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夫人被保镖抢走后 严颂颂 5292 2025-03-06 10:33:51

早上九点五十。

艳阳拨开薄雾高悬于东方,穆安集团总部大楼矗立于城市中心,包裹与川流不息的繁华街道里。

大会议室内人头攒动,繁忙却有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一块块亚克力名牌在长桌前依次排开;鲜花、茶水、咖啡按照与会人员喜好分别放置;内嵌壁灯、悬浮灯带悉数亮起,将每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最前方第一排,小助理将三位候选人的名牌按照年龄顺序依次摆放,到最后一个时突然拿不定主意。

“发什么愣,”领导撞了下他的胳膊:“赶紧弄好马上要开始了。”

小助理犹犹豫豫的,小心把上面的名字给领导看了眼:“这个还要放吗?”

领导皱起眉:“放,怎么不放,孟院长不是候选之一吗?”

“可是……”小秘书压低声音:“我听说孟总不是……”

“嗬哟,”领导笑起来:“你消息倒是灵通。”

小秘书捂嘴大惊:“难道说孟总他真的?!……”

“闭嘴!”领导赫然打断:“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官方通稿不看吗?公司你开的?用得着你在这儿自作主张?”

“都给我听好了,只要上头不发新通知就给我该干嘛干嘛……没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新闻,听到没有!”

小秘书被骂得阵阵激灵,连连哈腰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多话,拿袖子把孟绪初的名牌擦得锃亮,战战兢兢放回桌面。

会议室外,连接大厅的走廊上,两扇相对的电梯门同时打开,穆蓉和穆世鸿狭路相逢,对视一眼后齐齐迈步而出。

他们身后都跟着自己的人,两方人马顿时将走廊挤得水泄不通,浩浩荡荡一路前行。

穆蓉挑眉笑了下:“哟,二哥这脸是怎么了?”

穆世鸿面色格外阴沉,眼睛肿胀充血,显然是严重发炎。

这都要归功于江骞那一池子脏水,穆世鸿每每回想都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没睡好罢了。”

“是吗?我瞧着不像吶。”穆蓉笑吟吟的:“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穆世鸿冷冷道:“你不会觉得自己今天能赢过我吧,敢这么跟我说话?”

穆蓉啧了一声:“二哥怎么就把绪初摘出去啦?这么确定他不会来?”

穆世鸿大步往里走,斜眼往穆蓉那边一瞥:“我正想问你呢,你送他去的医院,他来不得了你应该最清楚吧?”

“那你可太瞧得起我了,”穆蓉抱着胳膊笑起来,美眸流转钉在穆世鸿身上:“还是始作俑者最清楚。”

穆世鸿停下来,一言不发转过头,阴狠的目光直直扫过来,穆蓉毫不畏惧地回视。

空气凝滞一秒,会议室门哗地拉开,两人同时扭头,带着双方人马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

·

十点整。

喧闹落幕,大会议室复归于严肃安静。

董事长依然因病缺席,总秘书长站在发言台后,看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点点归零,扶着话筒道:“各位上午好,我是穆安集团董事会秘书李文民,下面将由我负责主持今天的集团大会。”

“会议共两项要务,第一,任命穆安集团第四分部总经理职位。第二,重新投票选举本部新任代理董事长。”

他顿了顿,台下众人各自缄默,没人在此时发表意见。

李秘书收回视线,候选席位最左侧的位置仍然空缺,逐渐升腾的阳光将那块亚克力名牌映得熠熠生辉。

他余光在其间停留一瞬,接着道:“那么开始进行大会第一项,任命原第四分部副总经理穆玄诚为总经理,有请穆总。”

穆玄诚站起身,朝大家略微颔了颔首,走上发言台,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穆蓉和自己儿子对视一眼,混在人群中,隔了几秒才象征性抬手拍了拍。

-

中间休息。

茶水间里,白桑倚在墙边。

身后若隐若现的对话传来,是于柳压着兴奋的声音。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玄诚啊,等下就靠你帮你爸拿下总部了。现在四部在你手上,你一定得帮你哥哥守好,等你哥出来了,咱们一家也就好过了……”

穆世鸿叹息:“你哥受了这么大委屈,咱们只有赢下这场选举,才能想办法早点把他弄出来……孟绪初这次怕是来不了,我的赢面很大……”

于柳一嗤:“就算他来了又能怎么样,哥哥在这时候给玄诚正式任命,就是在帮我们呢,算算他那边早就比不上了……”

……

白桑翻了个白眼,上前几步坐回位置上,不甘心的:“真就没办法了?”

