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弗兰的怨念太明显了,作为精神世界的主人,哭完后神清气爽、念头通达的瑛纪很快注意到了弗兰蔫蔫的状态。
瑛纪鸭鸭用脑袋撞了一下弗兰的鹦鹉胸膛:“弗兰,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弗兰鹦鹉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师兄卷得有点焦虑,就换了个理由:“师兄情绪恢复过来了?me想看时间倒流前发生了什么。”
瑛纪爽快地嘎了一声,他扑棱翅膀,很快眼前出现了之前发生的影像。
从瑛纪和XANXUS在门厅玻璃前遭到袭击,再到弗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构筑盾牌挡在瑛纪身前,一切都发生在极短时间内。
瑛纪让画面暂停,鸭鸭翅膀指着弗兰的背影,大声道:“当时弗兰超级可靠哦!我好高兴的!”
弗兰鹦鹉挺起胸膛:“大魔王boss都没反应过来,太迟钝了。”
但下一秒,倒霉蛋弗兰就被彩虹大空火焰撞得倒飞出去,还差点撞到瑛纪身上。
弗兰鹦鹉身上的绿毛立刻萎靡了,他有些郁闷:“啊,差这么多啊?”
瑛纪安慰弗兰:“不怪你,尤尼的火焰纯度比你高,炎压也比你高,火焰强度也更厉害,更何况她是大空火焰啊,大空本来就具备强大攻击性,雾火焰的特性是构筑,以无中生有而著称,主要是用来释放幻影迷惑敌人。”
道理都懂,听上去也很合理,可是弗兰的目标是戴蒙。
弗兰忘不了戴蒙在他和六道骸面前释放其他火焰时的嚣张和强大。
“老茄子就能释放出强大攻击性的火焰。”
他诚恳地咨询瑛纪,“师兄,如果是你,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瑛纪坦然承认自己的短板:“我的火焰强度和纯度是够的,但我的量太小了,和九代爷爷有同样的短板,坚持时间太短了,所以换做是我,我也只能跑。”
弗兰看着那栋被劈开的大楼,喃喃地说:“可我看师兄直接劈回去了。”
瑛纪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气疯了,而且有哥哥在身前嘛。”
他看着定格的影像,指着画面里呆滞的自己和弗兰,“如果是弗兰的话,你是雾,你的火焰甚至比骸师父更加柔和自然,第一次猝不及防被攻击,释放盾牌挡住第一下后,你可以立刻放幻术,模糊我的位置并设置诱饵。”
弗兰的眼睛刷得亮了,他恍然大悟:“me懂了,一时半会me不可能提升火焰强度,也无法和大空火焰硬碰硬,但me是幻术师,为什么要硬碰硬呢?”
他完全可以模糊目标所在地,诱导敌人攻击错误啊!
“没错,不过当时叔叔补了上来,所以弗兰你后续行动没有问题。”
瑛纪指着冲上来的XANXUS,“叔叔是大空火焰,他来应付强攻,而你第一时间带我离开,防止我留下来继续拖后腿,很正确的选择。”
弗兰看着XANXUS被大空火焰烧出焦黑,忍不住说:“大魔王boss的火焰也比不上基里奥内罗的首领吗?”
瑛纪轻轻嗯了一声:“叔叔的火焰强度够了,但纯度不够,炎压也不够高,有点类似水和冰的差别。”
否则XANXUS当年也不会被九代冻成冰雕了。
瑛纪打了个响指,幻术继续播放,彩虹大空火焰看似无人能挡,直到大空首领从天而降,凭风而立,释放出异常恐怖的火焰,才制止了彩虹大空火焰的追击。
看着铺天盖地的金橙色火焰,弗兰的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说:“真漂亮啊,像光一样。”
瑛纪不自觉地笑了,他也静静看着兄长:“是吧?哥哥的火焰不管是强度、纯度和炎压都非常可怕,两股火焰撞击的瞬间,像是扩散开了两个【场】。”
他指着大空首领身后的自己,“被哥哥的力量笼罩后,我身上的限制才被解开,所以……”
画面里的孩童挥舞匕首,斩出了惊天一击,却被尤尼和彩虹大空奶嘴轻松避开。
弗兰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种应对方式让少年打开了全新的世界:“还可以这样?她跳跃了时间?等等,如果基里奥内罗的首领不断跳跃时间,那谁还能伤到她?”
