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夫人被保镖抢走后 严颂颂 3173 2025-03-06 10:33:51

孟绪初不开心。

江骞几乎立刻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手很冷,换座位时江骞扶着他的腰,碰到他的手背,在狭小的空间里,低头蹭到他的耳廓。

连耳朵也很冰。

而孟绪初的耳朵原本很容易发红发烫。

坐下后,江骞捏了捏孟绪初的手指,孟绪初向他笑了笑:“干什么?”

他神情已经看不出异常,显然快速调整好了情绪。

江骞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更觉得不该突兀地提问。

他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条毯子搭到孟绪初肩上,借由这个动作短促地抱了抱他,由于是公共场合,由于人多喧杂,他没有抱得很紧,也没有停留很久。

温暖的气息逼近,孟绪初在那瞬间产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既是江骞身上熟悉的温度,又让他回忆起童年时那个粗糙却温暖的拥抱。

回忆与当下在同一瞬间重迭,孟绪初呼吸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被自己迅速扼制。

他碰了碰江骞的肩,笑着说:“行了,坐好,要起飞了。”

除了没回视江骞的目光以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骞低着头,就这么又看了他大约一两秒,才收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孟绪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在机身的颠簸中静静闭上眼。

·

抵达A市时已经是凌晨,机场外却热闹喧天。

媒体闻风赶来,都想第一时间采访到孟绪初——甚至哪怕采访不到,拍张照片也是好的。

穆玄诚亲自开车来接,带了一堆保镖和媒体抗争着维持秩序,焦急等在接机口。

不一会儿,接机口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乘客拖着行李箱出来,四面八方的相机高高举起,记者们整装待发。

孟绪初几乎是在最后出来的,身边依然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血保镖。高大的男人与他并排而行,没有说话,孟绪初也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们站得很近,随着走动的步伐,孟绪初风衣的下摆时不时扫过江骞的小腿,而江骞恍若未察,在身边有人经过时还会更加靠近一点,像是保镖本能的警惕。

分明只是一段沉默的路程,却莫名地让媒体们兴奋起来,他们似乎被激发起了某种想象,举着话筒一拥而上。

穆玄诚赶紧带着保镖赶过去,和江骞一起把孟绪初夹在中间。

闪光灯此起彼伏,不断有话筒穿过围挡伸进来,记者们情感充沛的声音急切响起:

“孟先生!听说您此行前往A市是为了配合有关部门调查,请问情况属实吗?”

“听闻穆天诚总经理挪用善款用于偿还私债,是真的吗?”

“小穆总出殡近一月,至今未向外公布遗嘱内容,该遗嘱是否已在内部争斗中被牺牲销毁,集团内职权股权会如何变动,是维持原状还是大换血,您能否给大家一个解释!”

“听闻小穆总根本就没有留下遗嘱,他的全部遗产将会由您一人继承,是真的吗?!”

……

尖锐的提问接连不断响起,孟绪初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一个字,平静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中。

A市气温比亚水低一些,孟绪初身上披着外套,单手拢着衣襟,食指的红宝石戒指折射出暗红的波光,在雪白的皮肤上盈盈闪动着。

他眼帘微垂,眉心轻轻蹙着,唇色依然有些发白,显然是疲乏倦怠懒于应付的模样。

不过他在外向来很少露出笑脸,也从不回答媒体的问题,是以没有一个记者觉得他这样冷脸是有问题的。

穆玄诚挤在孟绪初身侧,对于记者的追问不堪其扰,连声地:“不清楚”“不了解”“无可奉告!”

“遗嘱没有公布!我们也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大声说:“如果职权有变一定会第一时间公布!现在的消息都是假的!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如此热闹的阵仗引得路人接连围观,以为是有什么明星过来录节目,纷纷举起手机想拍照,却发现压根挤不进去。

“什么啊……哪里来的流量?”不明所以的路人发出疑问。

“哪有什么流量啊,”有人笑着说:“希望小学塌了的新闻看了吧?是人家公司上头的领导来过来调查了!”

“只是个领导有必要这样?”

“……你没看到他的脸?”

“挤成那样谁看得到?”

“啧,那你看到就懂了。”

接连不断的闪光灯和提问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孟绪初这种视力不太好的,闪光灯太强时,经常会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们前进的速度却不算快,不是不想赶紧结束,而是孟绪初根本走不快。

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来,他全身都僵了,从肩背到后腰的肌肉板结成一片,稍微动一下就抽筋一样的疼,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现在的速度已经是他尽力维持后的结果,如果再快一点,他大概就只能在闪光灯下,展现出僵硬别扭又行动不便的模样了。

好不容易逃离媒体的围追堵截,江骞护着孟绪初上了车,穆玄诚上了驾驶座,主动请缨当司机。

孟绪初在后座,身形仍然僵硬,单手杵着后腰,脊背却不敢贴上椅背,仿佛碰一下都疼似的,只能先静坐着缓缓。

穆玄诚发动汽车,从后视镜瞥了眼,问:“绪哥你不舒服吗?”