“还能怎么样,”穆蓉抱着胳膊,“大哥的推荐也是给他的。绪初来就罢了,要是不来,本部那些老家伙群龙无首,只能跟着大哥走了,那咱们才是落花流水。”

白桑一拍桌子:“诶你们说,现在策反玄诚还来得及吗?二伯二婶那么偏心,他心里肯定也有怨气吧?”

“唉哟我小公主诶,这还用着的您提点啊?你妈我早就试过了,玄诚那孩子——”穆蓉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个木鱼脑袋,满脑子都是愚孝。”

白桑皱眉:“我觉得他也没这么傻吧?”

“行,退一万步讲。”穆蓉摊了摊手:“就算他真有怨气,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4部都在他手里,A市那块肥肉也是他的。天诚又进去了,出来少说要个四五年,那时候天早变了,4部还有没有他的位置不就是玄诚一句话?”穆蓉哼笑道:“你说人玄诚放着稳扎稳打的日子不过,干嘛要帮咱们?还不一定能赢。”

白桑往椅子上一瘫:“烦死了,我就是看不惯二伯得意的样子,真让他得了本部还不知道怎么为难咱们呢,还不如让绪哥来,起码他不给人穿小鞋。”

穆蓉连连哀叹:“那也没办法……”

白卓全程没说话,坐在一旁专注地盯着手机,忽然他人抖了一下,差点碰掉桌面的纸杯。

穆蓉皱眉:“你怎么了?”

白卓四下环视一圈,确定没人偷听,才朝两人招了招手。

母女俩对视一眼,疑惑地凑过去,白卓掩唇,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绪初过来了。”

白桑登时一喜:“真的?”

穆蓉却将信将疑:“怎么可能……当时我送他去医院的时候,瞧着就是光出气不进气儿,这才几天……你消息准吗?”

“千真万确。”白卓说:“我在中心医院安排了几个清洁工,虽说上不去顶层,但绪初的电梯有没有动过,还是能看出来的。”

穆蓉:“那……”

白卓眼珠转了转,“妈,这样……”他附到穆蓉耳边嘀咕几句。

穆蓉登时大惊:“你疯了?!”

白卓严肃:“听我的!”

——

10:55

大会议室安静下来,与会人员悉数落座,只剩候选席最左侧的位置依然空悬。

李秘书站在发言台后,看着墙上的挂钟静静等待。

穆世鸿咳了声,在寂静中开口:“还不开始吗?”

李秘书笑了笑:“会议时间是十一点,您请稍安勿躁。”

“该不会还在等什么人吧?”穆世鸿笑:“那人看上去不会来了,不如早点开始,别浪费大家时间。”

穆蓉一嗤:“平时也没见二哥你这么日理万机,不就五分钟吗,还等不起?”

穆世鸿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的:“小妹啊,等下你会后悔这么跟我说话的。”

“是吗?”穆蓉翻了个白眼:“那就等下再说吧。”

10:57

会议室内更加寂静,落针可闻。

穆世鸿不耐烦地点着手表:“只剩三分钟了李秘书,你最好想清楚。”

这话无疑是一种威胁,穆世鸿似乎早就胸有成竹。

李秘书手指紧了紧,再次看了眼时钟,清了清嗓子:“……那现在请容许我向诸位介绍本次代理董事长候选人。”

他五指并拢指向台下:“穆安集团慈善基金主理人,穆蓉女士。”

“穆安集团第三分部慕安科技总经理,穆世鸿先生——他也是董事长推荐的人选。”

分针越过五十八分,一分一秒朝整点逼近。

李秘书低头呼吸了一下,再抬头时神情严肃,似乎以决意不再等待:“那么请同意穆世鸿总经理担任代理董事长的——”

“时间还没到,一定要现在就开始吗?!”穆蓉急道。

穆世鸿死水般的眼睛锁在李秘书身上:“开始。”

两人明显针锋相对,李秘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谁也不敢得罪,再三权衡下还是做出了决定。

“请投票。”

话音落下,穆世鸿身后那一排齐刷刷举起了手。

而本部那群没等到孟绪初来的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迫于穆海德的推荐,开始稀稀拉拉的举手。只有研究院的旧部还在坚持。

穆蓉掌心开始冒汗,眼见着再不阻止就要覆水难收,再次打断:“等一下!”

众人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穆蓉胸膛起伏:“我有话要说。”

李秘书也愣了一下:“……好,您请讲。”

穆蓉下颌绷紧,面上勉强维持冷静,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却死死掐着虎口,手指紧得发抖。

“我……”她闭了闭眼,狠下心一般:“我退出。”

霎时全场一片寂静。

台下众人纷纷露出呆滞的表情,李秘书也是一哽,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确定?”

