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8章 我们同生共死

落魄不偶 轻怀 3082 2025-03-05 09:42:14

百湾赛道今晚封路,相关路段设置了禁止通行的警示牌和交通锥,网站上也发布了交通管制通告。

蜿蜒的赛道灯光闪烁,年轻男女们聚集在一起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豪车展。

苏时也坐在陈砚礼墨绿色的保时捷911 GT3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车辆刚停稳就在入口处看到了霍川,苏时也的出现似乎在对方预料之外,只见那人眉头微皱但又很快松开,礼貌冲他微笑后,就开始和驾驶座上的人打招呼。

“砚礼,你这车什么时候改装的?”

“暑假。”陈砚礼把车窗完全打开。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辆跑车,昨天特地回双湖湾开过来的。

苏时也识趣地往后靠,留出空间给这两人交流。

“呐,郝公子的超跑,看到没。”霍川往远处一指。

瞩目的骚包红,老远就看到了。其实陈砚礼不喜欢这么招摇的颜色,但私心也想与这辆古董级跑车较量一下。

就是不知道车主人技术如何。

“他不下车吗,一会儿比赛开始了。”霍川偏头,目光落在苏时也身上。

“不了,”陈砚礼勾起唇角,“他就坐车上。”

苏时也虽然不了解这种赛车要求,但车上多个人就多份重量,大概会耽误陈砚礼起飞。

“会影响你比赛吧?”苏时也问。

“不会。”陈砚礼一挑眉,“我们同生共死。”

这句话听的苏时也心里一颤,霍川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车框。

“你要先熟悉下赛道吗,那厮比你早来开了好几圈了。”

“不重要。”

百湾赛道陈砚礼可太熟悉了,他曾经可是专业赛车手。

休息片刻,一声令下比赛就开始了。赛道上花里胡哨的昂贵跑车停了一溜。但呼声最高的还是那辆红色超跑。

那群无聊的人赛前下了赌注,押陈砚礼的不算多,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是个面生的外地人。

第一个弯道,陈砚礼遥遥领先,甩开身后众多车辆一路疾驰。到了第二个弯道,车速直接飙上了200,只有那辆红色超跑紧随其后,法拉利f40确实比陈砚礼驾驶这辆车的性能要好。

苏时也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转头看向陈砚礼,对方始终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第三个弯道,两车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后面的车开始闪灯想要战术性超车。但陈砚礼往内线防守,一脚油门踩到底,与后车完美拉开一段差距。

保持车速过完最后一个弯道,比赛结果将毫无悬念,但陈砚礼却持续加速同时猛切方向盘,几乎将车子性能发挥到极限。

车辆在弯道处突然一个负角度漂移,车身180度甩尾,咆哮声响彻夜空,车窗外冒起白烟。苏时也的视线里不再是即将到达的终点线,而和身后那辆红色跑车面对面,距离逐渐拉远,他看到那辆车里的人脸色极差。

陈砚礼的车侧身漂移越过了终点线。

苏时也听到了场边的沸腾声,震耳欲聋像是要把他的耳膜喊裂。

陈砚礼露出自信的笑容,苏时也突然就想到了昨晚梦里的那个身影。

“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车队?”郝公子紧随其后到达终点,放下车窗问了句。

“不了。”

“我们有专业的教练......”郝公子继续抛出橄榄枝。

“我对做赛手车不感兴趣。”陈砚礼淡淡道。

“好吧。”见他兴趣缺缺,那人也就作罢。

保时捷和法拉利的这场精美对抗赛第二天就在社交媒体平台传播开来,那段“负角度漂移”被博主单独截成动图,贴上炫技的标签。苏时也头疼的发现校园表白墙上和陈砚礼示爱的人更多了。

“我不反对你飙车,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哥放心。”陈砚礼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蹲下身用手指勾起被他丢在角落里的黑色礼品袋。

“记得这周回家,要和爸妈一起去吉祥寺。”

“嗯,我正好把车换了,还是喜欢大哥送的越野。”陈砚礼说着从黑色袋子里拆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蜡烛,“佛像都铸好了?”

“嗯,周末就是开光仪式,全家都得去。”陈别尔说,“叫小白也一起过来吧。”

“大哥倒是想着他。”

“以后都是一家人,谁叫你从小就惦记人家。”

玻璃装的白色蜡烛膏体,打开盖子就能够闻到淡淡的橙花香,上面不规则点缀的肉桂和柠檬,是手工制作的。

“是啊,惦记着呢。”陈砚礼眼神锋利,把香薰塞进闲置的柜子角落。

周五的课结束后,陈砚礼和苏时也回了海城。

“舒少爷回来了。”小碟站在玄关处蹲着要帮他换鞋。

“不用,我自己来。”苏时也虽然当了一段时间的“舒少爷“,但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

他想了想,大概自己天生不是富贵命。

“你怎么回来了?”

