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看看 “让我看看。”

败犬 海崖无涯 2779 2025-03-19 18:29:00

天知道他把岑宴秋这个上床前吵嚷着要洗澡, 差点在浴室摔了一跤的死洁癖弄干净有多不容易。

狄琛折腾出一身汗,睡衣都没力气换了,倒头就睡。他睡得不踏实, 一闭眼,梦境接踵而至。

狄书惠去世以后从没来过他梦里, 所以当他再次看到那张疲惫憔悴的面容,像没反应过来似的呆愣在原地。

短短几秒, 大雾连天, 逐渐往狄书惠的方向蔓延。

他跑了几步, 肉眼看,明明和狄书惠的距离没有多远,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米,怎么跑都到不了她身边。

狄琛茫然无措地伸出手抓了几把空气, 半张着嘴,失声地喊了句“妈”。

被迷雾环绕的狄书惠置若罔闻, 站着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灰白的雾气淹没。

眼见她就快消失, 狄琛喉咙里囫囵蹦出一句不成形的“不要”, 同时摆动臂膀,两步并一步地扑过去,试图把这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女人从雾里拉扯出来。

就在指尖将将碰到狄书惠衣角的时候,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有了一丝波澜。

“小琛,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狄书惠转过身, 鬓间凌乱的碎发显得她越发苍老, 其实她生狄琛那年才二十几岁,离世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但走出去说五十岁都有人信。

她的语序有些颠倒混乱, “这些事……插手……不该……”

狄书惠被彻底吞没,在此之前,她濒临嘶吼地说了一个字。

走。

狄琛抓了个空。

他梦里扑腾的这几下,在梦外约等于拳打脚踢的程度。

岑宴秋醉得不深,而且他觉浅,被一通乱拳狂揍,太阳穴和后背都疼了起来。

狄琛那头的床头灯还亮着,灯光微黄,岑宴秋撑着上半身,不知不觉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久。

这是张叫他又爱又恨的脸。

嘴巴很讨厌,经常说些惹他生气的话,但唇形饱满圆润,有时候又很好亲。眼睛鼻子也丑得很,拆开看平平无奇,大街上随机找两个路人,五官凑一块能玩消消乐,可合起来……又有点与众不同。

狄琛嘴唇动了动,好似在呢喃着什么。

岑宴秋好奇地挨着耳朵听,在那些发音粘稠模糊的字词中,艰难分辨出“妈妈”两个字。

再就是一些他听不懂的。

比如那句“备用钥匙藏在地毯里”,以及现在这句“抱歉,我做不到”。

岑宴秋眉头一凝,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的确被他放在入门的地毯里。

他警惕地问:“狄琛,你在跟谁说话?”

梦是人潜意识的折射,他想将这把备用钥匙给谁?

沉睡的深肤色青年无意识地砸了砸嘴,脑袋歪进柔软的枕头里,嘴唇受到挤压,嘟起来一小块。

岑宴秋拨弄着那两片唇瓣,戒备心松懈下来的刹那,又听到狄琛的梦呓。

这次却很清楚,吐字发音明明白白。

他说,“褚易,把他托付……我是很放心的。”

听清狄琛说什么以后,岑宴秋的脸比醉酒时还红。

被气的。

把谁托付给谁?

跟褚易又有什么关系?

岑宴秋报复心作祟,掌心捂住狄琛的嘴,但没用多少力气。

指腹将那片饱满的下唇按得微微下陷,唇色也因为反复摩擦,从浅红变成更深的绯红。饶是如此,狄琛却还没醒,依旧睡得很沉。

压在唇面的手掌使他呼吸很不顺畅,狄琛大口吸着气,眼角溢出丁点湿润的生理泪水,睫毛一绺绺地粘合着,好脆弱的样子。

岑宴秋小腹有些异样,平白无故起了一团火,直直烧向五脏六腑,说不明白这种燥热从何而来。

狄琛睡容越是安详恬静,岑宴秋越是气不过,他带着怒意把狄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哪哪都看不过眼。

特别是狄琛身上那套领口没拢严实的家居服,他说了很多次,上床得换睡衣,不知道狄琛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如果真的放在心上,可能在梦里也不会喊其他人的名字了。

岑宴秋想起衣帽间还有套干净睡衣,是他的尺码。他把睡衣拿进来,一颗颗解开剩下的纽扣,剥柚子般将硬厚的“外皮”丢到一旁。

裤子也得脱,他心想。

萨摩耶是长毛狗,秋天正是换毛的季节,客厅随处飞扬着Lucy掉落的白毛,狄琛的家居裤又刚好是深色,远看像穿了条毛裤。

迷迷糊糊中,狄琛忽然感觉腿上一凉。

有什么东西堆叠成一股绳,从他的胯骨滑至大腿根,再褪到膝盖。

他还在做梦,这次梦到的人是岑宴秋。

对方又开始不明缘由地冲他发火,双手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然后在他耳边不停地问“是谁”,狄琛摇头说不知道,岑宴秋便面容可怖地撕咬着他的嘴唇。

