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我、呢?我怎么办?!!”雷蒙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雷蒙第一次忍耐脾气、对一个人族说尽赞美之词,第一次被多次拒绝后还腆着脸往上赶,甚至因为这个人,隔三差五的就挨顿打也没有放弃,这些坚持都没有让这个狠心的人族有一丝丝的动容吗?
他终究是、错付了吗!
雷蒙当然认识同班的亚尔林,这个候选人找的骑士若是比他强还算有个理由,问题是!亚尔林不是他的对手啊!
在此之前,他也从未注意到这两人有过接触,所以凭什么亚尔林这个后来者能被直接雇佣?!
雷蒙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正准备把老同学打一顿出个气的时候——
艾尔菲斯笑得意味深长:“你的诚意打动了我,所以,你也被雇佣了。”
相貌老成的壮实青年闻言一怔,而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行了一礼:“我会成为您手上最利的一柄剑。”
此时焦躁的人只剩温斯特了,如果没有能光明正大守在哥哥身边的身份,那对方回教廷久住、被派去处理事务的时候他又该做什么?
塞缪尔活久了,对什么事都感到厌烦无趣,温斯特不清楚自己是天生这样还是受塞缪尔影响,他也很难找到感兴趣的事情。
在哥哥身边的时候,哪怕安静下来什么也不做,温斯特也有一种懒洋洋的惬意感。
但是一旦长时间看不到哥哥,他便会觉得倦怠、甚至烦躁,他不知道除了提升实力之外还能做什么。
温斯特一直很想快点长大变强,同时也在担心,长大后哥哥会不会就对他放心了,不会再把他放在身边看顾了?
就像现在,哥哥找了两个外人做事,那还会把他留在身边吗……
温斯特敛眉看着对方,深邃的黑眸中有委屈,有期待,“哥哥,那我呢?”
艾尔菲斯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着另外两人说:“你们同班几年,但是关系好像一般,我不想看到我的两个骑士形同陌路,不如你们好好聊一聊,增加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刚才我已经和亚尔林谈了一下待遇,雷蒙问他就好,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和疑问,之后也可以告诉我。”
雷蒙觊了未来同僚一眼,亚尔林在实力上输他一截,但月考笔试遥遥领先,加上气质冷冷淡淡的,跟他完全是两路人,没想到以后要和这家伙共事了……
他其实不太乐意,因为亚尔林看起来是挺细致的性格,雷蒙身怀秘密,自然是不喜欢和这类人接触。
不过这份工作来之不易,雷蒙都激动到忽略了雇主对他没有丝毫好奇的可疑情况,和同僚说说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
艾尔菲斯带着温斯特回了宿舍,好笑道:“你也想当我的骑士?”
温斯特表情很认真,“是,我说过我想保护哥哥的,如果没有这一层身份,我就进不了教廷。”
“不行。”问题就在这里,“你不能进教廷,那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那里有太多实力深不可测的光系法师,他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察觉到温斯特的天赋。况且据说神明意志时常注意着那里,万一是真的,看到了温斯特搞不好还会弄出点神迹作为提醒。
艾尔菲斯心意已决,任温斯特怎么保证他不会被察觉到都不为所动。
青年垂眸,无视了蹲在他腿边撒娇(?)的弟弟,专注地摆弄着手上的光团,控制着它变成长条,凝出细致的鳞片……
“啧,你喜欢蛇?”
“……”这是龙!
