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蛮荒古界龙傲天

她不相信。

可事实由不得古苓楠不信,这根刚放入古元明体内的骨,竟已经和他的骨严丝密合接到了一起,犹如就生在他身一样,压根看不出区别。

既然取不回那就毁掉!

古苓楠手中用力,欲要直接将这骨粉碎。

可至尊骨就是至尊骨,骨上繁复的符文一点点发光,流转诸天奥秘,创世时涤净诸天的青色辉光涌出,足以震慑寰宇的上古宝术在此,重现人间!

古苓楠小小的身体瞬间倒飞而出,狠狠撞到石壁上,碎出如蛛网般的裂缝。

碎石砸落。

“宿主,你没事吧!”

古苓楠擦掉唇边溢出的血渍,没有回答。

下一秒,强横的气息降临此地。

“你、你……毒妇!”

族内察觉不对的族老们已经赶到。

“说,你那移植至尊骨的邪术是从何而来!”

断了一臂瞎了一眼的女人闭口不言,她不会出卖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呵……她嘴角浮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逼问她的这位族老浑浊的眼中满是贪婪,这声暴喝是为了族内那失去至尊骨的小儿还是自己还难说。

“老七!”黄金狮子的老者怒发冲冠,他精明睿智的黑瞳仿佛能看透人心。

向来恐惧这位大哥的老七不敢再言。

寂静之中,审判的刑堂之中又进来一人。

老者没有看跪在下方的女人,对进来的那位老妪问:“楠儿如何了?”

“楠儿无事,只是透支了瞳力,修养几日便可,本源并未受损。”

老者松了一口气,随即问:“……曜儿呢?”

老妪面露不忍之色,摇头:“失去至尊骨,曜儿……恐怕活不过半年就殇了。”

“毒妇!”

老者暴怒,他挥出一掌,欲将将这毒妇击毙当场。

“不可,大兄!”

老者狮目看向出声的老妪:“四妹,难道你也要袒护这个毒妇!”

老妪面容沉稳:“大兄,你可考虑过……古元明的处置?”

“族兄挖族弟至尊骨改运此事万万不可传开,不然我古族何以立足于大荒,又如何鼓励族中子弟辛勤修炼相信天道酬勤?”他斩钉截铁道:“至于那孽子,当然是斩杀以正族风!”

“大兄!”老妪高声反驳:“您可知,那古元明体内,至尊骨宛如天生?”

“那又如何?”

“大兄,在下面跪着的景琬是景家的嫡系,她的同胞兄长,是景家上一代的通天人!”老妪隐晦地提醒到。

老者脸色一沉,竟然是景家的人,景家和上界联系紧密,在古都地位超然,连人皇都得让他们三分。

这下……还真不好办了啊。

“大兄,古元明有了至尊骨,如今,也算得上是他们景家的天骄了啊。”老妪叹息。

“报!大长老,景家来人!”

老者深深望了下方低眉顺眼跪着的景琬一眼,知道此事必然是不了了之了。

他……他对不起老九一脉啊。

“宿主,那个恶毒的穿越者和他恶毒的娘肯定会受到代价的!”系统愤愤不平地在耳边叽叽喳喳。

古苓楠扯下了覆于眼上的白纱,冷冷地道:“你想多了,他们不会的。”

她忽略了周围侍女们想劝诫又不敢的神情,径直对陌生的领头侍女命令道:“带我去见我哥。”

原本的侍女已经因护主不力而送去刑堂受罚了,哪怕她们在授课时按规矩只能远远守在学堂外,亦是罪人。

系统吵闹又天真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啊宿主,那个穿越者不受罚也就罢了,为什么他娘也能逃脱啊,谋害族中子弟,按族规来说,不应该处死吗?”

古苓楠的左眼依旧模糊得看不清东西,她只能凭借右眼勉强视物。她平静地回答:“因为她是景家的人,而景家头上,站着人皇也畏惧的天上仙人。”

“古族承受不了仙人的怒火。再加上,古元明也是古家人,他们依旧有未来的至尊,至于这位至尊到底是谁,除了真正的亲人,又有谁会在乎呢?毕竟只要姓古,那不就是一家人吗?”

