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千年后的光(23)
木木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遇这种可怕的事情,他脸色白得吓人。
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流出来,要不是系统提醒他这是主角和反派,现在死了就要大结局,他可能还会嚎啕大哭。
他用手背擦去泪水,跟一脸错愕的伏黑惠说:“我相信悠仁他不会死掉的,绝对!”
……
木木野作为此事的相关人员,只是被问了些问题后就放出来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是被吓坏了,所以精神有点不正常,总认为虎杖悠仁没有死。
所有人都很悲伤,还顺带把他塞给了心理医生。
木木野:“……”
他很郁闷,可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想法,于是只能憋屈地接受心理辅导。
他最后平静地重回学校上课,过了一个多月正常上学的日子。
他之前被两面宿傩绑走的那段时间刚好开学,近来就是十月份,天气还有些浮躁的热。
“阿~野~”
又是一个雨天,气温骤降,木木野不得不穿上了外套,还因此打了个喷嚏。
他走在街上,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喊声。
他攥着伞柄的手捏得更紧了。
木木野是个胆小鬼,哪怕有系统保证,他还是会出现怀疑和不安的心理。
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上一回虎杖悠仁倒在他面前的场面。
大片大片刺目的红,黏稠的液体,刺激的味道。
他想吐却吐不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很想把蜷缩起来,藏在安全的地方。
虽然那个时候不太想接受心理辅导,但是不得不说,顺着他们的意思去了之后,他的状态才好了很多。
小废物花了很大的劲才又回到了正常生活之中。
现在听见那道声音,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阿野,你没事吧?”着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木木野手中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伞面先着地,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虎杖悠仁看着少年转过身,漂亮的眼睛成了荷包蛋,泪水不值钱地往下掉,还使劲地咬着嘴唇,就是担心自己的泣音太大声,嫌大街小巷哭嚎出来太丢人。
他有些惊讶,旋即弯起了眼睛说:“没事的啦,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温和的微笑仿佛能扫清一切的阴霾和灰暗。
木木野早就忍不住了,一把抱了上去。
他感受着自己拥抱的身躯上面的温热,嗅到的是虎杖悠仁身上用肥皂洗过的衣服的清新气味,而不是浓稠刺鼻的血腥味。
虎杖悠仁自己才是被突然抱住的那个,可是抱他的人却在小幅度地颤抖着,清瘦的身体单薄易折,充满着脆弱感。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张开又收拢。
想了想,还是用没有拿伞的那只手拥了上去,手臂紧贴着柔软的肉|体,手掌还轻轻地拍着满是骨感的肩,再次重复:“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的脖颈里突然滴落了温热的液体,湿润淌过,又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但是虎杖悠仁却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
他听见了木木野用颤巍巍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太好了、你没事……悠仁能够活着真是太好了。”
那天出了事之后,他其实一直都很自责,总觉得虎杖悠仁是因为自己才出的事,因此心里一直感到很歉。
脑子里总是会无缘无故回想、重现起那天的画面,心情也非常低落。
“可这并不是你的错,最后结果很好不就行了吗?”虎杖悠仁和木木野走在路上。
他很体贴地尽量不去注意木木野的脸蛋,以免对方觉得尴尬。
只是余光总会瞥见少年红通通的眼睛,心里难免涌上些异样的感觉。
到底是为什么呢?
“悠仁,你听我说话了吗?”木木野在他身边喊了两声。
虎杖悠仁如梦初醒,啊了一声:“什么?”
木木野没有怪罪他不专心听自己说话,而是再次问道:“就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够重新活过来。是……宿傩他做了什么吗?”
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可避免地会提及那个家伙。
虎杖悠仁想了想,告诉他:“他答应让我复活,我们两个之间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木木野困惑。
“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应该没有答应他什么无理的请求吧。”虎杖悠仁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为了活下去就出卖同伴的决定。
木木野当然很相信他,他说:“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能活下来,哪怕是换我受伤害都可以。都是因为我,宿傩他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落下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好啦,阿野。不要把坏蛋的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那家伙对我动手只是因为我妨碍了他。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他只是想这样做了,并没有特定的缘由。”
虎杖悠仁说着安慰他的话。
木木野心里触动,下意识地扭过脑袋,虎杖悠仁还没有收回去的手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原本正常的掌心突然裂开了一张嘴,一条舌头从口中伸出来,舔舐了一口嫩软的脸颊肉。
木木野都被舔懵了,他呆呆地看着虎杖悠仁,还没从刚才的插曲中回过神来。
倒是虎杖悠仁疯狂甩着自己的手,大呼小叫:“啊啊啊——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好恶心!我的身体又出什么意外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那样奇怪的东西。”
他捂了这边挡不住另外一边。
在他手背上裂开一张嘴,突然张口说话了:“是我啊,小鬼。”
这一出让两个人都震惊了。
嘴巴还在说话:“喂,很意外吗?”
