敢挨得太近。

如果方休还在,肯定会和他们碰头,不可能闲来无事在这诡异的庙会上乱逛。所以那个幻影一定是假的,是某种拐弯抹角的暗示。

于是关鹤提心吊胆地跟着,随着方休一家人走走停停。终于,他看到了这个“幻影”所指引的终点——那个他没有来过,却早有耳闻的黑暗坟地。

不该出现于此地的方休,不该出现于此地的嵬山神。无论怎么看,这些都与上一次的故事大相径庭。

关鹤躲在灯光照耀不到的暗处,他挠着头发,全力思考。

上一次的祭祀里,就是方休带领他们破局,可是多出来的那一男一女无法解释。另一方面,嵬山神真的出现,顶掉了“祭品中出现嵬山神”的角色,目前四人里面无一异变。

照剧本来,异变的应该是成阿姨才对……为什么故事会出现变化?

【不要被迷惑,这不是真正的祭祀。】

【用你们的视角,放手去做。】

【我去解决遇仙厄,我们结束时再见。】

这都是方休留下的话语。

按照既定剧本走,是为了把杀人名额留给敌人。现在只剩一个“被他人谋杀”的死法,和环境本身关联不大了。

思考,必须进一步思考。

神祠怪异的变化,突然出现的山神,阳间风格的庙会,引路的方休幻影……

“剧本的风格不会中途突然变化。”

关鹤捏着手指,喃喃自语,“新出现的角色也很没有必要,肯定有新的力量插手。”

归山教的人始终和他们在一起,能插手的只有方休和地府本身。要是地府本身出手,先不说庙会的风格不会这么阳间,地府完全没必要大改剧本。

要是方休解厄失败,遇仙厄打算报复,目前的剧本难度也很难说上升,威慑力也没有变大……这种可能性也不高。

剩下的唯一解释——方休干涉了遇仙厄,为他们降低了副本难度。他还没现身,可能是还在与遇仙厄拉扯,也可能单纯想要考验他们。

关鹤得出了结论,却不太敢相信。

也许遇仙厄就是想要变来变去玩他们,也许他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也许他看到的所有都是幻觉……他是不是太乐观了?

“去坟地,我相信你。”听完关鹤的秘密推论,成松云语气坚定。

“可是……”关鹤纠结极了,他颇有种大考中反复质疑答案的惶恐。

这和镇墓厄那次还不一样,那时候他有小黑狗带领,他也相信方休有办法,这回他只能自己判断。

万一他搞错了怎么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旁边还有精通玄学的邪.教徒窥伺。只要一个错误,自己会把成阿姨也带入深渊。

一直以来,方休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做决断吗?

“要不我们先往其他三个方向走,再拖拖时间……”关鹤舔舔干裂的嘴唇,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成松云悄悄斜了眼稻爷爷,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小关,绝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在犹豫。咱俩丢了主导权,接下来就麻烦了……这种人就跟苍蝇似的,特擅长叮你的伤口。”

她小声说道,“祭祀和人生这玩意儿一样,没人能做到100%预知,咱们只能跟着自己的判断走。”

“我觉得你的判断有道理。”她声音轻缓,但很坚定。

没说几句,稻爷爷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看到什么了?”

相信自己,相信判断,如果是方休……如果方休在这里……

关鹤努力调整呼吸,努力模仿记忆里的方休:“我觉得线索在坟地。”

稻爷爷:“哦?”

关鹤全力说谎:“刚才我看到了那个红衣山神的影子,他往坟地的方向去了。”

“这个村子的人显然很敬仰嵬山神,连戏台都搭在神祠正对面。现在我们得判断‘嵬山神’是否与人类有关,坟地是最好的了解渠道。”

稻爷爷捋着胡子,不语。

关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做出运筹帷幄的模样:“现在三条禁忌都找到了。只要我们保持对神的尊敬,就不会触犯死忌。”

“更需要防备的是福老儿,它和它的邪祟与庙会格格不入,很可能是想要炼化厄的大邪祟。”

关鹤一边胡编乱造,一边听自己脑细胞噼里啪啦死。所幸在稻爷爷的扫视下,他的情绪勉强稳住。

“有点道理。”稻爷爷说道。

“我也觉得有理。不如这样,我擅长防护,走在前面开路。”成松云见缝插针地提议。

……时间回到现在。

四人顶着浓稠的黑暗,走向墓碑林立的村边坟地。雨还在下,乌云彻底遮蔽月光,要不是稻爷爷燃了法术照明,此地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成松云回忆着当初的景象,将一行人往无字墓碑的方向引导。关鹤则走在两个邪.教徒身边,手心都是汗水。

稻爷爷肯定不会蠢到自愿挖坟,接下来……接下来要如何破局?

空气湿润粘稠,周遭环境无比陌生。高高矮矮的墓碑闯入视野,烂泥在脚下嘎叽嘎叽作响。关鹤绷紧神经,死死盯着稻爷爷后背,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停在无字墓碑前。

“奇怪,这里的墓碑没有文字。”成松云故意开口。

稻爷爷唔了声,做个手势,示意自己的队友上前看。这位归山教信徒经验丰富,完全没上手,半根脚趾都没有踩入坟包范围。

不过,两个邪.教徒同时被那无字碑吸引,目光集中到一处。

这是个好时机,要主动创造机会。

关鹤不太熟练地想着,这回他心理挣扎了不过半秒,人便出了手——他眼蒙黑纱,起手一个五鬼搬运术,偷走了那个归山教信徒的裤腰带。

然后他径直放了小儿鬼出去,将那人裤子唰地扒到脚边,攻击全程不超过两秒。

面对这过于阳间且现实的纯物理攻击,稻爷爷和他的队友陷入了一瞬的茫然。

队友当场骂了句,本能地弯腰提裤子。成松云顺势一劈,锐利的碎瓦片豁开了信徒的脖子。

周遭黑乎乎一片,关鹤看不清那人伤势,却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最终那信徒没来得及提上裤子,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成松云起手怨鬼盾,随即按着那信徒补了两下,几乎把那人脖子斩断。同一时间,稻爷爷的攻击法术正正好好撞上怨鬼盾,没打出半点涟漪。

姜还是老的辣,稻爷爷没有浪费时间废话。

一击不成,他瞬时转身,致命的法术红光罩向关鹤。关鹤吓得全身一紧,慌忙利用穿墙术防御,勉强滤过那波攻击——他慢了半秒,前胸被那法术打到,烧掉了巴掌大的皮肤。

而这一下,他的防御便被稻爷爷看穿。

老人冷笑一声,他几步闪到关鹤与成松云正中央,更密集的法术朝关鹤倾泻而去。面对铺天盖地的术法攻击,关鹤脑子一麻,脑后全是热汗。

怎么办,怎么躲?

成阿姨的怨鬼盾来不及护他,他……对了。

关鹤一口咬伤手指,颤抖的手抓住替命玉佛。玉佛生效时,已经有一波术法打到了他的身上。

关鹤来不及确认自身情况。他不要命地冲向稻爷爷,趁对方怔愣之时,关鹤穿过老头子的身体,狂奔向成松云的怨鬼盾。

成松云顷刻调整怨鬼盾,将伤痕累累的关鹤庇护其中。关鹤停下脚步时,手中玉佛已然化为齑粉。

关鹤甩甩手上的玉石粉末,双耳因为劫后余生嗡嗡作响。

“现在就想杀了我,看来你们手上有线索啊。可惜,既然只剩我自个儿……你们也别想跑。”

稻爷爷丝毫不慌,冷笑着取出青玉挂坠。

“墟山是我教圣地,墟山神自有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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