瑛纪想到了自己的时间倒流,沉默了一会才说:“这种能力并不是万能的,而且跳跃时间只能保全自己,想要拯救伙伴,依旧只能靠自己的行动。”
他认真地说:“哪怕让一切重来,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一切,终究会再一次失去。”
弗兰听后看了瑛纪一眼:“所以师兄是彭格列,她是基里奥内罗嘛。”
他指着被切成两半的大楼,开始给瑛纪科普,“师兄,怪不得首领当时庆幸大楼保住了,你知道被你切开的大楼有多少年历史了吗?
据说大楼一层的吊顶水晶灯是五代首领从王室那得到的奖励,旋转楼梯的台阶是从法国皇宫买来的,太阳王路易十四曾在上面行走过。
还有大楼玻璃门两边的花瓶,是四世干掉当时另一个非常强大的黑手党,从对方手里夺走的、貌似是15世纪运到西方来的东方官窑瓷器。
大楼宴会厅正面墙壁上悬挂的圣母画像,据说是文艺复兴大师拉斐尔的真迹,是当年三世从罗马教廷得到的报酬……”
瑛纪黄鸭鸭整只鸭子都僵硬了,戴蒙发给他的艺术历史相关知识在脑海里翩翩起舞,同时柯约戴给他上的造假小课堂也让他能清晰列出这些真迹的价值。
一瞬间,瑛纪脑海里全是美元和无数个零,小脑袋刷得低了下来,尴尬地藏到了翅膀里。
“这栋建筑是彭格列用来招待重要贵宾的地方,每一个装饰、每一个建筑材料都有特别的历史含义,以彰显彭格列庞大的财力、势力和地位。”
弗兰显然做过功课,或者说巴利安常年和本部就财政问题撕逼,很清楚哪里能砸、哪里不能砸。
看战斗影像,瑛纪只是竖着劈开了,大部分珍贵文物和宝物还是可以抢救出一部分的……吧?
“如果这栋楼毁了,不只是钱的问题,首领肯定会被彭格列老一辈人骂得狗血淋头。”
弗兰打了个响指,在瑛纪身侧用雾火焰大概勾勒了一张彭格列庄园地图。
他指着瑛纪非常眼熟的一片区域说,“相反,彭格列的核心区域,就比如首领的书房、守护者们办公等地一向是彭格列翻新频率最高的位置,毕竟每一代首领都有自己的喜好,那边重建的花费反而不多……”
瑛纪如释重负:“我知道这边,这里以前是哥哥的花园,现在变成湖泊了,昨天还淹了庄园。”
弗兰嘴角抽了抽:“庄园被淹和主体建筑坍塌的后果截然不同,师兄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吧。”
少年的手指顺着大空首领居住的核心区域往外划拉,“西边是彭格列的资料库、装备库、物资库、档案库……除了护卫和执勤的文员,一般没人来这边,但这边的资料出问题了会很麻烦,也不能砸。”
“东边是彭格列家族大部分成员办公的地方,这边砸了倒是无所谓,反正师姐可以带着手下帮忙构筑应急……”
他絮絮叨叨地给瑛纪补上了重要一课。
瑛纪一边仔细记忆一边抱怨:“哥哥也没和我说啊……”
弗兰的表情微妙。
怎么说呢,哥哥没告诉弟弟哪里能砸,而弟弟也没告诉哥哥神明啊指环啊的事,只能说不愧是兄弟!
以及,有没有一种可能,师兄你是住在九代目农庄的,在巴利安接受日常训练,就算失手砸建筑,倒霉的也是那两个地方,所以首领才疏忽了?