艾尔菲斯毫不意外地等到了塞缪尔的出现,他挥散元素,准备迎来新一轮纠缠。
副人格一个月都不一定出现一次,但艾尔菲斯还是总结出了他的现身规律——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他意了,或者叛逆心起出来和他作对。
比如之前得知他回教廷要礼赞,便出来讽刺:“你不是我的神仆吗,怎么又要去侍奉其祂神明?如此明目张胆的欺神行径,你觉得…你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艾尔菲斯戴着滤镜看这小中二病,很快就适应了塞缪尔出现时带来的压迫气场,他好声好气地哄着:“我最讨厌光明神了,念颂词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你,所有的赞美和祝福都是送给你的。”其实想的是财神爷。
塞缪尔没有看到他凝出信仰,当即呵了一声,油腔滑调的小崽子,不过他也不是亚希伯恩的信徒,这次就放过他好了。
明明祂是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小崽子看起来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塞缪尔觉得他蠢,同时也不可避免的被他的信任和亲近给取悦到了,难得有一个看得顺眼的人族,希望小崽子懂事,早日成为祂真正的信徒。
“以后也不准信仰除我之外的其祂神明,否则……”塞缪尔略微眯眼,还挺好奇一向万事皆在掌控的小崽子被祂困在深渊会是什么表情。
艾尔菲斯将之理解为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对家长的占有欲,这一点和温斯特一模一样,只是表达方式有很大不同而已,漂亮的青年露出包容的笑容,“好啊,我以后只信仰塞缪尔。”
神明大人觉得小崽子的态度很不端正,但笑得很乖,说话也好听,便没用什么手段吓唬他,就这样养在身边解闷也不错。
等塞缪尔离开后,艾尔菲斯又开始劝回来的温斯特不要又跟副人格争风吃醋。
除了出来教导艾尔菲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神仆,塞缪尔还会在温斯特被拒绝的时候出现,比如此时、此刻。
塞缪尔是诞生以来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霸道自我的性格,当然不会容许一个弱小的人族在这种小事上拒绝祂。
“我真想进教廷的话,你也拦不住我,不如就乖一点主动带我进去。”
艾尔菲斯无奈看着又舒服地靠在他床上的副人格,“你怎么也想去了。”温斯特是想保护他,总不见得塞缪尔也对他这么上心?
黑眸懒懒地看向一旁的人族,神明大人非常诚实:“我不喜欢被拒绝。”
艾尔菲斯哭笑不得,给这小中二病又加上叛逆的属性。
“你不担心被发现暗系天赋的事情吗?”
塞缪尔嗤笑一声,“一群废物,怎么可能看出我的问题,就算用测魔水晶也测不出结果。”
嘶…好嚣张啊,艾尔菲斯作出一点失落模样逗他,“塞缪尔觉得我也是废物吗?”
神明大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受到打击、皮毛都没那么鲜亮的小崽子,勉为其难地宽慰了一下:“你是可爱一点的小废物。”顿了顿,塞缪尔才后知后觉地警告道:“不许直呼本□□讳。”
“……”君子报仇,百年不晚,艾尔菲斯决定等以后修成法神了再来教三弟什么叫孝顺和礼貌。
“为什么测魔水晶对你无效?”
塞缪尔才懒得仔细解释,只简短一句概括:“我能将暗系体质封印住。”
艾尔菲斯隐约感觉副人格的秘密只露出冰山一角,也不知道他以前独身在外的时候都有什么奇遇。
银发青年无奈叹息,“好吧,温斯特说的事我答应了,但是你不要在教廷乱来。”
反正他根本管不住塞缪尔,不如答应下来放在身边看着,“惹事之前要提前告诉我,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
没有人不喜欢成为被偏心的那一个,哪怕是神明,只要还有喜怒的情绪,自然也能或多或少的被打动到。
正因为小崽子在不知道祂的来历和本事之前就如此识相,塞缪尔才会对他多几分耐心。
祂不觉得教廷这种由弱小人族建立起来的势力有什么值得动手的,小崽子或许会以为祂对那里心怀恨意,事实上,塞缪尔对新躯壳的境遇没什么感想。
但塞缪尔也没有明着跟艾尔菲斯允诺,小崽子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仆,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信徒,他说什么自己就答应什么,对方岂不是很快就会恃宠而骄。
塞缪尔哼笑一声,又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温斯特回来后,眨眼功夫便回忆结束刚才发生了什么,青年眼眸一暗——哥哥为什么这么宠那家伙,同一件事,由塞缪尔提出就会被直接答应,而他却百般求不得……
塞缪尔有着独有的强大气场,温斯特一回来艾尔菲斯就能立即分辨出来,看着他盯着地面不说话,好笑问道:“不是答应了你可以和雷蒙他们一样跟着我吗,怎么还是不高兴?”
温斯特弯了弯眉眼,“没有不高兴,我会小心行事的。”
温斯特很乖,不像塞缪尔那样很难琢磨心情,所以不需要艾尔菲斯太专注的跟他聊天。
青年重新卧回了躺椅之上,一边控制着手里的元素团,一边提醒温斯特,“注意一下雷蒙,我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温斯特走过去,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脑袋靠着椅子,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仍然显得十分亲昵。
“亚尔林是今日才出现的,哥哥似乎对他很信任?”