孟绪初垂着头,侧脸一片雪白,紧紧抿着下唇,过了几秒才说:“没事。”他笑了笑:“辛苦你开车送我们一程了。”

夜晚视野不好,穆玄诚不能一直分心关注后座,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笑着说:“哪有什么辛苦的,麻烦你大老远过来一趟,我才是很不好意思,后面的事还得辛苦你多提点我。”

孟绪初闻言,垂眸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街景飞逝,时而有光斑从他脸上飞速掠过,映出他额角绵密的细汗。

孟绪初仍然不能完全靠在椅背上,疼痛刺得他头皮发麻。

江骞一言不发注意着他的状态,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大可以让孟绪初脱下外衣,靠在自己身上,再给他按揉一下。

可现在穆玄诚在前面当司机,这种行为显然不妥。

江骞思索几秒,只能在暗处伸手,接着衣物的遮挡,帮孟绪初托一托腰,再稍稍用力上下轻按,给他放松僵硬的脊背。

刚开始孟绪初咬着唇呼吸发颤,显然是被按地有些疼,江骞只稍微停顿了一下,没有放轻力道。

过了一会儿,孟绪初才稍稍呼了口气,以略微放松的姿态向后靠了靠,脊背贴在江骞掌心。

缓过来这一阵后,孟绪初对穆玄诚说:“你按自己的想法做就是了。”

穆玄诚下意识一瞟后视镜,迟疑道:“可是……”

“董事长让你负责接待审查,主持重建,就是相信你的能力,”孟绪初说:“虽然可能有点辛苦,但你应该清楚怎么做,我就是跟着看看,一切还要你拿主意。”

穆玄诚听着孟绪初的话,凝眸思索着,似乎在权衡他话里的意思。

A市建材分公司虽然仍隶属于集团本部,但A市与亚水在地理上相隔甚远,经营内容也并非本部的核心产业,是以这里的实际负责人有相当大的实权。

当年穆海德把穆天诚派来A市,看上去是惩罚他要他远离本部,实际是在给他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扎根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但现在事态突变,大整顿下公司内部一定会换血,就连市内当初负责审批报备的相关部门也很可能脱一层皮,等于把穆天诚的势力清楚大半,A市又变成了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谁把这事处理好了,谁就能顺理成章咬下第一口。

穆海德让穆玄诚主理,却又派孟绪初过来,显然是想把A市给穆玄诚,却又想要孟绪初干活卖力。

刚孟绪初那番话的意思,大概就是在表明态度,他不吃这里一块肉,但其他人也别想他花一份力气,同时表明自己不会给出任何干扰,提醒穆玄诚好好把握机会。

穆玄诚眼珠转了几圈,重重点头:“我明白,谢谢哥。”

孟绪初笑了笑:“客气。”

穆玄诚看了眼时间,又看孟绪初脸色实在不好,便说:“我直接送你们去酒店吧,这么晚了回去好好休整一下,明天一大早调查组就要到了。”

孟绪初没有推拒,点点头:“辛苦你了。”

穆玄诚笑:“哥你太客气了。”

汽车安静飞驰在深夜的路面上,A市机场低处偏僻,去酒店得开好一会儿。

孟绪初其实已经很困了,但腰背的疼痛不断刺激神经,让他得不到片刻安歇。

到酒店已经将近凌晨两点,穆玄诚没多做打扰径直离开,孟绪初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缓慢地往里走。

江骞跟在后面,把行李随意放在玄关,又马不停蹄去浴室将浴缸简单消毒后打开热水。

水流沿着雪白的瓷壁缓缓往下,氤氲的热气冒出,江骞没空等水放满,先去看了看孟绪初的情况。

他们订的是一间大套房,此刻一片漆黑,江骞按亮客厅的灯,就见孟绪初背对他,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杵着后腰,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微弓起上身,像被钉在原地。

他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孟绪初腰侧,“怎么了?”

孟绪初闭着眼,侧脸透出不正常的青白,低声说:“扶我一下。”

“动不了吗?”江骞一惊,赶紧撑着他的胳膊转到他身前,抬脚将碍事的茶几踢开些,搂着他问:“还能不能坐?”

孟绪初咬着牙:“慢一点。”

“好,我们慢慢来。”江骞一只胳膊拖住他的腰,一手按在他脊背上,将他牢固地圈在怀里,扶着他慢慢坐到沙发上。

孟绪初整片后背的肌肉都是僵硬的,江骞支撑着他的上身,用力给他按了按,感觉他肩脊和后腰甚至有点要抽筋。

“怎么这么严重?”江骞沉声问。

孟绪初下巴搭在江骞肩上,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关节发白,好一会儿才抖着嗓子说:“可能天气变了……”

孟绪初的身体对湿度温度都很敏感,而A市和亚水在地理上横跨大半个华国,气候差异明显。

几乎是飞机刚落地,他敏感的骨头肌肉就开始发出叫嚣。

江骞给他按了半天,觉得效果甚微,想到浴缸里水应该放满了,就问:“抱你去泡个澡?”

孟绪初眉头紧蹙,被肌肉撕扯的痛搞得筋疲力尽,只想快点结束这种折磨,胡乱地点点头:“随便。”

江骞抱起他,想到什么忽然又问:“不然我也去水里帮你按按?”

孟绪初一顿,艰难抬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江骞:“不行。”

“为什么?”江骞皱眉:“你疼得这么厉害。”

孟绪初眸光动了动,抬手按住江骞的喉结,感受到那里上下滚了滚,于是拇指下移,压在他咽喉:

“你在水里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江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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