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高烧 “是不是好爱我啊?”……

败犬 海崖无涯 2889 2025-03-19 18:29:00

玉临这几天一直下雨, 断断续续的,湿滑的街面积着或大或小的水坑。

他通过岑宴知发来的定位找过去,然后被值班的保安拦住, 说登记完拜访人和被拜访人的信息才可以进。

狄琛在空白栏里写上两行数字,以及岑宴秋和他的姓名, 保安打电话确认了一遍,点头放行。

岑宴秋住的地方实在高档, 也实在难找, 高楼周围的绿化跟小花园似的, 楼栋之间也隔得很开,东一块西一块,像散落四方的棋子。

他找了快半小时,问过两次路后,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地“取到真经”。

电梯门一开,那套留着门缝的就是岑宴秋的新家。

狄琛等在门边敲了两下。

半秒不到, 一抹雪白的虚影“嗖”地从某个房间蹿出来,黑色的小狗鼻子拱着狄琛的帆布包。

“Lucy?”

狄琛抬高手臂, 安抚性地摸摸萨摩耶的脑袋, 一只脚踩住另一只脚的鞋后跟,穿着袜子走进客厅。

他把水果放到Lucy够不到的岛台上,“你的主人在哪个房间?”

Lucy睁着一双澄亮的桂圆眼, 脸上写着“不好意思, 小狗听不懂”几个大字, 眼巴巴望向头顶的帆布包, 馋得流口水。

“不是中午刚吃过零食?”

最里面的房间门被人推开,岑宴秋罩了件保暖的针织衫,下半身套着一条米白色睡裤, 眼眶、脸颊都有些泛红,领口的皮肤蒸出淡淡的粉。

他拖着步子没什么力气地走过来,随后狄琛右肩一沉,被岑宴秋当成搁下巴的人形架。

发烧的人就算呼吸也带着一股热意,岑宴秋伸手环住他的腰,什么也不说,静静抱了好一会儿。

“量过体温了吗?”狄琛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被烫得一缩,“好热啊,怕不是高烧四十度了呢。”

把整张脸埋在他颈侧的人忽而动了动,不满地指责,“你一来就诅咒我。”

半晌,声音沙哑地说:“不想看见你。”

说是这么说,圈着狄琛腰身的两条手臂却一点儿没松,撬棍也难以掰开的程度。

因为高烧,岑宴秋眼皮热乎乎的,枕着他的颈窝,倒确实是“看不见”了。

他们前些天还吵着架呢,狄琛心想,吵架就该有吵架的态度,要剑拔弩张,要相互不搭理。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岑宴秋。”

“你好粘人啊。”狄琛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个人仿佛吸在一起的磁石,他甚至能感受到岑宴秋小腹的肌肉走向,“而且……你有点硌到我了。”

岑宴秋疑似气急败坏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手松开,站到岛台前生硬地转移视线:“我记得岑宴知有和你说我想吃什么。”

是啊,有说过。狄琛在心里说。

进口的淡雪草莓,一颗六十多块;冈山晴王原产地是日本,并不直接出口到国内,一串的价格高达小一千;黄金云莓更是连搜都搜不到,他结账的时候提了一嘴,水果店老板一怔,问他“黄什么莓”。

狄琛沉默两秒,“那一会儿我把这些带走。”

岑宴秋:“……”

“谁允许了?”他倒打一耙说,“真是小气。”

这个高烧三十八度七的人不知哪来这么大牛劲,把水果一点点搬进冰箱,又从中拿出一颗红润的苹果,在水池冲了两下,咬掉一大口。

整套房子格局极开阔,落地窗外能观赏到最中心的绿化地,冷色调的客厅墙壁上有一幅挂起来的相框,钉着一只蓝色大闪蝶标本,格外突出显眼。

狄琛收回目光时,岑宴秋恰好啃完那颗苹果。

他丢掉苹果核,用水洗了洗手,懒洋洋地说,“好像有点走不动了。”

狄琛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搀进卧室。

等上床盖好被子,又吵嚷着说头痛,狄琛只好留下来,用食指指腹轻轻按揉岑宴秋的太阳穴。

岑宴秋的身体素质是很好的,普通的小感冒都少有,他边揉边想,怎么会一下子病这么重呢?

躺在他身边的人若有所感地半眯着眼,嗓音低缓,带着点儿鼻音:“前天暴雨预警,我妈给我打电话,想拿你送我的标本做人情。”

“我怕去晚标本就没了,所以走得急,忘记带伞。”岑宴秋翻了个身,侧向另一面,“路上淋了一点雨。”

“只是一点吗?”狄琛不相信。

“好吧,很多。”

那天淋的雨比白素贞水漫金山寺还多,行过的瓷砖地面蜿蜒着一条长长的溪,用褚易的话形容——简直不知道是从哪片湖里爬上岸的水鬼。

岑宴秋在被子底下缩成一团,似乎很冷的样子,起身又把另一床加在身上,像筑巢的鸟,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穿在外面的衣服有细菌,狄琛想了想,脱掉外套,把兜里的小玩意反手攥着,换上岑宴秋的睡裤钻了进去。

飞虫具有趋光性,相似的,岑宴秋有趋热性。

被窝里有股岑宴秋常用的香水的味道,狄琛小声说:“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下次可以再烧一只闪蝶出来。”

“狄琛,送男朋友礼物要有新意!”岑宴秋一条腿抵进他膝间,贴上来的脚踝冰冷刺骨。

狄琛半知半解:“哦。”下一秒摸出身后的小方盒,迟疑地放到岑宴秋的枕边,“那这样算有吗?”

