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枫叶飘零。
前座的椅子被转了过来,榊夏迅速坐上去,一把抽过羽京花岛手中的书。
“《说服法庭》……花岛, 你要做律师吗?”榊夏托着脸一脸好奇。
羽京花岛不自在地揪了揪衣角,“昨天我在看《医学简史》的时候,你也是这么问我的。”
榊夏拍拍腿, “哈, 这不是想和你找一些话题嘛。花岛真厉害啊, 这些书我都看不懂, 全都是专业名词。”
“我只是……不知道除了看书能干什么。”
“和我玩啊!花岛,你以后是想当律师呢,还是医生呢, 感觉都很不错诶。”
羽京花岛眼神一暗, 咬唇, “也许是医生吧。”
“哇……好伟大的理想噢。”
“是你问我了我才说的。”羽京花岛低下头。
榊夏在一旁偷笑, 一边大声地朗读书上的内容, “嗯嗯,你在看……罗卡交换定律,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 即在任何犯罪行为中,这个……犯罪嫌疑人在犯罪现场必然会带走一些东西, 同时也会留下一些东西。哇, 那不就是蛛丝马迹嘛。”
……
顷刻间,羽京花岛被拉入那年的回忆, 蓦地,又回到了现实,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右手臂上。
“Hold it!”
“没看清脸?”
“没看清脸,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没用,我只看到了你的发色和衣服,不过我现在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
羽京花岛握着拳头的手指嵌进掌心,指骨微微泛白。
俨然一副耐心告罄的模样。
“请把证物手电筒拿上来。”目暮警官招手。
获得证物[手电筒:蓝色的灯光非常亮,可以照射很远的地方],已存入法庭记录,可随时查看。
“这东西的确是亮啊,如此,看到的也许是真的。”尽管目暮警官非常不情愿,但试过了之后,还是如此说道。
毕竟,他代表的是公平公正。
“是的,然后我就很快离开了,毕竟大晚上的的确瘆得慌,我停到岸边就立马走了。”山中虎鲸擦擦眼泪。
“Hold it!”羽京花岛伸手指向山中虎鲸,吓得他刚擦干,又淌出眼泪。
“你立马就走了?”
“是的,你说听到落水声,多恐怖啊,所以我立马划到岸边,一靠岸我就上岸了,其实大晚上去海上真的挺危险的,我也不想做来着,都是他们……为了生计啊。”
大家看向证人席的山中虎鲸的眼神里,都带着点同情。
这几年萤火鱿产量不多,如果是为了生活的确也没办法,毕竟,也就今年繁殖多了一些。
羽京花岛根本不想听对方卖可怜,低头寻思,他目前所有的证言都已经[威慑]了一轮了,再[威慑]一遍,也只能得到同样的回答,如此,只是徒劳。
那么,只能选择[指证]了,可是他刚才的话里,到底与什么证物有矛盾呢?
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羽京花岛不敢松懈,眼神快速地扫过[法庭记录]里的所有证据。
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找不到。这样的话,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蛛丝马迹,蛛丝马迹。
一阵灵光穿过羽京花岛的脑海里,原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总觉得对方有种奇妙的违和感,原来不是因为他的身高和性格太不匹配,而是……
他的话里总像是有其余人的存在一般。
……如果我不是因为有事,我肯定就回去了……
……我也不想做来着,都是他们……为了生计啊……
“Objection!”
羽京花岛用力地敲击桌面,“我反对!证人的这句证词与这项证物有着决定性的矛盾!”
“你刚才说道,一靠近岸边你就上岸了,但是!你的目的不是为了捕鱿鱼吗?为什么不带着你的鱿鱼一起离开?来看这张图片,船上只有孤独的一张捕网,虽然说捕网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请问,装鱿鱼的东西呢?”
山中虎鲸脸色一下子变了,一时间变得结结巴巴,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滴下,“那,那,那我就是立马提着装鱿鱼的桶走了。”
“Objection!”
“你刚才说,你是在打渔的时候听到声响,所以害怕立即离开,那你哪来的时间把渔网里的萤火鱿放进桶里呢?
要么你在撒谎……”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话还没有说完,山中虎鲸猛地大哭。
羽京花岛变成了豆豆眼,原来,哇哇大哭是真的啊。
不等对方卖可怜,羽京花岛继续说道,“因为你就在说谎!你根本不是渔夫,也不是为了捕萤火鱿!”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羽京小弟,请详细说明。”目暮警官大吃一惊。
“他的手根本不是渔夫的手,一般的渔夫因为长时间的遭受日晒,导致皮肤粘膜受损,从而黑色素增多,所以大部分渔夫的手呈黑黄色,而他的手,白白嫩嫩,一点都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的样子。”
山中虎鲸立刻收回手,眼泪停了。呼吸变得急促,不敢直视别人的目光,于是竟吹起了口哨。
羽京花岛:……
“有没有人说过……你挺蠢的?”