“啊,宴会结束了。”
弗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师姐联系me了。”
瑛纪立刻张开翅膀又抱了一下弗兰:“那你去忙吧,我在叔叔的卧室里休息呢,不用担心我。”
弗兰还是很忧虑:“赶紧解决安全问题,别让基里奥内罗再找到机会偷袭师兄。”
瑛纪当然上心:“嗯啊。”
弗兰离开后,瑛纪算了算时间。
此刻宴会刚结束,哥哥应该还会送一送同盟家族首领,安排留宿的首领及其随从,以及哥哥大概率会和九代目以及守护者们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所以即便哥哥来找他,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精神世界,也要等一个小时之后了。
瑛纪不是很困,他翻了翻戴蒙今天发来的小视频,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伊诺千堤给他留下的高科技资料视频。
今天遭到彩虹大空火焰袭击,他的意识与身体被动隔离,导致他无法使用火焰,还拖了弗兰和叔叔的后腿,真是太生气了!
要是下次再约到类似攻击怎么办?
瑛纪是真的共情玛蒙了,不行,他也得给自己搞一个自动弹射、自动运行、自动防护的高科技护甲!
他要变强!
另一边,对比已经发愤图强的瑛纪,作为哥哥的泽田纲吉的状态相当不好。
算一算这两天发生的事,他昨天为家庭教师里包恩的生死而惊怒,多方联系,还找了父亲泽田家光,才终于联系上了里包恩。
这对师生再度见面后立刻大打出手,好在泽田纲吉获得胜利,终于摁下了自己的老师,也算是好事。
心情放松下来,大空首领的身体立刻撑不住了,情绪大起大落后生病高烧。
冬天嘛,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大病,好好养养就行了,白天的工作有弟弟代劳了,泽田纲吉睡了一整个白天,也算缓了过来。
可是谁能想到呢,平安夜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各种意外。
什么旧神啊,什么白兰要当新神啦,什么七的三次方,什么弟弟差点变成彩虹婴儿啊……
事情来得又急又密,泽田纲吉人生第一次觉得圣诞节是个漫长的节日,明明只过了两天,他却有种度过了两年的错觉。
平安夜晚宴结束后,明天还得举办圣诞节晚宴。
一想到明晚还得出来营业,大空首领的头就隐隐作痛,他完全不想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繁琐事务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空大脑,好好发一会呆。
可他不去做,谁去做呢?
很多事情只有他能做决定,也必须由他来处理。
最起码作为彭格列首领,在晚宴结束前,他要在会场中转一圈,以主人的身份和贵客们道别……
守护者们可以代劳应付一些中高层次的家族,可是总有几个需要首领亲自出面应对的【老朋友】。
泽田纲吉暂时不想见尤尼,他怕自己情绪失控,只能打发老师里包恩将几个彩虹婴儿送到客房。
他也不好将这些事情告诉守护者们。
姑且不提彩虹大空奶嘴盯上他弟弟,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责任,单说守护者们陪着他一起在指环里当养料,大空首领就糟心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伙伴们。
……也算是一起下地狱了。
但这算是高兴的事吗?
泽田纲吉倒是很想立刻找弟弟谈谈彩虹奶嘴的事。
但瑛纪今天也吓得不轻,甚至在XANXUS那哭得很凶,小孩向来坚强,可见今天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听弗兰说瑛纪总算不哭了,他再去找瑛纪,会不会让小孩再哭起来?
泽田纲吉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他只能一拳头砸到墙壁上,嘟囔一句我果然不想当首领,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宴会上。
可能阈值拉到了极限,对比世界毁灭这等听上去天方夜谭的事,黑手党间的勾心斗角和政客们的利益撕扯完全不算什么了。
以至于泽田纲吉整个人都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什么?中东打起来了?什么?西伯利亚的大毛和二毛闹崩了?什么?阿美莉卡拒绝了火焰封禁提案?什么?英国要脱欧?
小事。
大空首领挂着沉稳到不可思议的淡定表情,对上所有人、所有事、所有不可思议的消息,都显得那么云淡风轻。
好像再没有什么消息能让他稍微变一变脸色了。
这样的彭格列首领反而让不少家族首领觉得高深莫测、不可琢磨。
甚至还有人偷偷说,宴会中间突然发生火焰撞击,会不会是大空首领在钓鱼执法,找出心怀不轨之徒……
总之,宴会后半场还算平稳结束了。
泽田纲吉以自己有点低烧为由,拜托守护者们帮他送客。
他又和九代目聊了两句,在得知自己弟弟从一堆老爷爷手中卷走了好大一批军火、一个巧克力门面店、一个匕首生产线和一个小型的安保公司5%的股份后,不仅没有露出谦逊推辞之色,还语气轻快地说:“太好了,他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他弟弟被吓到了,还差点成了彩虹婴儿,正好这群老头送了一大笔钱,应该可以让弟弟情绪好一些吧?
