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是真的要疯了。
大概是因为我之前说我曾在皇城待过, 他竟然一路找到了皇城,这几日月宅附近出现了不少打探的人,好在月灼警觉, 全都被遮掩了过去,而月灼也表现出了一个官员应有的警惕,目前月清月白都在月宅,他干脆向皇上申请了一百带刀护卫。
或许是孟溪手头的亲信都被指派去做别的事情, 又或是这几个人是被推出来的弃子,总之, 那些带刀侍卫在巡逻几天之后,还真捉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月宅上下三代,谁人不知是清官好官, 哪怕最没有良心的盗贼也不会光顾月宅, 偏偏这几日正在紧要关头,竟然有人偷偷摸进了月宅。
皇上得知消息震怒,连夜派人审查, 那三个人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午时凌迟处死。
此消息一出,百姓哗然, 今皇上仁慈,除了五年前清除叛党,再没有用过凌迟这种酷刑, 不禁让人奇怪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恶事。
很快,判决下来, 这三人的罪证是谋害朝廷命官。
月宅的朝廷命官, 还能有谁。
月断空是惩恶扬善的大侠, 月灼是挽起裤腿掀起衣袍造福百姓的工部侍郎, 月清是推出种种措施使百姓吃饱穿暖的户部官员,月白是以笔写春秋的竹林公子,是以笔为民请命的状元郎。
罪证一出,民心沸腾,凌迟当日,不知道有多少人急匆匆赶来,只为在那三个人身上吐一口口水。
那三人的惨叫声,从正午开始,持续整整三个时辰,直到金乌西坠,才咽了最后一口气。
想必就连孟溪本人都没想到,皇上会使出这种雷霆手段加以震慑,想必会对他的手下造成不小的影响。
这三个人也不无辜,会被孟溪派出来做这种事的怎么也不能是正道人士,或者说,若是宁不顾在此,也要骂一声渣滓。
【什么鬼东西,别把我们邪道当做收垃圾的地方。】
刚想着,庄乘风就收到了宁不顾的来信,原本庄乘风是想问问宁不顾可还认得这三人,显然,宁不顾不但不认识甚至还回了一个“呸”。
从奕之那里拿到了关于这三人的罪证,将事情指向了一个糟糕的方面,这三人武功虽不出众,放在江湖上闯荡也不能籍籍无名,如今正邪两道都查无此人,只能靠天盘阁才能查到消息,只能说明他们是孟家豢养的“黑棋”。
黑棋,家族豢养的,做见不得光事情的人,相当于皇室的暗卫。
身为武林盟主,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
那三人一死,孟溪那边果然就没了动静,月宅好好消停了一阵,而在此期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月宅的关系,月清的精神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对话,只是神智还像三四岁的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也没有之前的记忆。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让月灼月白看到了希望,月白几乎片刻不离地跟着自己的兄长,而月灼每每下朝,也会来陪伴着两个儿子,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月清如何书写,如何发音。月清心智与孩童无异,月白便与月清比赛,比背书,比练字,这个时候的月清总会格外兴奋。
“你这个字不会吧,哥哥教你!”
树荫下,石桌旁,一位父亲,两个孩子,如同时光倒流二十年,还是那个父亲,还是那一对兄弟。
有时候看见他们,我也会想起我的幼时。
其实不太像。
父亲虽说是一家之主,私下相处却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甚至会抢大哥给我带回来的熏鹅腿,经常委屈得我哇哇大哭。这个时候母亲就会气势冲冲地拧着父亲的耳朵。
“你是小孩子吗?和你儿子抢什么抢!”
父亲一边“嘶嘶”地喊着疼,一边委屈道,“孩儿她娘,你都不爱我了,你心里只有这俩小崽子。”
父亲和母亲就像俩小孩子似的斗嘴,大哥小大人似的叹着气摇头,“真是一对不省心的大人。”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根糖人哄我,“林林,吃这个,不哭。”
但是父亲也会把我抱在膝上讲故事,他闯过江湖,走过商,看过官场沉浮,他讲故事不必看书本,闭眼拉过一段经历,便是最精彩的故事。
这个时候的大哥,便坐在石凳上,石桌旁,仰着头认真而眼光明亮地看着父亲,手边母亲叮嘱吃光的水果忘了吃,真正像一个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崇拜而憧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阳光晃眼。
我按了按额角,不再去想。
***
正是黄昏,房间处于暧昧的昏暗中。
激烈的声音朦朦胧胧透过纱织的床帘。
听的久了,定会觉得诡异,因为那自始始终没有出现第二个人的声音。
“你想寻死?”