苏时也刚换好鞋,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女声。他抬头看到楼梯上站着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儿。

这应该就是舒既白的妹妹。

但按照之前母亲的态度推测,两人的关系并不和谐。

苏时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淡淡地“嗯”了一声。经过舒意身边的时候,听到小姑娘语调阴森地说了句:“你真贱。”

苏时也的手停顿在半空,没来由地心里一凉。

“你说什么?”他回头问。

“我说,”舒意退后几个台阶,站到他面前,“你真贱。”

“谢谢。”苏时也不恼,温和地笑笑,继续往上走。

“你......”舒意在身后跺了跺脚,像是没料到他的无耻。

苏时也是根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他从小父母离异跟在奶奶身边,被周围的同学一口一个“孤儿”、“野种”辱骂着长大,再难听的话都听过了,还不至于忍不了舒意这种温室里的小公主。

既然他接受了舒既白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那么对应的恶意他也可以坦然面对。

回了房间以后,苏时也拿出本子,在第二页上记下:舒意骂舒既白贱。

合上本子以后,他倒头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愈发摸不透舒既白这个人。

这个家保姆们怕他,父母讨好他,而妹妹恨他。

那陈砚礼呢,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晚上苏时也没有梦到陈砚礼,而是梦到了一条黑色的马蹄刺绣领带,舒既白神色落寞,从衣帽间翻出这条领带后很慎重地放在床上,然后仔细地装进橙色盒子里。

苏时也从梦中醒来,鬼使神差地起身打开衣帽间的门。他没在抽屉箱里看到梦中的那条领带,他不经意地松了口气。

至少证明他的梦,也许只是梦吧。

周末要去双湖湾和陈家人一起吃饭,虽然知道陈砚礼没课的时候一定会睡到自然醒,但苏时也还是心情雀跃地起了个大早,在房间里耐心等着那人。

等待心上人到来的每一秒都是珍贵美好的。

陈砚礼睡到日上三竿才来他家,站在大门口把玩车钥匙。苏时也觉得眼前这人有时候很有距离感,但有时候又挺孩子气。

“怎么这么高兴?”他一路跑过去。

“今儿家里来了客人。”陈砚礼说。

苏时也被他的开心传染,跟着傻笑:“是很重要的人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很特别的人是陈别尔的女朋友。苏时也到的时候,陈家比较重要的亲戚都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陈砚礼的这么多家人。

陈父陈母,还有几个旁系的叔伯阿姨们。

“各位长辈,我和小雅是大学同学,认识挺久了,想趁这个机会介绍给大家认识。”餐桌上,陈别尔起身举起酒杯面向众人,“我先敬大家。”

“哎呀,文荣真是好福气,小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大儿子又把准媳妇给带回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端起酒杯,“这酒大伯必须得喝。”

起了个头,后面亲戚几乎是挨个站起来敬酒。

最后按照辈分轮到了陈砚礼,那人把酒杯倒满,拿在手里走到陈别尔身边:“大哥大嫂,恭喜。”说完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苏时也看到小雅耳朵尖红了一下,他也跟着举杯:“哥,祝福你们。”

“谢谢小白。”陈别尔在空中和他碰了碰杯。

陈砚礼的父亲看起来不是那种手腕凌厉的商人,相反面相还挺和蔼。陈母一直在给小雅夹菜,还不忘叮嘱苏时也多吃点。

这一家子兄友弟恭,家庭氛围和睦。陈砚礼放松地喝了不少白酒,到最后撑着头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碗。

“小白,你扶砚礼先回房间休息吧。”陈母吩咐道,“他醉了。”

“嗯。”苏时也放下筷子起身。

“哥,我高兴。”陈砚礼抬头看着他哥,眼尾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陈别尔走过来,俯下身拍了拍弟弟的背:“妈,我先送弟弟回房间。”

苏时也本想说他来就好,但看着陈砚礼依赖陈别尔的模样,只能跟在两人身后,偶尔伸出手帮扶一把。

陈砚礼半个人几乎都挂在他哥身上。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从后头看宽肩窄腰,身材极好。

陈别尔看起来有些吃力,但始终稳稳地撑着弟弟。

苏时也一时间倒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出了电梯后,看着陈别尔重心有些不稳,担心陈砚礼摔倒,苏时也才赶忙上前搭起另一只手。不小心和陈别尔碰了下,才发现这人的手指凉得可怕。

他赶忙缩回手。

苏时也第一次进了陈砚礼的房间,一起把这人弄上床以后,才发觉一小段路走得已浑身是汗。

陈别尔转身预走,又看了苏时也一眼。

苏时也立马有眼色的上前。

“你还好吗?”陈别尔问。

“我没事儿。”苏时也说,“谢谢关心。”

陈别尔微微皱眉,又不放心似的看了眼床上的弟弟。

“我留下来照顾他就行。”苏时也又说。

“我叫厨房煮点醒酒茶送上来。”

“辛苦哥。”

等陈别尔走了以后,苏时也才松了一口气。这人看起来话不多,但短暂相处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紧张。

苏时也回头的时候,发现陈砚礼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被吓了一跳。

“你醒了?”

那人摇摇头。

他立刻福至心灵想到了第一次来这个家的时候,保姆和他说过的话。

苏时也关窗户、拉窗帘、点燃香薰、双手递上眼罩,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房间里只剩下烛火摇曳,床上的人这才安心地躺了下去,抬了抬手指示意门口。

“我现在就走。”苏时也说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等他把门关上的时候,床上的人却摘下眼罩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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