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砍你手哦
霍去病话音未落,马场中央便落下满天的金萡雨。
他在漫天金雨里笑容清澈。
霍彦在金雨中与他对视,指了指海报,又指了指他,向他跑过去。
李延年为霍去病奏起破阵曲。
最后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苏武和石页边跳边像疯了一样地大喊大叫。
“哈哈哈,赢了!”
曹襄搂着霍去病的脖子,冲着接过霍去病球杆的霍彦打了个招呼,便跑到了平阳公主身边去。
“阿言,把你兄长还给你了。”
霍彦笑盈盈点头,便给霍去病牵马,带他退场。
“走吧,不省心的兄长。”
马蹄踩着金萡,发着沙哑的吱吱声,霍去病被他牵着,坐在马上,前倾着身子,单手支着下巴冲他笑。
“我想赢,而且我赢了,这些钱都是你的,所以阿言,你应该笑。”
又咸又苦的液体流进了嘴里,霍彦一抹脸,竟然摸到了一手眼泪,他使劲儿的抹了,才把他从马上面扶下来。
“右手没养好前,你被禁赛了。”
霍去病啊了一声,顺着他的手下了马,闻言垂头丧气。
“平时不是经常受伤的吗?这就小伤,而且我赢了!”
霍彦握着他因为肌肉拉伤不断颤抖的手,牵他回了管事那边,让人拿了冷水浸过的帕子往他的手臂上敷,想要让他少疼些。
“我说不准就不准!”他想到那一刻的惊恐,鼓着腮帮子克制哭腔地骂咧,“打个鬼,我就不该让你上!你拼个鬼的命,他爹的那个球你也敢接,万一跌下马怎么办,打到头又怎么办。”
霍去病听着他的唠叨,不自觉的对着弟弟露出个笑,指着案上的蜜柚,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狡黠的甜蜜,“我想吃柚子,幼弟,你给我剥一个吧!”
哎呀,阿言关心我,真好。
他还穿着霍彦为他设计的夹着金银线的玄衣,阳光下闪闪发光,黑发如墨,皮肤如白瓷,平日里总是脸上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现在微笑起来,小虎牙微露,可怜可爱。
霍彦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句话都没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侍人瞥见他神色,怕他发脾气不给霍去病剥,便自己取了小刀,准备给霍去病剥。
霍彦气哼哼地起身,看见他在剥柚子,顿时轻皱起了眉头,把柚子连刀一起抢了,自已坐在霍去病面前,把柚子像鞠球一样砸在桌子上,抽出了刀对着柚子中间来了个钻心一击,一时之间,柚子汁飞溅而出,案上和霍彦的袖子全是袖子味。
霍彦抽出刀子,不知道是对柚子还是对依旧张嘴等柚子的霍去病冷笑一声,语气古怪。
“有时候太爱作死的人还不如柚子耐活!”
说完又是一次白刀子进,果味刀子出。
侍人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朝后退了一步。
娘耶,这柚子跟上辈子造孽似的,马上都被捅成蜂窝了。
霍去病跟没听见似的,就催着他吃柚子。
霍彦气得想上前咬他一口,手上倒是诚实的很,左右开弓,左手拉着柚子皮,右手拿着小刀划着果皮,轻巧地将果肉剔了出来,接着把柚子分成小瓣,往两边撕开薄薄的皮儿,将清甜的白色果肉一瓣一瓣剥出来放在盏中。
霍去病见状就从盏里挑那块大小最好看的,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道,“唔,阿言剥的就是比旁人的好吃。”
霍彦剥柚子,闻言轻啍一声,唇角却微勾。
“吃都堵不上你嘴!算了,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反正对你来说,都是拖后腿,那加我一个能怎的。”
霍去病嘴里的柚子不香了,但在他幼弟可怕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其实阿言说的也对。
都没我强,都是拖后腿,带着阿言,起码阿言能陪他商量战术,给他喂好吃的,其他人都等着他呢。
[阿言口嫌体正直啊!]
[因为侍人抢他给他兄长剥柚子的活,他还瞪人家。]
[家生子,hhh。]
[不过阿言是打算跟病病去战场的。]
[阿言很害怕病病死去,他太怕了,他哥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不放心。]
[阿言只想要哥哥一直在身边安他的心。]
[所以他必须要马具来弥补他和病病之间的差距,他要保证他的马要骑得好,跟得上哥哥。]
[哥哥太快了,他越跟不上越怕。]
[他想倚靠,哥哥的死却横在这里,他恐惧的程度在加深。所以没人比他更想马邑之谋赢,打破汉匈之间的局面,让哥哥不去战场。]
[我估计阿言把灌钢法和钱给刘彻也可能是因为他需要大堆的钢,他要趁手的武器,来让他与病病这种天生属于战场的人差距降低。]
[新的环首刀,短柄长刀。]
[强弩,连弩和复合弓。]
[与其等着阿言小弱鸡,还是给哥哥和舅舅特制铠甲,让他们保护好自己最好。]
[明光铠,鱼鳞铠。]
[各位,你们说阿言会不会是打算为钢铁收归国有做准备啊!]
[如果铁价降低,维持一个稳定的市价那么刘彻将来推的盐铁论直接□□废了啊!]