墨啸天如同□□的雄狮,一口咬住了身下人的脖颈,鲜血自他唇边溢出。
经受如此疼痛,他依然没有出声,双目空洞无神,如同一个死人。
墨啸天眼尾猩红,“你想死是吧?本王成全你!”
他将人翻了个身,掐住身下人的脖子,玉势动作越发激烈,整张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张脸一半带着刀疤,狰狞如厉鬼,一半却美的惊人,像是盛放到糜烂的花朵,散发着腐烂的香气。
蒲还。
被掐住脖子,他依旧是安静的,脸涨红着渐渐发紫,直到墨啸天松开手,他才剧烈地咳嗽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滚落,像是花瓣上的露珠。
墨啸云捏住他的下巴,蒲还皮肤白皙,被掐出一个红印子。
“之前十一反叛,用本王挡刀,有云九在,你挡什么?”
“你不过就是一个没了本王就会死的废物,你替本王挡什么?”
蒲还不说话。
七王爷从他身上起身,一寸寸摩挲他带着暗红色掐痕的脖颈。
“蒲还,你死不了,知道吗?”
“本王这里有最好的大夫,就算你剜了心,本王也能给你做一具傀儡身子,日日夜夜跟着本王。”
“若是你再寻死,本王就把你做成活人傀,好不好?”
蒲还微微打了个寒颤。
像是打开了傀儡的开关,他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尽靡丽的笑容。
“啸天,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爱你啊。”
他亲昵地双手抬起环住墨啸天,如同依偎着巨木的藤蔓。
墨啸天冷哼一声,将他拂开。
蒲还也不气,温顺地跪坐在床上,为他一件件穿衣。
“老五下手够狠,让孟溪的黑棋们乱了一阵子,不能再等了。”
“我这段时间要去做战前准备,你老老实实的,听懂了吗?”
蒲还点点头,如同一个看望丈夫离家的贤惠妻子,微笑着目送他。
“王爷小心。”
尽管他们都知道,蒲还不会是妻子,墨啸天也再不会是丈夫。
作者有话说:
枸杞温和滋补养肾
墨老七说的十一和挡刀,就是围剿暗场那一段,老七被假铁面阎王给挟持了。
假铁面阎王是十一,在围剿现场反水了,七王爷本来想让自己被劫持,让十一几个人以自己为人质,威胁武林人放他们走,结果没想到十一当场反水,抓住自己的主子(七王爷)试图让他挡刀。
因为七王爷在临走前给黑衣人们下了命令,不能伤到蒲还,当时蒲还已经重伤了,十一害怕惩罚,所以直接反水了。
真正带队黑衣人的,其实是云九,就是那个被拍了兰香追魂掌的侍卫,所以他身上才没什么伤,不仅是因为他武功更高,还因为他也在被保护,否则就算武功再高在大乱斗里也会受伤,具体看那断胳膊断腿的黑衣人们。毕竟是一千多的江湖人对打三百多黑衣人。
蒲还被另一个伤势更重的黑衣人扛着,是因为云九的地位更高一些。
在十一劫持七王爷之后,云九步步跟着,是因为他要保护七王爷,十一的武功不如云九,所以后面手才会发抖。
这就是当时为什么小药石觉得不对劲。
小药石猜出这个可能,但是又被自己否决了,因为他们都没想到,居然有侍卫会在劫持自己主子的后一秒就反水。
他以为十一的那些小破绽可能是给他们下的套,故意引诱他们往那里想。
可以说是小药石他们预判了十一的预判,没想到十一根本没动作。
这一部分就不写在正文里了,这件事第一人称视角没法证实只能是猜测,有点拖沓,所以补充上帝视角的解答,提一提之前的伏笔,要不后半段些七王爷与蒲还的部分可能有点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