泽田纲吉大气的表现得到了前辈们的一致赞许,还夸奖泽田纲吉总算有点彭格列首领该有的豪横傲慢的样子了。
泽田纲吉:“……”
大空首领笑不出来,只觉得无奈。
不过他趁机拜托九代目帮忙送几个彭格列的老朋友和贵宾,九代目注意到了泽田纲吉的状态不好,欣然答应了。
目送九代目和他的老伙计、老朋友们分别去休息,泽田纲吉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书房。
……啊,守护者们在宴会上与各方来宾进行了会谈,由此产生的意向文件和备忘录应该已经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若是不想明天加班,最好今晚看完这些资料。
“回来了?”
出乎泽田纲吉的意料,推开书房的门,他竟看到里包恩在书桌前帮他处理工作。
泽田纲吉的眼睛微微睁大:“里包恩?你不是在尤尼那边吗?”
里包恩不咸不淡地说:“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彩虹婴儿和诅咒从来不在他的第一行动准则中,他说了很多次了,他最重要的事将学生培养成首领,再帮他搞定彭格列。
泽田纲吉心中骤然淌过暖流,他缓步走到书桌前,正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就被里包恩塞了一杯温水。
“吃药。”里包恩将退烧药、消炎药和感冒药一起递给泽田纲吉,“吃完后好好睡一觉,要是你今晚再高烧,费利斯可能真的会将前面那栋大楼切掉,你就别想平账了。”
泽田纲吉苦笑起来,他靠在办公桌旁,乖巧地喝水吃药。
“不要提平账的事了,现在想来,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件里,只有平账最轻松简单。”
里包恩欲言又止。
说实话,他宁愿看到吐槽着平账的笨蛋阿纲。
但过去的国中少年已经是首领了,最终里包恩只是继续说:“我将备忘录整理好了,你明早起来看一下就行了,至于彩虹诅咒……”
“我们和尤尼谈了谈,她向我们道歉,说从未想过解除诅咒的事,她说不出支持大家解咒的话,那样会造成时空扭曲、世界崩塌,但她也从不曾阻止大家寻找彩虹诅咒的情报,因为她知道这对我们不公平。”
“我们……我是指可乐尼洛以及拉尔都觉得,尤尼没必要对我们道歉,因为她们这一族同样是受害者。”
里包恩叹了口气,“当年露切成为彩虹大空婴儿时,甚至还怀着身孕。若是她有心拉着我们一起成为世界基石的活祭品,为什么不再等几个月,等她女儿出生后再行动?”
“艾丽娅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出生就背负了彩虹诅咒,甚至被彩虹大空奶嘴压榨,早早去世,虽然尤尼的力量和天赋要强一些,能从血脉获知更多的信息,可也就这么多了。”
提到艾丽娅和尤尼,里包恩难得带出了几分怜悯。
“尤尼作为虹之大空,不仅需要处理艾丽娅的后续,还得理清楚基里奥内罗的各种事务,除此之外她还肩负着维护世界平稳的重责,这样的职责对于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女孩来说,太难了。”
迪诺虽然也是十三岁继承了加百罗涅,但加百罗涅内部人心所向,所有家族成员都非常信赖迪诺。
再加上迪诺不涉及到什么七的三次方这种要命的麻烦,还有个家庭教师里包恩帮扶着,只要按部就班、正常发展就行了。
可是尤尼要面对的外部环境太恶劣了,不仅有侵吞彩虹奶嘴的【千花】,还有越来越强盛的彭格列,而二者的强悍又压榨着尤尼必须花费更大精力来维系彩虹大空奶嘴。
由此她必然会疏忽家族事务,本来基里奥内罗就只是个小家族,没有家族力量帮扶,别说在接下来的争斗中获利,她能好好活下来都不容易。
“尤尼和我们一样是受害人,她处于困境,动弹不得,很多事情对她来说都没得选,她知道的不比我们多,所以我们不怨她。”
说到这里,里包恩话音一转,直直盯着身侧的大空首领,“但你不同,阿纲。”
泽田纲吉没有说话,他微微侧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书房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疲倦的面容上,反而让大空首领身上多出了一分属于Mafia的凉意。
“彭格列指环代表着时间轴的奇迹,而初代彭格列就在指环里,你之前也说,这是得到力量的代价,可见你很清楚大空指环意味着什么。”
小婴儿的眼神又黑又冷,“我想得到一个解释。”
“解释?”
