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哪里。

“——嘭！”

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落下。

下一球，他们会打那个方向。

明明刚刚还在防守，为什么一下子那么激烈。

孤爪研磨的腰身弯出漂亮的弧度，柔软的身体做出向下一压，球高高的飞向前方。

与球一同出现的还有那高大的身影。

空间仿佛被他们两模糊、错位。

眼睛闭上睁开的瞬间，不……哪怕睁着眼睛，地面到天空，远处到球体，瞳孔中倒映着的仅有残影。

“——嘭！”

又是一球，手与球的碰撞，球与地面的碰撞，压到变形的球体，砸到了浅和的脚边，他的手伸出，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接到。

但那一点堪比天壑，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够到。

“那是什么啊，那种进攻方式，太胡来了，那个托球根本就是随便往一个没人的方向托。”

激烈的碰撞声响，吸引了全体的观众，恐怖到眨眼间就会消失的快攻，华丽又吸人眼球，不由自主的所有人将视线，放到了音驹和竹叶的对决上。

熟悉两支队伍，从最开始看比赛的人会发现，此刻两支队伍的风格完全互换。

擅长进攻的在防守。

擅长防守的在进攻。

错乱的风格，谁适应的更好，谁就是赢家。

而现在显然，防守的队伍，无法阻拦进攻的一方，来自音驹的快攻，撕裂了老虎身上细小的伤口，使它越裂越大。

谁能想到就在十几分钟之前，人们还认为这是一场长时间的拉锯战呢。

现在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有人说着音驹的二传胡来。

有人说：“这种进攻根本就是全靠那个8号攻手吧，他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桐木淳愣住了，他只有一个星期没有去排球部，半个月没看过排球部的现场比赛，现在这是什么。

和他们之前是同一个排球部吗？

他知道樱木很有天赋。

但现在是可以用天赋来解释的吗？

咕咚。

桐木淳的口舌发干，喉咙涌现出一股痒意，挠得人生疼，心脏狂躁的跳动，一下一下仿佛要跳出胸膛。

真糟糕啊，周围的人，会不会听到。

不，听到也没关系。

因为其他人胸腔内的心脏也是同样鼓动如雷，跳动着，跳动着，似乎不在属于自己，单存追随着球场上的排球悦动。

每落下一次，每发出一声巨响。

他们的心脏也要随着剧烈的响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到底是谁在打鼓啊！！！！

那么大声，那么嘈杂，拜托了停下来。

又一次的飞跃。

球飞的似乎有些高了，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音驹的8号却似乎什么也没感觉到，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绕出场外，加速助跑，制动，起跳的瞬间，小腿上的肌肉像是弹簧一样绷紧，动力转化为弹力。

高大不算壮实的身影，遮蔽了来自天空的光，照下一片阴影。

弓起的身体，露出优美的背部肌肉线条，勃发着生机，透露出少年人的青春。

有人见过天狗食日吗？

不是在室外的天空看着，太阳、地球、月亮三者形成直线，月亮的身影挡住了地球，阳光无法穿透，阴影内的区域黯淡无光。

而是在此时此刻，在东京的体育馆之内，在18×9米的排球场之内，阴影遮蔽了光。

鼓动的源头在球爆扣之下，被所有人找到了。

正是自己的——心脏。

排球是兼具暴力与美学的运动。

当暴力和美学同时展现，谁能拒绝展现这一切的人，谁能拒绝排球。

在场的观众不能，深处其中的樱木不能。

汗水从樱木的额角溢出，顺着脸颊划过下颌角，落在地上，打出一个个椭圆的点。

说着能打四小时的樱木，现在喘着粗气，喉咙泛着铁锈的腥味，笑得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多么有趣啊！

“呐，研磨，下一击也托给我！”

“好哦。”孤爪研磨流着汗，轻声应道。

一郎好上头。

黑尾铁朗站在不远处，看着散发着恶魔气息的孤爪研磨，多年来的幼驯染情分，让他知道，下一球孤爪研磨百分百不会给樱木。

说不定会把樱木拿来当诱饵钓对面的人。

果然……

下一球开始，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樱木身上的时候。

面色平静的孤爪研磨，一个勾手，球从他的手中，砸落入对方的球网。

身心疲惫的竹叶队员，全心全意的警惕樱木，后排人员后撤，前排队友看见樱木起跳，立刻小心翼翼的赶去防守，谁都没有注意到孤爪研磨这一下。

球突兀的落在离网不远的地方。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自由人，鱼跃过来，球依然落在了地面上。

微微跃起的孤爪研磨落下，收回观察着周围的视线。

被对方视线一扫而过的，浅和忍不住锤了一下地面，恼怒着对方的平静和恶劣。

比孤爪研磨晚一点落下的还有，信了他的话，满怀兴奋起跳的樱木，他嘴里大喊着：“必杀技——猫猫拳出击！”