系统沉默,许久才出声:“宿主……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是吗?我又不会吃了你。”古苓楠面无表情地讲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系统的本体光球抖了抖,它从心地说:“宿主,你正常点。你以前不这样的。”

古苓楠停在紧闭的房门前,她突然不敢进去了。

她轻轻地回答系统:“或许是因为,我现在,很愤怒,愤怒到想杀人。”

原来恨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啊。

她终究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榻上的身影小小的,古苓楠能听到他极慢又极难的喘息,对于现在的古景曜来说,活着的每一秒,都痛苦到无以复加。

他似是听见了动静,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背着光的熟悉身影,努力咧开嘴巴笑了。他动了动手臂,或许是想抬起来,但又无力地放下,他的声音轻到被风就能一吹而散:

“妹妹……”

古苓楠坐到他的旁边,小心地抱住他,不敢用力。

她忍着哽咽,回:“嗯,我在呢。我陪着你。”

接下来一个月,似乎是为了表达族内对这个孩子的亏欠,在大长老的示意下,族内库房大开,如流水般仿佛不要钱的神药被送入这个小院子内,但都无济于事。

古景曜的本源损失得太厉害了,他犹如失去根茎的鲜花,一日日枯萎下去。

古苓楠眼睁睁看着她哥,以惊人的速度瘦到皮包骨头,每日连水都喝不进去,昏昏沉沉,醒来的时间少到可怜。

她一直守着她哥,从早到晚,除了必须的药浴,连早课也不去了,这任性的举动在长老的点头下被默许。

古景曜往日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逐渐黯淡无光,身上的生气也一天天流沙般逝去,古苓楠在长大,可古景曜却在变小。

他已经不太能记得住人了。

终有一日,他再次从暗无天日的梦中醒来,望着古苓楠的小脸,疑惑地用鼻音问:“……你是……谁啊……”

古苓楠垂眸看他,摸了摸他的头,说:“嗯,我是你姐姐,跟我念,姐……姐……”

古景曜很努力地学:“姐……姐?”

“嗯。”古苓楠笑了,“很棒,对,就是姐姐。”

“宿主,小龙傲天……是不是要死了啊……”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它陪着古苓楠见证着小龙傲天一天天的变化,也十分心疼。

古景曜醒了没几分钟,又沉沉睡了过去。

古苓楠给他掖好被子,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好了,可她的哥哥眼看着,是越发不行了。

族里那些人不敢在她面前说,但她知道,族内上下,包括侍卫侍女,都一致在心里认为,这个小少爷,已经是个死人了。

连葬礼用的小棺木,族内都悄悄准备好了。

但古苓楠只对系统说:“不会的,他怎么会死呢,他可是龙傲天,注定要让这个世界俯首称臣的龙傲天。”

在一个无月的黑夜,古苓楠悄悄地避开守夜的侍女侍卫,蹑手蹑脚进入到古景曜的屋子里。

“宿主,你要做什么?”明明系统的声音除了古苓楠谁也听不到,可它还是做贼心虚般把声音压得极低。

黑暗里,古苓楠的眼睛很亮:“我要让我哥,活下来。”

系统不解,连偌大一个古族都毫无办法,宿主要怎么做?它不懂就问:“宿主,你要怎么办?”

古苓楠爬上床:“我哥之所以被断定活不久,是因为本源损失得太过,所以,只要我帮他把本源补上就行了。”

“所以?”

“所以,我要把我的本源分他一半。”

“啊?”

古苓楠扶起古景曜,让他靠在墙边,她与哥哥紧贴着额头:“古元明都可以不被排斥地接骨,我和古景曜一母同胞,那凭什么我哥不能接受我的本源。”

“而且,我的右眼中蕴含的是生的力量,我哥,他一定能活下来。”

在太阴之力最盛的深夜,亦是古苓楠右瞳中本源力量最活跃的时候。

在如月的光辉下,古苓楠忍住主动剥离力量的不适,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连呼吸也放得极轻,有如云缎般的飘渺歌声若有若无地在这个被古族遗忘的小院唱响。

古苓楠眼也不眨,屋内神曦微亮,从她瞳中逸散出的银色光点在主人的意志上,跳跃着落入古景曜的体内,滋润着他早已干涸的□□。

随着月曦往古景曜胸口的伤处汇聚,来自太古另一脉的神力与残存的至尊骨的神韵交汇间,有新的神血渐渐涌出。

伴着古苓楠脸色的渐渐苍白,古景曜的呼吸渐渐平缓,小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宿主……这样损失本源会对日后的进阶有很大影响的。”系统担忧地说道。重瞳的本源某种意义上跟灵魂的本源也有重叠,如果不能及时补足,对日后的进阶可谓是平添不少障碍。

无论在哪个世界,灵魂都至关重要。灵魂是每个人万千世界中唯一的锚点,轮回往生也抹去不掉。

古苓楠听懂了系统的隐忧,她见着兄长的状况不断转好,脸上只有全然的欣喜,她对系统道:“系统,我知道。”

知道这般损失本源意味着什么。

知道他是龙傲天,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世界永远垂青着他,他不会轻易在此倒下。

“但是,系统,我赌不起。”

因为他是古苓楠的兄长,是至亲之人,所以她赌不起,万一呢?她不知道世界的选择,也看不清未来,但她知道,她赌不起这个万一。

唯有死亡,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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