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们身上鲜血淋漓, 仿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罗刹,齐齐拿着长刀向我这方冲来。
有人向着玉相逢冲过去。
玉相逢故作艰难地躲开了那一击。
眨眼之间五六个人冲到了眼前,最前面的人神智似乎没有完全消失, 他目标明确地冲向了我,不顾庄乘风在他身上留下的深深剑痕。
我掏出药刀荡开他的长刀,一针刺向他的穴位,他软软倒了下去。
然而眨眼之间, 就像是被蚂蚁围住的蜜蜂,我们被包围了, 所见之处皆是黑红,所听之处皆是刀剑争鸣之声。
外面男人的声音是带着遗憾的高高在上,“可惜了, 神医, 原本你是有机会登临高处的。”
穿过重重叠叠的包裹,我看见了他讽刺的眼神,也看见了郁纵飞上高空的鹦鹉。
我冲他道, “不需要。”
“不知好歹。”
“我能不能登临高处, 你说了不算。但你会不会永堕深渊,我说了算。”
我一声暴喝, 将蒲还扔了出去。
面前的人傀们似乎被下了命令,不许伤害到蒲还,因此那一路上的刀刃与锋芒都被生生收了回去, 甚至不顾反伤自身。
就在骚乱出现的那一瞬。
刀戟争鸣。
武器出鞘的亮光,生生将眼前的黑红撕出了一个口子。
在场的侠士有千余人, 而黑衣人只有三百多人。
温热的血向我溅来, 被庄乘风反手挡下, 我被护得密不透风。
看着眼前的战争, 这是一场奥无悬念的、一边倒的屠杀,我轻松至极,如同在看一场戏剧。
男人不可置信地向我看来,“你做了什么?!”
我觉得他这幅模样与方才差的也太多,有些有趣,好心地解释道,“那烤羊用的香料,是我给的。”
“我不喜食羊肉。”
所以也不会无故将庄乘风常用的香料随随便便送人。
男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沉下来,他抱住了被重重黑衣人递过来的蒲还。
“走!”
然而周围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离开,甘容离他最近,双剑一合,白虹贯日。
他功力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这一剑颇有成名之时的风采。
长剑刺入臂膀又拔出,血色浸染,废了那五个护卫中一人的手臂,然而甘容也被击中了肋骨,倒飞出去。郁纵闪身接过甘容,手中长丝如刃,干脆利落地将那护卫的另一条手臂废掉。
北辰冷着脸,好像凛冬的湖面,他一剑便是一人,龙形虚影剑光缭绕,龙吟之声响彻长空。
我知道他在找一个人。
庄蓝就算杀人,动作也仿佛带着一股愁怨,他折扇一点又一点,不像是在杀人,倒像是在写诗。
不过眨眼之间,男人身边的护卫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出乎意料的,剩余的这两个人似乎格外坚韧,每个人竟然都拦住了五六个人。
奇怪,有些不对劲。
这两个护卫不应该这么强的——与其说这几个护卫强,不如说是他们对战的人太弱了,或是你的刀碰到了我的剑,或是你的鞭子绊倒了他的腿,细细一看,简直乱作一团,毫无体系。
我仔细辨认着,突然发现那几个捣乱的人,有些眼熟。
可惜我记性实在不好,记不住人脸,也想不起这几人究竟为何眼熟。
他们且战且退,不知不觉倒是向着我们这边过来。
我抓起药刀,想着若是蒲还能留下就留下,还可以试试药。
不够一个走神的时间,却见那假的铁面阎王抓住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竟然是七王爷。
没有武功的七王爷对上男人,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周围人攻势一缓。
七王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放了本王,若你能归降于圣上,我保你不死。”
男人的手似乎在微微打颤,因为他横在七王爷颈上的匕首在七王爷的脖子上,留下了细细的伤口。
男人不回答他,只是道,“放我走,你们也不想七王爷死在这里对吧?我记得孟盟主是想联结武林与朝廷,化解矛盾,甚至率领整个武林归降于朝廷,对吧?”
他话音一落,满座哗然,有人忍不住看向孟溪,问道,“盟主,这是真的吗?你想带着武林盟去朝廷当走狗?”
我想起出现在武林大会上的两位王爷,倒是不觉惊讶,只是好奇孟溪到底是有什么勇气认为,他不会被众人推下盟主的座椅。
孟溪冷声道,“等此间事了,我自会解释,当务之急是要救出七王爷。”
“不论什么原因,七王爷死在这,朝廷恐怕都会震怒,甚至出兵征讨武林,孟某知道各位武功高强,不惧追兵,可是自家山头日日被骚扰恐怕也不会好受。”
“请诸位帮我!”
男人靠着手里的人质七王爷,竟然真的缓缓走了出去,他身后的两个还算完整的黑衣人,抱着蒲还,跟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斜斜出来一个傀儡门的弟子,往必经之路上一拦。
那一瞬间,我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那几个捣乱的人为何眼熟。
那骨相,分明就是傀儡门的弟子,只是易了容,又脱下了身上标志性的黑袍。
作者有话说:
庄蓝:白莲花男孩,专门搞孟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