泽田纲吉放下水杯,语气淡淡,“……里包恩,我们是一样的,你的身体受到禁锢,我的灵魂受到禁锢,也许这就是黑手党的宿命,我们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家庭教师,“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就会如此。”
他和瑛纪是兄弟,所以会做出同样的决断;那么他是被里包恩一点点雕琢打磨成一个合格的首领,他的想法也会和里包恩极为相似。
泽田纲吉注视着里包恩,那双澄澈的眼眸在这一刻显得深邃极了。
“你问我要解释?里包恩,我曾问你要过无数次解释,希望与你谈谈诅咒的事,你给我了吗?”
里包恩:“……”
回旋镖。
又见回旋镖。
里包恩的心情诡异而沉重。
如果说费利斯的回旋镖又快又狠,镖镖见血,那么泽田纲吉的回旋镖反射弧就过于漫长了。
大空首领的质问化为最锐利的攻击,穿梭了时光,从他们相遇,到如今泽田纲吉成为真正的黑暗教父,过去了将近十年。
里包恩有多欣喜骄傲于自己的教学成果,此刻就有多么狼狈。
是啊,他们是师生,那么泽田纲吉做出【不在乎自己的灵魂被禁锢】的判断和决定,与里包恩的【彩虹诅咒不重要】的想法简直一脉相承。
若他苛责学生,就是在骂自己。
看到学生身上有自己的影子,作为老师,哪怕里包恩不想承认,可他终究是高兴的,就像是他的理念和生命的延续,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承认自己的错误,真是千难万难之事。
尤其让一个老师向学生承认自己的错误,更是天方夜谭。
许久后,里包恩才开口:“……彩虹婴儿的诅咒是无解的,再说了,若是虹的存在消失,会严重损害世界基石,整个世界会毁灭的。”
泽田纲吉自嘲道:“所以你想说,我之前在做无用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吗?”
里包恩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很想这么说,但尤尼提醒我们,费利斯的存在和她极为相似,费利斯就像是解开诅咒的彩虹婴儿。”
泽田纲吉忍了一晚上的怒火勃然爆发,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空水杯。
“所以才五岁的孩子就要支撑起整个世界吗?那这世界还有必要存在吗?我不如去找白兰一起毁灭世界!”
“冷静,听我说完,我知道你和XANXUS的默契,想要将费利斯培养成下一任彭格列大空,说实话,我不赞同这件事。”
里包恩终究是放下了老师的倔强,说出了心中的忧虑,“你的力量很强,若是一切顺利,你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坐最少二十年,你也许会遇到真爱,有新的继承人;也许以前二代血脉的私生子会突兀觉醒火焰,试图抢夺彭格列继承权;也许费利斯先你一步出了意外……别急着否认。”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抹冰冷,“今日若不是你出面,费利斯已经完蛋了,尤尼可以变成常人担任首领,但彭格列不可能允许一个小婴儿担任首领,我知道你想说费利斯很有天赋,可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来成长,谁能保证他一定能长大?”
泽田纲吉有些震惊地盯着里包恩:“你整天就想着这些事情?”