连穆世鸿都没想到这一出,震惊一瞬后哈哈笑起来,“突然这么懂事吗小妹?”

穆蓉梗着脖子回视,极度紧张下却说不出话,头皮涔涔地渗着汗,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几分钟前白卓对她说的话——

“等下会议开始后,您自动退出竞选,然后把票投给绪初。”

她一直是信任自己儿子的,可真当话说出口,她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真的能成吗?孟绪初真的会来吗?

万一,万一孟绪初来不了,她不就等于亲手送穆世鸿上位,把权利拱手他人吗?甚至在日后自己和家人也再难有好日子过。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谨慎起见,李秘书又问了一遍:“穆蓉女士,您确定退出竞选吗?如果您退出,本次选举将直接结束,本部代理董事长将由穆世鸿先生担任。”

穆蓉彻底慌了,不停扭头看时间:“我、我……”

她现在完全陷入了两难。

如果退出,穆世鸿直接当选。可如果不退出,以她的力量根本没法和穆世鸿相较,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输。

那、那不如赌一把?穆蓉汗流浃背,赌孟绪初会来。

分针走过59,秒针一步步逼近,寂静中,只有秒针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

穆蓉咬紧牙关,用沉默拖延着时间,浑身都冒着汗,甚至不敢直视般闭上眼。

咔嚓——

极度压抑下,门把忽然转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为轻微,却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响动。

穆蓉霎时睁开眼,猛地朝门口看去。

众目睽睽下,大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间溢出一丝亮光,紧接着光晕变强,几位助理一齐将门推开,分立两旁。

会议室外是一大段玻璃走廊,接近正午,日光强烈,灼灼从门框倾泻而出。

光晕的正中出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高挑、修长、瘦削,全身包裹在纯黑的西服下,只有脖颈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

他步伐不紧不慢,双手自然地垂落身侧,右手食指的红宝石戒指盈盈闪着光。

空气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直到后方大门再次合上,那人素白的面容完全陷入室光中,四周才骤然响起惊诧的倒吸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穆蓉一口气松下来,几乎是脱力地趴在桌上,捂着胸口喘气,心里默念着万幸万幸。

孟绪初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时钟,分针秒针归零,时针咔哒走向十一,眼尾溢出点笑:“还好没有迟到。”

他皮肤白,唇色淡,声音沙哑音量也不高,眉眼处若有若无流露着一丝大病初愈般的柔和,却又因为眉眼乌黑而显出些许漠然。

强光下冷淡的神情无处藏匿,萦绕在漆黑睫羽下,莫名让人心里发颤。

心里有鬼的人已经不敢再看他的脸了,垂下头拿袖子擦汗。

而本部那些原本还犹犹豫豫的人像找回了主心骨,霎时全收回了手。

穆世鸿所有表情僵在脸上,刚才还势在必得的笑在这种场景下,蓦然有些讽刺。

在全场或惊愕或欣喜注视中,孟绪初信步上前,到候选席位上坐下,冲发言台点了点头:“李秘书,中午好。”

李秘书后背不停冒着冷汗,从孟绪初出现起他双手就不停发着抖,紧紧握住发言台边缘,勉强挤出点笑:“中午好,中午好。”

穆世鸿坐回自己的位置,显然是心里有气,把椅子拖得滋啦一声,在地面尖锐地摩擦。

孟绪初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面孔在深黑西服下格外岑冷。

穆世鸿轻嗤一声:“听说绪初你最近住院了,怎么现在看上去好好的?果然还是流言不可轻信啊。”

“其实也不算流言。”孟绪初笑了笑:“确实住了几天院,不过托您的福,现在已经好了。”

穆世鸿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孟绪初勾了勾唇,没再回应。

这时穆世鸿身后有个人站了出来,仿佛替他鸣不平般,指着孟绪初:“绪初啊,你病了就回家休息,在这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你二伯也是心疼你公司事情多,怕你再累着。”

孟绪初回头,脊背松松靠着椅背,上下打量一眼,“张伯伯?”他笑起来:“好久不见了,您还在这儿啊?”

诡异的亲昵称呼一出,被叫作“张伯伯”的老头就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听孟绪初道:“听说您最近心脏不太好,上个月才搭了支架,怎么这么快就出来操劳了,该回家享享清福才是。”

“你!”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我好歹也是长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穆世鸿瞪向孟绪初,阴沉的眼睛里带着怒意:“我3部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各位,各位!”李秘书心力交瘁地劝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他看向穆蓉,努力把流程拉回正轨:“您刚才说的要退出竞选,确定吗?”