一跃而起，结果球根本没来到他手上，空空的落下。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笑声。

“这个招式名是怎么回事啊！”

“很可爱呀。”

“不是一点都不帅气，每次8号喊出来，那种上头的帅气感都要消失了。”

“我倒是觉得还好，心脏不停的跳着，一刻也停不下来，排球好有意思。”

“醒醒心脏不跳人就死了，还有你那是觉得排球有意思的表情？”

属于音驹的看台不知不觉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音驹的表现，准确来说是被8号的表现吸引过来的。

男女都有，说话的是几个女孩子，面颊绯红，被吐槽后，其中一个从沉迷的表现清醒过来，瞪向说他的那个人。

“还说我，你的心跳声要吵死人了，刚刚叫最大声就是你。”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8号扣球的动作实在太帅了吗？”

“不”被瞪的人摇了摇头，“我觉得他扣球的时候很可怕，像个魔王，来自幽暗的地狱吞吃地面上的勇者。”

樱木落下来了，没有动，孤爪研磨思考要不要哄他一句，免得上了头的他，心情低落，打击到他的情绪。

“一郎……”

“好厉害，研磨——太帅了！”

孤爪研磨的话还没说出口，被他认为需要安慰的樱木抬起头，眼睛都在发着光，不是低落，或是不满。

在他心里可能会闹变扭，像个小孩子没得到想要东西哭闹一样的樱木没有出现。

他的表情，怎么说，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居然在那时候二次进攻，研磨才不是5分呢，满分绝对是满分。”

就算技术还不是最到位的，就算我们的配合还不能做到最好，就算孤爪研磨还不是那么喜欢排球。

但技术不是孤爪研磨为队伍得分的限制，利用赛场上所有的一切，使队伍获得分数的就是二传，在这一点上孤爪研磨是樱木心里的满分。

“+5”

“什么，研磨要给我加好感吗？”

“嗯。”孤爪研磨拉开嘴角，露出看到有趣游戏一样的笑容。

“诶，今天意外的坦诚。”黑尾铁朗指向其乐融融的孤爪研磨和樱木。

思索着：“遭了，之后我不会真的成外人了吧！”

“快告诉我研磨，我在你心里好感多少。”

“吵死了，小黑。”

“黑尾前辈，没关系，仔细想想这年头还是天降比较流行。”福永招平适时的安抚黑尾铁朗，说的话更像往人身上扎针。

黑尾铁朗本来没感觉的现在真的有被扎到。

不同于音驹这边掌握了优势，其乐融融，竹叶这边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说不出话来，哪怕听到樱木那搞笑的必杀技名字，他们也依然笑不出来。

最初他们还会笑，会觉得无厘头。

但随着时机的推移，猫猫拳一个又一个的砸到身上，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会输的时候，他们开始恐惧、不安。

惶恐的心情堆积在内心，反倒无法露出笑意了。

会输……

真的会输。

光是想到这一点，站在赛场上的队员们就无法牵扯动面部的肌肉，撤出一个带笑的嘴角。

“不准给我哭丧着脸。”

“哪怕最后输了，痛苦也好、懊恼也好，泪水都给我留到最后，现在看向你的对面，网的另一边是对手，在最后一球落下前，都不准摆出一副已经输掉的样子。”

看着队员们一副心有戚戚，露出疲软的样子，竹叶的教练气不打一处来，他明白他们恐惧的地方。

但……

“难道我们是第一次和强者交手吗？”

“难道我们没有输过吗？”

“现在向前一步！”

竹叶的教练高喊着，难以想象一个五十多的老爷子还如此中气十足，他指向悬挂着竹叶的队伍的横幅。

【前进】

告诉他们，“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竹叶的拉拉队，适时的喊喊起口号。

绝望的时候，必须向前，痛苦的时候，必须向前，迈过一切阻碍，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向前的决心。

“突然有种变成了反派的感觉。”樱木搓了搓绯红的掌心道。

“嗯，这不是很好吗？”黑尾铁朗露出和以往不同轻佻的眼神，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证明我们很强。”

…

…

“喂，你们这么都不说话，留我一个人很尴尬啊！”

“不，诶，那个黑尾前辈原来会感到尴尬吗？”

“怎么想小黑都不是那种人。”

“嗯，黑尾他脸皮特别厚。”

……

樱木、夜久、研磨，还有其余几人一唱一和，逗弄着自家主将。

见他露出了无奈的小表情后，大家有异口同声道：“超级帅/太帅了，黑尾/黑尾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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ฅ 作者有话要说：

嘿咻更新，今天没有加更了，没存稿了，哽咽。

下章比赛结束，青年猫猫教练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