当时买完水果,他没能忍住,仍旧去了街对面的银饰店。

店老板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一手托着饭盒,嘴里咀嚼着饭菜说欢迎光临。

柜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银质首饰,小到戒指,大到苗族头饰、平安锁,在自然光下熠熠生辉。

狄琛钱包里不剩多少现金,他摸摸口袋,说想买一枚戒指,最好什么装饰也不要有。

“素戒啊,我找找……”老板拉开结账台旁边的柜面,手指在最后一排逡巡片刻,勾出一只双弧泥鳅背的,“这个中意吗?”

他握过岑宴秋的手,那个人中指窄长,和他食指差不多粗细。狄琛套进右手食指比了下,量身定做一般。

“老板。”

雨后的阳光斜斜落了一束进来,打在狄琛半边身子上。

他感受到胸腔的震鸣,耳朵嗡嗡的,说:“这枚戒指,我要了。”

此刻它戴在岑宴秋的无名指上。

因为不是最合适的位置,素环与指节间留存着一点空隙。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得太严实,淡金色的光圈里,似乎漂泊着亿万个微小的尘埃。

透过指缝,狄琛好像看到了流动的时间。

岑宴秋离他离得越来越近,那副与林景宜像了七八成的眉眼不知不觉地压迫过来,眼皮滚烫灼红。

“狄琛,是不是好爱我啊?”

这个高烧三十八度七的人脑子被烧坏了,胡话一句一句地往嘴外蹦,眼神难得柔和,“你是不是好爱我啊?”

就这么一只七十五块钱的素银戒,仿佛被女巫施了九十九层魔咒,把他的心都套牢了。

戒指不值钱,那什么值钱呢。

他要的第一顺位的爱,第一顺位的真心,所有以“第一顺位”开头的东西,竟然顷刻间全部拥有了。

狄琛被那道炽热的视线一网打尽,一边小声说“是的吧”,一边朝身后悄悄退去。

岑宴秋的格斗是从小学到大的,一身肌肉漂亮却不夸张,每一寸恰到好处,肌理细腻光润。

他没想到还有人一戴戒指就耍流氓,覆身压来,将他搓圆捏扁地揉。

右手与岑宴秋那只套着素环的手十指相扣,陷入柔软的枕头里,令枕面迸出四散的褶。

狄琛的衣服下摆被岑宴秋推到至高点,腹部紧张骤缩,受不得一点刺激。

“要不还是……去医院吧?”他善良地建议,虽然气息乱得没眼看,很没经验地死死闭着眼,“我,嗯……我觉得你应该——”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

“应该什么?”岑宴秋趴在他身上,一身的落叶木头味儿。

狄琛默默抬高手臂,遮住眼睛,慢吞吞道:“应该不要再拽我的裤子了。”

他死守系带,但还是争不过岑宴秋。

那条米白色的睡裤褪到胯骨处,又逐渐下移到膝盖的位置。

狄琛大腿绷得很紧,肌肉线条的走向明朗流畅,就像岑宴秋前一秒轻声呢语的那样,说他的腿“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

接吻途中对上眼,他感觉岑宴秋眼底盛着一碗浓稠的雪冰,融化到最后,碗底浓稠的糖浆一点点显露出来,要把人腻死。

“不、不能再脱了!”

狄琛咽了咽口水,腰身薄韧有力地九十度反转,把后背留给岑宴秋,耳廓熟红滚烫。

岑宴秋在他耳边哑声问了句“为什么”,尽管没有得到狄琛的回答,也没在这上面穷追不舍。

他很好说话地抚着狄琛的脊背与肩胛,平静地说了句“那好吧”,然后变脸似的加重语气,叫狄琛把腿并紧。

狄琛变成了Lucy的小老鼠玩偶,被两颗尖锐的前牙轻轻叼着,口水将布料洇湿,渗进棉花里,染上挥之不去的潮气。

岑宴秋的手心跟他脑门一样热,虎口一层薄茧,掌沿也有一点。

常年写字计算的原因,中指的骨头有些变形,刮得狄琛好疼。

一个下午,他把“岑宴秋,不要了”这六个字颠来倒去地说,正面作用为零,副作用却效果惊人。

直至脱力,岑宴秋用牙齿磨着他的后颈,容光餍足。

戒指摩挲到无名指中间,他也没管,任由其松松垮垮地上下回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狄琛嗓子干涩,说:“什么?”

“岑宴知十月份过生,他想邀请你。”

岑宴秋平躺下来,没什么表情:“每年都在迪士尼包场,今年还是老规矩。”

“你也一起吗?”狄琛上半身探出床外,捡起被岑宴秋扔到地上的睡裤。

“我从来不去。”

岑宴秋恹恹地耷着眼皮,“这次一样。”

他把头转过来看着狄琛,明明写满了“你答应一个试试”,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撇了撇嘴。

狄琛刷过一百次模拟题,已不用担心他的回答是不是最佳答案了。

他抿着唇:“那我能不能……”

“申请留下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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