“对啊,因为你是彭格列的首领,你不想,我当然得替你想。”
里包恩语气淡淡:“现在又不是八代、九代那般风雨飘摇的年代,过早确立继承人会对你的地位造成一定冲击,万一半中腰夭折更是会让彭格列产生剧烈动荡。”
泽田纲吉抿唇,又气又无奈,还有几分不解:“可你没有直接反对,甚至还拿衍生品开发计划教导过费利斯。”
“因为我的寿命只剩下了一点,没法继续帮你盯着那群老王八蛋们了。”
小婴儿揉了揉太阳穴,难得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有弊就有利,早早确立继承人,费利斯的存在可以让摇摆不定的人追求安稳而选择你这边,稳定你对彭格列的控制。”
“但这也埋下了一个隐患,费利斯是你确立的继承人,他的存在说明你没用了,野心家会用尽百般手段干掉你,将费利斯当做傀儡来控制彭格列……”
也所以里包恩的态度才如此矛盾,他希望费利斯·彭格列能聪明点,可以帮上泽田纲吉,又警惕于小孩会被人利用,成为刺向学生的一把利刃。
“里包恩,以后不要考虑这些了,没有意义。”
泽田纲吉深吸一口气,他认真地看着里包恩,语气坚定。
“如果需要这种百般思虑才能让彭格列延续下去,这样的彭格列肯定早已偏离了我的初心,不如毁掉。”
里包恩头疼起来,他捏了捏眉心,他这个学生啊……
“阿纲,既然你有这样的信念,不如让野心再膨胀一些。”
“……什么?”
里包恩直直地看着泽田纲吉:“白兰在搜集彩虹奶嘴,觊觎虹的力量,试图成为世界新神,与其让他上位,不如由你来。”
泽田纲吉:“……啊?”
里包恩语气坚定地说:“拿到海虹贝,成为七的三次方的主人,掌控整个世界,到那时你就有资格与旧神对话,从而改变一切你看不惯的事!”
泽田纲吉:!
“你可以和旧神谈判,改变虹的诅咒形式,解脱彭格列大空指环里先代们的灵魂,以玛雷指环的搜集信息能力促进世界科技变革,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里包恩总是能在泽田纲吉最低落的时候,指引大空首领向全新的方向前进。
“阿纲,不要忘记,你能让XANXUS低头,成为彭格列的首领,贯彻自己的意志,是因为力量!”
“你能让我遵从你的决断,是因为你击败了我!”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继续下去吧,击败白兰,打赢彩虹争夺战,再和旧神打一场世界争夺战。”
里包恩拿枪指着泽田纲吉的脑门,宛如当年第一次见面,泽田纲吉就拼死成为并盛町内裤纲一样,“不想后悔的话,就拼死去做!”
泽田纲吉怔怔地看着枪口。
成为七的三次方的主人,掌控世界基石,贯彻自己的意志……
时光流转,他仿佛再一次成为了那个无助、茫然、懵逼的国中少年,面对斯巴达老师提出的非人要求,不得不一边哭一边拼死去完成。
这一次里包恩又给他出了大难题,那么他要做吗?
做什么啊!?不做!!
“你在开什么玩笑!?”泽田纲吉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连黑手党的首领都不想干,你居然还想让我去当什么新世界的神?”
里包恩调侃道:“当神明不好吗?白兰就特别想当。”
泽田纲吉恨不得抱头痛哭:“你够了啊!我处理彭格列的事务已经很难了,很多时候我都很害怕,生怕哪里决策错误导致大家出事……你现在又让我去当什么神明,到时候我将世界搞完蛋了怎么办?”
“还没开始做,就说自己做不到……”里包恩有些无语,又有些怀念,“阿纲,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仔细想想,如果你成为神明掌控全世界,最起码你可以将一切你不认可的事都禁掉……”
他还抖了抖手里的文件,指着一行备忘录,“比如不用继续谈判,直接让北美那边推行封禁火焰的议案。”
泽田纲吉心累极了,他摆手拒绝:“不可以那样做,我不认可的事就是正确的吗?别人的意见就一定是错误的吗?我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于别人身上,我不想做这种事!”
“那好吧,你可以不使用这份力量,但成为神明后,你能防止这份力量真的落入疯子手里,比如白兰。”
里包恩立刻换了一个角度,“而且掌控了七的三次方,就可以解决彩虹诅咒和彭格列指环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弟弟成为彩虹婴儿,也许我能长大成人,尤尼也不需要背负残酷的命运,甚至白兰也没办法发疯了,这不是很好吗?”