木木野心情很复杂,明明在之前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两面宿傩,但是重新听见他的声音之后,还是没办法立刻就做出能够应对的行为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那张嘴还在朝着木木野询问。
虎杖悠仁伸出手,瞪眼说:“我跟自己的手说话很奇怪吧!”
“小鬼闭嘴,我没有跟你讲话。”
木木野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沉重的心情不减反曾。
雨丝让风一刮,飘了些许跃入伞下,冰冰凉凉地沁湿木木野的脸颊。
他的裤腿上面也溅了些许的水渍。
糟糕的天气,坏透的心情。几次碰见不好的事情也是发生在雨天,这让他对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的下雨天更加讨厌了。
他却伸出手去接了雨滴,耳边还有两面宿傩被他忽视的不满质问声。
木木野就是在这时候转过头,突然开口:“呐,我们结婚吧,宿傩!”
场面一时之间安静得有些可怕了。
周遭都仿佛被人摁下了静音键,从斑马线过路的行人、公交车、还有穿梭的小轿车与自行车渐渐远去。
街上骤然一空。
心跳的速度变缓了,仿佛慢镜头下从水龙头滴落的一粒水珠,慢慢地聚集成一团,再嘟的一声落下来。
“叭叭——”车子刺耳喇叭声音倏地闪过。
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猛地落回了现实,之前消失的一切又变了回来,喧闹嘈杂的各种音量组成了人间的所有。
烟火气息十足。
“什么?”异口同声的声音从虎杖悠仁的身体中传出来。
然而说出这种话的当事人甚至没有任何表示,十分淡定地说:“欸,绿灯亮了,先过马路吧。”
两面宿傩想抓着木木野问个清楚,可是寄生的小鬼却很心大地跟在木木野身后,傻乎乎地过完了马路。
街道上毕竟不是讲话的好地方,木木野就随便找了一家餐饮店。
“很久没吃过快餐食品了,就让我来请客吧。”他主动地给虎杖悠仁点了餐。
俩人最后在靠窗的角落里坐下。
高大的盆栽掩映着四处的座椅,尽管不是完全私|密性的位置,这种较为隐蔽的环境却让人谈话时更放松了些。
两面宿傩早就憋了一肚子质问的话了,从刚才到现在他都一直忍耐着,在胸口沉淀着满腔的质疑。
终于到现在坐下后,他就忍不住了,一把抢了虎杖悠仁的身体。
那个小鬼兴许也想知道木木野究竟是什么想做什么,没有抵抗地把身体让给了他。
宿傩大爷不仅嚣张,而且还没有多少素质,他在坐下来之后,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把两条腿架在桌面上。
“说吧,你到底几个意思?哈,区区人类,还想跟本、本大爷结婚。”
两面宿傩抱着双臂,眼神充斥着不屑。
木木野说:“把腿放下去,你不想听我说清楚吗?”
两面宿傩看着他,木木野安静地垂着眼眸,就是不吭声。
自那件事之后,少年身上突然就多了些不一样的特质,不再像以前那样朝气炸毛,整个人沉淀了许多。
两面宿傩皱着眉头,不甘不愿地放下了自己的双腿,不再做出自己之前的大爷姿态。
本来打算过来提醒的服务员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敢和凶神恶煞的宿傩讲话。
桌面被擦拭了一遍,点的快餐产品也摆了上来。
木木野说:“如果你要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就请和我结婚吧。这样做那些事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两面宿傩挑眉:“不结婚也能做那种事。”
他又不是土包子,怎么可能不懂现代人的规则。
“可是我不愿意,难道你想看着我最后和别人结婚吗?”木木野反问他。
像是两面宿傩这样霸道的家伙,绝对不能接受别人触碰他。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黑着脸开口:“不可能,你只能是我的。”
木木野把吸管插进可乐杯里,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两面宿傩冷不丁发现自己被人拿捏了,现在的主场完全掌控在木木野手中,这一事实让他有些不高兴。
他刚要张口说话,木木野就突然站起了身,弯腰朝他靠来——
喝了加冰可乐的微凉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巴上,制止了他的一切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