“哎,你怎么知道!大哥经常说我很蠢。”山中虎鲸惊讶,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大哥……
羽京花岛眉头一皱,果然没错,他果然是那边的人。
他不再理会拍打自己嘴巴的山中虎鲸,转身看向目暮警官。
“审判长,请立刻逮捕这位……真名可能根本不是山中虎鲸的山中虎鲸先生,我要以偷窃罪,投放危险物质罪的名义告他上审判庭!”
“!!!!!!!!!!”
“肃静!肃静!肃静!”目暮警官拼命地敲着他的小木锤。
“Take that!”
“我们今天正好在这个水里发现了赃物!如图。”羽京花岛目不转睛地看着山中虎鲸。
“什么,我找了一晚上的黄金已经被找到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大哥,我这不是白找了。”山中虎鲸又哭了起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羽京花岛:……
目暮警官:……
松田阵平:……
刚赶回来的柯南与安室透:……
“哇偶,好劲爆,居然自爆了。有趣,有趣。”安室透鼓了鼓掌。
羽京花岛扶额,知道山中虎鲸是个傻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傻。
想来对方的确不聪明,森*晚*整*理只是因为个子高,所以才被他嘴里的大哥赶去捞藏在水里的黄金,但没想到碰到了案件,然而他还真的就去报警了,明明自己也是个犯人来着。
本来他也就只打算诈一诈对方,毕竟,他什么决定性的线索也没有。这也是为什么羽京花岛要放出黄金的照片,因为如果对方真的和黄金偷窃案有关,对方一定会有所动摇,从而证言里出现破绽。
只是他所预设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说来,也是因为对面没有检察官的缘故,如果有难缠的检察官在场,一定会立马异议,并且说明他的异议与本案无关,直接反驳。更别提抓到这个犯人了。
好在,面前的审判长是目暮警官,对于突发案件,非常喜闻乐见,于是,山中虎鲸在涕泗横流下被带走了。
“高木警官,你去审问一下山中虎鲸,顺便把他身后的人给逼问出来。”目暮警官安排着。
高木涉讪笑,“目暮警官,能不能等会啊。”
“嗯?”
“我这不是想看羽京律师胜诉嘛。”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也不是不行。”目暮警官哼了一声,“反正羽京小弟一定会洗清嫌疑的。”
……
“咳咳,感谢羽京小弟为我们找到了一位凶手,但是,目前为止,你的嫌疑并没有解除,虽然对方在证人席上的确做出了虚假证言,但仅仅是针对他去海上的动机。对于他所看到的事情,所言应该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审判长,请让第二个证人入席吧。”
羽京花岛当然知道,仅仅是抓到一个其他的犯人是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的。也就是说,另一名证人看到的案发现场才是关键性的证据。
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羽京花岛下颌一点点绷紧,有些紧张,他闭了闭眼,将那颗躁动不息的心跳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努力平复。
目暮警官摇了摇头,“暂时休庭十五分钟。羽京小弟,你需要休息一下。”
休息,他怎么敢休息?
羽京花岛刚想出声反驳,但看着目暮警官那不赞许的眼神,一下子泄气。
他在干什么啊。也许是状态糟糕到如此境地,连对方的好意都要反驳,那他也太不是个人了。
“谢谢目暮警官。”羽京花岛点了点头。
柯南非常识眼色地搬来一个椅子,羽京花岛一下子坐下,道完谢后,才感到有些疲惫。
对哦,他发烧了。
怪不得脸上这么热,身体却在不停的发冷。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一样在不停地燃烧,他一向热情如小太阳,如此瘫软的躺在椅子上,就连松田阵平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松田阵平伸手触碰羽京花岛的脖子,眼里动了怒,“你就是发烧了!啧,我就不该信你,那个蹩脚的转移话题居然真的把我骗到了。不行,今天不能再继续了。”
“不行!”羽京花岛伸出手拦住想离开的松田阵平,“松田哥,求你,不要打小报告。”
松田阵平扯了扯身前的衣服,语气烦闷了几分,“哈?我这是打小报告?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好!等你身体好了再庭审也不迟啊。”
“不,就给今天。”羽京花岛执拗地扯着松田阵平的手,力气又大了几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持的对方,居然把松田阵平的手臂都按红了,“我不能让他不清不楚的死掉。”
“你!”
羽京花岛眼里带着几分恳求,“我和榊有个约定,非做不可的约定。”
“所以……现在就让我去找山中虎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