泽田纲吉听到这里,原本极度排斥的念头竟真的松动了。
他不会为了利益、权利、力量而行动,但想到自己的老师、伙伴以及重要的弟弟,大空首领顿时犹豫起来。
“你弟弟才四五岁,就被彩虹大空预订了,甚至于……如果他真的继承彭格列,还会被禁锢在大空指环里,你真的要看着费利斯的一生被这么固定下来吗?”
里包恩不愧是泽田纲吉的老师,每一句话都说到了重点上。
“白兰手下有很多高手,之前山本武遭到袭击,玛蒙也差点死在海上,你明明有解决一切的方法,却要主动放弃,坐看他们在死亡边缘徘徊吗?”
“我……”
泽田纲吉神色怔怔的,脑海中浮现了满身血污的山本武,惊慌失措甚至无法释放幻术的玛蒙,最终定格在瑛纪那满是杀气的眼神中。
瑛纪在遭到彩虹大空奶嘴的袭击,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进行反击,恨不得直接杀了尤尼。
可他明明只是个喜欢变成鸭子、在湖面上拍鱼,和雨燕比赛飞翔的小孩子。
如果这个世界逼迫他的伙伴与亲人朝不保夕、生命受到威胁,那他为什么不能像是改革彭格列一样,改变这个世界呢?
即便他无法改变世界,也能这股力量来保护他重要的伙伴和家人,庇护一方乐土。
一个能让狱寺天天研究外星人,让山本练习棒球,让云雀前辈天天打盹,让大哥每日在赛场上挥洒汗水,让六道骸带着库洛姆环游世界的未来……
一个让他和弟弟,还有爸爸妈妈可以平安幸福生活的未来,不需要担惊受怕的未来……
最终,泽田纲吉心底所有纷乱的、复杂的情绪全都化为了澎湃的力量。
如果是为了这样的未来而战斗,他想他愿意去做。
泽田纲吉长出一口气,他嘟囔着,“真过分呢,里包恩,我是不是该大喊一声,复活?”
里包恩满意地勾起唇角:“没错,从现在开始,是必死时间。”
“不是只有五分钟吗?”
“拜白兰的新科技所赐,时间延长了。”
泽田纲吉紧绷了一晚上的面容柔和下来,终于笑了。
……啊,这种不得不拼死去做的感觉,有点怀念,有点尴尬,还有点跃跃欲试。
“我知道了,真是一份不得了的家庭作业,我得想想。”
里包恩听后,本已放下的枪口又抬了起来,冷冷指着泽田纲吉的脑门。
泽田纲吉没好气地说:“别这么指着我,我要先和费利斯谈一谈。”
里包恩这才哼了一声,收起了列恩枪口。
泽田纲吉站直身体,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抽出领带,随意扔在沙发上。
青年走到卧房门口,侧身。
他静静看着一身黑西装的小婴儿,轻声道:“无论如何,谢谢你,里包恩。”
里包恩压了压帽子,答非所问:“我等你的答复。”
泽田纲吉莞尔,他进入卧房,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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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加更也一起塞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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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一家之言哈,不当真。
原本270的世界线里,270在失去里包恩,白兰又已经崛起,家族遭到围剿的前提下,他孤注一掷一把梭()哈,很mafia的利用小春和京子,刺激了14岁的自己,又和入江正一、云雀合谋,最终一把送走了白兰和尤尼,绝地翻盘,成为最后的赢家(从结果论来看是这样的,270得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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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270掌握了海虹贝三种力量,是实际意义上新世界的主宰者。
凭借可以随时毁灭世界的三大基石力量,270能和伽卡菲斯对峙,改变彩虹奶嘴的构造,取消彩虹婴儿,换一种虹的存在方式吗?
我觉得成功的概率很高,因为那个270具备黑手党的疯狂和狠辣(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常用),他肯定敢拿着基石去找伽卡菲斯对峙,彻底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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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别说尤尼了,估计死掉的白兰都得被270从平行世界里薅一个当玛雷指环的充电宝,毕竟那么多平行世界,一天换一个白兰也足够用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