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番外:魏晋篇
他或许很早以前就是选择
【将为玩家曹丕在已获得的节点中随机选择。】
建安十三年,曹操经历了两件坏事。
一件是赤壁大败,至此没有了一统华夏的可能。
还有一件则是爱子曹冲夭折。
这一年的曹操还不是魏公。
曹丕也不是世子,年二十二岁,尚未举孝廉也没有官职。司徒赵温想举荐他,但曹操认为赵温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根本不是因为子桓有才能而举荐,一怒之下还把赵温给罢免了。
仓舒之死,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十分痛心,父亲却骂他:此汝之幸也!
在这样的前提下,曹丕理所当然地认为父亲对自己是厌恶憎恨的。
仓舒自小就聪明,无人能及。子修兄长在时,他知晓子修一定是继承父业的唯一人选,子修走了,他知道仓舒是唯一人选,仓舒走了,他迷茫了。
仓舒的好友周不疑也是个神童,父亲常有培养他将来辅佐仓舒之意,然而仓舒一死,父亲则十分忌惮,欲杀之。
回到自己世界的曹丕看着空中悠远的白云,突然感觉也并没有那么想回来,他在不被父亲关爱的年岁里好不容易熬到了头,又回到这每一天都战战兢兢仍旧被厌恶的时期。
少根筋的曹植突然窜出来拉着他,说:“兄长,父亲要杀周不疑,我们去劝劝吧。”
这一年子建十七岁,翩翩少年郎一个,才高八斗。
曹丕抽走自己的胳膊,说:“我知晓,无需你多言。”
曹植有些可怜巴巴地愣在原地,兄长今日是怎么了,仓舒夭折大家心情都不好,何故对他撒气,又不是他杀了仓舒。
想了想,曹植追了上去,拉着曹丕的广袖一角也不说话,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来试着安慰安慰,让他别难过了。
曹丕受不了这不会察言观色的蠢弟弟,扭头挥开手,突然问:“子建,倘若有天我要杀你,你会如何?”
“为何要杀我?这次上贡的葡萄我都只留了一株!”
“……”曹丕想到葡萄就开始不舒坦,今后的他得开启长时间的控糖饮食了,摆摆手边走边说,“不必留给我,今后我不爱吃了,你拿去或者给别人都行,”
“兄长?兄长等等我。”曹植赖着脸皮非要跟着,丝毫没有半点政治敏锐。他们二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不存在什么家族势力的矛盾,自然是该关系好,面对子桓的态度变化也没放心上。
毕竟冲弟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父亲最喜爱的孩子,兄长向来顾及父亲情绪,父亲因赤壁大败也是雪上加霜,为兄为子自然也心情不好。
冬天的温度很低,渐渐有下雪的迹象。
只不过走这么一小段路,原本不明显的雪,此时已经如鹅绒飘落。
穿过长廊,两兄弟来到曹操室中,曹操情绪十分低落,在火炉边上披了一件裘衣正在看兵书,只是神情飘远,视线落下的位置长久没有变化过。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要匡扶汉室的大好青年,此时已经五十有四,巅峰大败、老年丧子。
曹丕试图将系统世界所见的少年与父亲重迭,竟是完全迭不上,不说是年迈垂暮的样貌,那股精神气彻底没了,消散在赤壁的江面上。
“父亲……”
只见过父亲“父亲”的一面时,他无法理解这种威严无情。
遇到父亲“幼稚”的一面时,也无法理解那种执着忠诚。
但是把这两面合并起来,曹丕突然就全明白了。
曹操回过神来,并不想把自己伤感脆弱的一面让孩子知晓。他放下书拧眉问:“你来作甚?”
曹丕说:“听闻周不疑下狱,特来求情。”
“何故?”曹操冷声询问。
曹丕说:“周不疑年少大才,当年征柳城出谋划策,当堪大用。”
曹操缓缓投来视线,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语调冷冷道来:“此人非汝所能驾御也。”
曾经的曹丕没听懂,认为是父亲一如既往对他的刻薄与嫌弃,是看穿他想要将周不疑为己用的小心思后的嘲讽。
但是父亲所说却不是此人非汝可用,而是非汝能御,且要将周不疑杀掉。
或许,他抱着一万分卑微的猜测与祈求,或许,在仓舒走后,父亲心里早有主意,只是自己一直未能变成父亲心中所理想的模样,那种嫌弃与怨恨那种焦虑痛苦与立嫡的纠结。
又或许,更早更早的时候,在将他和子修一起培养的时候。
子修是当仁不让的选择,而他也是早早为不可料意外到来所准备的“候补”。
从宛城之后,曹丕心里愧疚,性格也越发忧郁内敛,对父亲越来越恭敬,却只换来嫌弃与不耐烦。
曹丕感觉浑身的血都冲入心脏,狂热地跳动起来。
他抬头直视已经年迈的父亲,说:“我,可御之。”
炉火熊熊燃烧,柴碳崩裂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溅道曹操的裘衣上,烫出一个黑黢黢的口子,也溅在老者沧桑的手背上,痛觉已经有些迟钝。
曹操突然站起来,死死盯着曹丕。
“哈哈,哈哈哈哈?”曹操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自己竟能从子桓身上看出几分子修的模样。如当年四处征战,他说子修年少难以对敌,子修不服输道,敌将虽众,我可杀之。
过了一会,曹操又坐下,说:“你们且退下吧,容我考虑考虑。”
曹植一直没说话,此时也听命退下。
但是曹丕非但没退,还跪下了,道:“请父亲赦免周不疑。”
曹操不禁眯起眼睛,换做以前子桓绝对是比子建更早领命退下,不愿意忤逆他这个父亲的命令,这也是他反感子建的原因,他没有自我,却又自我得很明显。
曹昂是他的忠心,曹冲是他的仁心,曹植是他的感性,而曹丕……是他的野心,他无法直视也无法接受自己的野心。
头又痛了起来,但是华佗已经死了,如果华佗在,他的仁心也一定还在,是他杀了华佗,是他害了仁心。
“请父亲赦免周不疑。”曹丕再次开口。
曹操垂眸,心中却莫名有一丝欣慰,道:“赦免。”
曹丕领命,立刻离开去狱中释放周不疑。
屋外的雪越来越大,不消一会已经铺了一层白。
曹操走出屋子,侍从连忙来打伞,被他挥开了。他走到庭院里,伸手接住一片片的雪。
当年十常侍乱政,何进被害之时,正值金秋。
到如今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似也才过了一个秋冬。
“将华歆、郗虑两位大人请来。”
“是。”
(曹丕篇完)
【作者有话说】
隔壁新文《[三国]给老祖们整个绝活》嗷嗷待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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