他在梦里使不上劲,无力地流着泪。哭了一会儿,这个凶恶的人影化作泡影,但没有完全消失。

岑宴秋变成了一条蛇,从裤腿口钻进去,贴着他的小腿往上攀爬,冰冷刺骨的蛇鳞摩擦皮肤,狄琛甚至能感受到嘶嘶吐露的蛇信。

他察觉到蛇行进的方向不大对劲,奈何有气无力,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他眼眶酸涩,好似在劝一个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嘴里第二次念叨着“不要”。

狄琛挣扎得厉害,梦里梦外都是,他手脚发着抖,被晒黑的深麦色皮肤渗出细密的热汗,胸膛湿滑一片。

那个凹陷的部分被人往里摁了摁,他如临大敌地深吸一口气,咬紧齿关,自我保护地蜷着身体。

但好景不长,有人又把他一点点撑开,烙饼似的在煎锅上顺时针摊了一面。

狄琛全身都在颤抖,脚趾抓着被单,脚踝到脚背蹦出几条紧张的曲线,一股热源贴近,他终于将眼皮撑出一条缝,不成调地说:“岑、岑宴秋……我说不要了,你听没听见?”

那个人俯在他腿间,鼻尖沾着水光,端矜冷淡的眼眸中闪过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岑宴秋反手扣着他的脚踝,“听见了。”

“但你湿得好厉害。”岑宴秋抿了抿唇,眸色晦暗,“狄琛,很想要吗?”

这一刻,他像真被灌了哑药,张开嘴但发不出声音。

不,不是的。

是岑宴秋先开始的,是他诱导自己……变成这样的。

他并非天生喜欢同性,在前十几年的人生里,狄琛甚至很少有时间思考“性取向”相关的问题,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欲/望于他而言就像伊甸园的禁果,是他不该有的东西。狄琛慢慢把腿并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膝盖,身体里异样的反应让他产生一种微妙的罪恶感。

他没有理睬岑宴秋的追问,尽管岑宴秋依然攥着他的脚腕,攥得他有点疼。

“……好恶心。”

“狄琛,你说我什么?”

脚踝红了一圈,狄琛回过神,避开岑宴秋的目光,嗫嚅道:“没有说你,我没有说你。”

林燕辞说的,他得让一让岑宴秋。

是他自己决定要来玉临的,陆今最初和他商谈的时候,他没有说过一句不愿意,没有打过一次退堂鼓,他是抱着为狄书惠报仇、宁可不死不休的目的接近岑宴秋。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怪也是怪他活该,他自认倒霉。

还记得岑宴秋第一次吻他,他也是一模一样地感到恶心。那次或许只是单纯的排斥,这一次……狄琛觉得症结很复杂。

岑宴秋右手那枚银戒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弱地发着光,两个人双双沉默着,很久没有开口。

最后是狄琛先打破寂静,他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腿上,小声说谎:“我是怕你觉得恶心。”

“没有。”岑宴秋回答得很快,眼神心虚地乱晃,耳尖通红,“我没有。”

狄琛:“……哦,好吧。”

岑宴秋朝他这边挪动几寸,高中毕业后,他身高猛蹿了几厘米,反倒是狄琛停留在一米七六这个数字上,再也没变过。

他十分有压迫感地把狄琛困在床角,左手不知道往哪放,便也拽着被子的一角,“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先天的。”

狄琛沉默几秒,说:“你之前有喜欢过女生吗?”

岑宴秋僵硬地摇摇头,嘴唇欲言又止地翕动几下。

“我也没有。”狄琛似乎猜到他想问什么,多余地补上一句。

气氛再次回归死一般的静寂。

“你没换睡衣,是不是还没洗澡?”

岑宴秋别过头,单手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一声。

狄琛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忘了岑宴秋说过,进卧室要换睡衣。他当时忙着扶这个醉鬼,哪顾得了那么多。

“那我现在就去洗。”他在被子里提上裤子,一下床,岑宴秋就指了指床边那套枪灰色的真丝睡衣,示意他带进浴室换洗。

这几天搬家搬得十分仓促,岑宴秋趁他不备扔了好多他的旧衣服,穿了很多年的睡衣也是,被岑宴秋嫌弃地打包塞进垃圾袋,叫保洁阿姨顺手带下楼扔掉了。

前两晚穿的也是岑宴秋的睡衣,今天放盆里洗了,还没干。

狄琛动作利索地进浴室,洗了十分钟,又利索地擦着发尾从浴室里出来。

他摸黑爬上床,在被窝里找到一块残留着温热体温的地方,窝着手脚躺平了。

岑宴秋在这张床的千里之外,原本的距离使狄琛很安心,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一阵窸窣,当后背抵上岑宴秋的前胸,他突然又不那么安心了。

那个人压着他的小腿,别别扭扭地说:“狄琛,让我看看。”

“?”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