……
这场比赛结束后,马场运营红火,霍彦为他兄长的特制的新作漫画《马球少年》也因为题材新颖,人物鲜明成为大IP。
霍彦现在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营销手段,先搞几场戏炒火了,然后漫画和系列小说跟上,就可以放心在玩具屋和首饰店卖周边了。只要戏楼不断产出,他就有不同的IP往上捧。
什么书签,挂件,摆饰,衣帽,海报,只要跟着IP联动,他就能宰死这群权贵。
比如最近在勋贵的小孩之中流行起来的《马球少年》里的Q版小马挂件,总共二十五种,不同的眼睛,皮肤。这些要么随书赠送,要么是抓娃娃机中的新娃娃。
虽然玩具屋出版的纸书向来贵,抓娃娃机的坑更是超乎想象,但是你要是能攒齐一套绝对能让别人羡慕死!所以每天都有权贵小孩子趋之若鹜。
霍彦重新累了一大波家财,把该给刘彻的剔出来后,又盘了两间铺子,干起了赌坊。
他的赌坊有普通的掷骰子,斗鸡,走狗,双陆,猜枚,斗蛐蛐等,还有他这赌场里特有的叶子牌,马吊,轮盘和每七日必有的一事赌,把那些个纨绔子弟迷的五迷三道的。自从四月份一经问世便快速成长为长安城比肩玩具屋的新一处销金窟。
这些天,长安城贵族子弟中你若说自己没去过新赌坊,你便是要被嘲笑的。
直到五月份出了件大事,田家的公子田恬①在赌坊一夜输光家财,甚至最后被逼得要拿出其父田蚡在黄河北岸的封邑鄃②来补欠款。
赌坊上门,白纸黑字,田恬的画押赫然在上,田蚡自然不认,只叫人拿大杖赶了,甚至把一个人腿都打断了。
霍彦得了消息,便下令把田恬扣在了赌坊,只等田蚡来赎。
笑话,老子搞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这块地,你不吐出来,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儿子。
霍彦扣下田恬的当天晚上,田蚡进宫求见王太后。
王太后亲自带着人求见刘彻,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她们以为刘彻会彻查赌坊,谁料刘彻当时面色就寒了下去。
因为田恬被扣下的当时,霍彦就被霍去病带进了宫,与刘彻解释干这件事的目的,要刘彻帮忙拿个主意。
霍彦说的是闻得田氏狂悖,田蚡妄图夺权,自己任命官员,逼得姨父说出,“君除吏已尽未?吾亦欲除吏!”此话,简直是可恶,不知收敛。
霍去病还说田蚡骄纵,却对诸侯王们总是奉迎。
霍彦说那田恬说他家前堂摆投着钟鼓,竖立着曲柄长幡,在后房的美女数以百计。诸侯奉送给他父亲的珍宝金玉、狗马和玩好器物,数也数不清。④他就是听完这话,心里觉得田蚡吃里扒外,讨好诸侯王们,一时气不过,想给田蚡个教训。
反正事做下了,要么田蚡拿地平事,要么他俩就砍了田恬的手,替姨父出口恶气。
刘彻的心本就偏到没边去,他当然不认为他的好大儿们要在这事上骗他,况且这次连去病都看不下去了,可见田蚡平日里狂悖到什么地步。还有奉迎诸侯王们,更是可恨。
若非阿母横在这里,他早就办了他田蚡!
“不过一块小地罢了,舅舅哪次从诸侯王手中拿的不比这次多?”
田蚡的脸白了,在他皇帝外甥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突然想起来上次刘安前朝时,他说的话,一时惊惧不已。
刘彻的凤眼轻眯,似笑非笑。
“舅舅,有同朕说这些的时间,不如快去救表弟吧,不然一会儿表弟就不一定完整了。”
田蚡恍惚间觉得这是这个他皇帝外甥给他的警告,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跪下应是,也不敢再嚣张,连夜去签了协议换了田恬。
霍彦手中拿了地契,放了田恬。
第二天便揣着地契独自进了未央宫。
“田蚡老贼尔敢!”
他甫一进去,就熟练的避开刘彻掷来的书简。
书简散了一地,上面赫然写的是田蚡当时收淮南王刘安礼时的对话。
皇上没有太子,大王最贤明,又是高祖的孙子,一旦皇上去世,不是大王继承皇位,还应该是谁呢。③
田蚡,危矣。
“姨父,这块地你还要不?”
霍彦笑眯眯地坐在刘彻身边,扯着袖子撒娇,“不要给我,好不好?”
刘彻正在气头上,见他也没个好脸色。
“要什么地,怎么不砍了田恬的手!”
霍彦趴在他膝头,枕着冰凉的绸缎,像是枕着一条蛇。
“我害怕姨父说我胆大妄为。”
刘彻笑起来,点了点他的额心,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喊打喊杀的时候,也不多想想。昨天太后都要去把你给查封了。”他摸了摸霍彦的脑袋,谓叹道,言语中却全是宠爱意味,没有一丝责怪。“也罢,姨父没白疼你。但这地要给朕,免得被人发现了,为难你。”
霍彦恋恋不舍的递了契约过去,“姨父才不舍得我被查封呢!我们俩那么挣钱!你的分红比今年的税收还高。”
刘彻心下好笑,往他怀里扔了几枚金丸哄他。
“留着做个弹珠玩!”
霍彦撅嘴,但还是把金丸收了。
“几个金丸就打发我了,谁爱玩弹弓了,哼!”
良久,他掷金丸在地,又将金丸捡起,重复三四次,才道。
刘彻摸他的头,看他玩金丸,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者,对于霍彦,霍去病乃至卫青来说,他也一直是。
“阿言,他们真是有钱啊!”
霍彦唇下的小红痣若隐若现,“那你下令把他们抄了,我立马去抢,都是我们的了。”
刘彻抱着他哈哈大笑。
他就喜欢霍彦和霍去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少年人无所畏惧,不受框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