“我以前见过他几次,谈不上多信任,不过感觉他是个不错的骑士人选。”
艾尔菲斯前几次参与的圣光救世会,亚尔林这个没病没灾、更不像神明信徒的剑师都是在人群中从头呆到尾的。
他冷淡的气质和挺拔的身姿在平民中过于显眼,处于上方的艾尔菲斯轻易便能注意到。
今日见到他的时候,艾尔菲斯能隐约感受到亚尔林是真的心怀敬意和信任,还差些什么便能凝出信仰之力……这种念头来的突然,但不妨碍他从理智和直觉上都觉得此人可用。
“至于雷蒙,他有些矛盾……”
在洛克菲勒呆了一学期,艾尔菲斯当然注意到了雷蒙对别人是什么态度,按照他的本性来说,对行事严明的教廷嗤之以鼻才是正常,为什么多年来一直想进那里?
艾尔菲斯向贾里德老师要来了雷蒙的籍贯,差人去他的出生地打探了一番。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关于报恩的故事——
雷蒙的家境非常普通,他们生活在小城边缘,母亲靠帮人做衣裳赚钱,父亲种地卖菜。
有一天,家里爬进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知道,结果就是父母二人双双被咬中了剧毒,还是邻居请来了教堂的牧师,同时也是一位木系法师出手帮忙。
牧师清除了蛇毒,气息微弱的父母重新焕发了生命力,那清新的浅绿光芒在年幼的雷蒙看来就是神迹!
自那以后,小雷蒙经常往教堂跑,大概是听多了显得教廷很神圣强大的故事,一直以来都很向往加入这个地方,希望能为教廷效力以报恩德。
雷蒙的背景和经历都非常简单,艾尔菲斯没发现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有一点——以他的天赋,日后想进入教廷就职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跟着他?
雷蒙说话热情,但远不如亚尔林对他心诚,拒绝和挨打都不放弃,很难不让他怀疑是别有用心……
艾尔菲斯简单解释一下自己的疑惑,温斯特蹙眉:“不如暗中抓起来拷问一番。”
本来就有暗系阵营的人会将哥哥当目标,身边再放一个不安定因素不是更危险?
“……这不太好。”虽然没有刑法管束,艾尔菲斯也不会嚣张到这个地步,只是怀疑罢了,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青年唇角稍弯,勾出一抹期待的笑容,“况且解谜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一味地使用暴力会减少很多乐趣的,嗯…我觉得塞缪尔也会这么想。”
副人格不是总觉得很无聊?那就在平淡的生活中加一场漫长的戏好了。
温斯特平静点头,却忍不住恨恨磨牙……
冷凝的眉眼骤然一松,塞缪尔站起身来,微眯的眼眸显露出几分不明显的愉悦。
祂看着这个越来越得他心意的小崽子,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再次耐心提醒到:“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直呼本□□讳,不要仗着我的宠爱就这么肆无忌惮。”
艾尔菲斯:“……”是错觉吗?总觉得这家伙像是在摸宠物。
“抱歉,因为我想跟你亲近一点,所以经常忘记。”他忍!
“呵~”
——
这一学期结束,又过了一个长假,迎来了艾尔菲斯毕业前的最后几个月。
六年级不会再留在学院上课,两个学院都安排了学生远行历练。
以班级为团队,要么去有兽潮的地方练手,要么去捉拿臭名昭着的强大通缉犯,要么去追查一些死因可疑的事件……
东奔西走,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每个班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老师作为靠山,除了谁快死了出个手,老师平日里什么都不会参与。
艾尔菲斯在外面享受不用回教廷的自由时光,至于温斯特,他得留在学院向老师们吸纳一下百家所长。
等艾尔菲斯历练结束回来,偷偷来到了洛克菲勒,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弟弟有没有交到朋友,过得好不好,更重要的是——有没有早恋?
哦,温斯特已经成年了,那就不算早恋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龄都是荷尔蒙躁动的时候,对异性产生好感很正常,艾尔菲斯还挺想知道弟弟陷入恋爱是什么样子。
不过……温斯特和塞缪尔他们的择偶标准是一样的吗?
作为一个好哥哥,艾尔菲斯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他在洛克菲勒当过交换生,不算外人,所以守门人也没拦他。
温斯特不爱呆在教室,宿舍又没找到人,艾尔菲斯去了角斗场,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人。
俊朗的黑眸青年明显比刚入学的时候又长高了一截,气质危险,艾尔菲斯看着他倦怠又烦躁的样子,困惑地眨了一下眼,一时分不清这是哪个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