穆蓉总算恢复了些优雅,孟绪初来了,她的心也落回去一半,点了点头:“我退出。”

“好,”李秘书说:“那现在候选人为我右手边的两位,孟绪初先生和穆世鸿先生。若您赞成孟绪初先生担任本部代理董事长,请举手。”

他忽的想起来什么,又问穆蓉:“您已经退出竞选,请问您要参与投票吗?”

穆世鸿似乎没想到这一点,骤然回头,略含威胁地说道:“阿蓉,你给我想清楚了。”

穆蓉顿了顿,似乎有些纠结,脑中飞速盘算着。

虽然白卓一定让她这么做,但如果她投给孟绪初,就能保证孟绪初一定当选吗?

万一本部有人跑票呢?万一还有什么别的他们没考虑到的因素呢?为什么不能直接弃权,两边都不沾染呢?

她五指攥得紧紧的,犹豫中下意识回头,看见白卓在人群中朝他暗暗点了点头。

“我……”穆蓉死死咬住下唇,掐着虎口的右手松开,稍稍往上移了一点。

可没等她举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惊呼,甚至像有人因为太震惊而打翻了水杯,咔嚓玻璃碎裂。

穆蓉茫然回头,看见她做梦也想不到的画面。

穆玄诚举手了……

穆玄诚居然举手了!

而那声玻璃碎裂,正来自她右手边,穆世鸿的座位。

“你、你……”穆世鸿反撑着桌面,整个人几乎是倚在桌子上,抬起一只手颤巍巍指着穆玄诚:“你在干什么?!”

在场的人们惊异之下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小秘书战战兢兢收拾残骸,重新上了一杯茶,也给孟绪初准备了一杯。

孟绪初看了眼,茶泡得很淡,显然是了解过他的喜好。

他冲小秘书笑了笑,但只是将茶碗放在一边,并没有喝。

现场已经开始陷入混乱。

穆世鸿冲上前就要甩穆玄诚一巴掌,而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有些怯懦,没有脾气,热爱当和事佬的小儿子,居然牢牢钳住了他的手腕,再一把甩开。

他眼睁睁看着小儿子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沉着道:“孟院长一直管理本部,成效有目共睹。最近公司内部一直不安宁,我认为这个时候不应该再有大的变动,以免人心浮动,再闹出闲言碎语。平稳度过最好。”

这番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幌子,穆玄诚甚至没有编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来遮掩。

满座哗然,穆世鸿惊得合不上嘴,满眼血红,怒吼道:“你疯了吗?!”

“你还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哥哥,你哥哥还等着你——”

“我当然知道。”穆玄诚打断,缓缓凑到穆世鸿耳边:“但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会在里面吗?”

穆世鸿一惊,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紧接着,他看到小儿子脸上逐渐浮现起一个笑,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毫不纯真,甚至恶劣的笑。

“你、你……”穆世鸿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全身血液都开始倒流。

“都是你、你做的?”他眼里像要流出血,嘶哑道:“你和孟绪初……”

穆玄诚扶他坐下,接着这个动作,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能怪绪哥,是我请他帮忙的,总要拿点什么东西回报。”

“为什么啊……”穆世鸿字字泣血:“他是你亲哥哥……”

“事都是他自己犯的,我充其量只能算大义灭亲。”穆玄诚自嘲地笑道:“而且,不管你们有没有当我是亲生的,我都不想继续了。”

“比起当你手里的刀给我哥搭桥铺路,”他说:“我更希望拿刀的是我自己。”

说罢,穆玄诚直起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手举得更高。

穆蓉心脏都快停跳了,慌乱地看着眼色,紧跟着举起了手。

接下来就很容易了,台下选票四面八方地跟进,大家不敢吱声,瞬息间却纷纷看清了形势,举手的动作毫不含糊。

李秘书说了什么,穆世鸿已经听不清了,他浑浑噩噩地转头,只看见孟绪初冷白的侧脸。

孟绪初坐在原处始终没有抬眼,没有开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黑色睫羽下唯余一片阴影。

雷动的掌声下,孟绪初略撑了下桌面站起身,脸上是平淡的笑意。

恍惚中,穆世鸿觉得他的视线从自己脸上划过一瞬,只一瞬,但寒津津的,生冷的。

穆世鸿忽然明白孟绪初想做什么了。

孟绪初对他惩罚,对他弄死林承安的惩罚,是要剜他的心。

第一步就是把他仅有的两个儿子,从他身边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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