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教会龙傲天男德后 逐逐逐月 5062 2024-05-17 14:04:25

大约是她激动的情绪没有完美遮掩,年轻公子抓住飞回的扇子,微垂首露出思索的姿态:“姑娘果然认识我。”

“听过一些公子的大名。”桑灵犀假装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冷意,回以友好的笑容,“许多女郎如我一般关注公子您呢。”

“绝妙的试探手段。”他突然赞叹道。

应千林是骄傲急躁之人,但并非毫无眼力,在察觉他对她颇感兴趣后,就想着唱个红脸,让他出手救人。

为了获取她的好感来将话题继续下去,慕鸣玉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就选择了出手。

对一个手里拿着折扇的公子来说,扇子会是首选武器。

而她并非是进来时表现的那样脾气不好,喜欢怼人,而是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

慕鸣玉这次出门,没有穿书院的弟子服,也没有作常有的打扮,有意遮掩了自己的行踪,但是带了自己的扇子。

它只是一把普通的,画着合欢花的扇子。

特殊的意义只有他自己知晓。

能够以此来判断他的身份,她绝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听过他的名字。

慕鸣玉盯着女子脸上的华丽面具,目光似乎想要穿过厚厚的面具,看到她的真面目。

一旁的应千林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导致慕鸣玉暴露身份,心里越发生气,又不敢再有动作。

“公子大驾光临,本该隆重些,但既然您不愿意让人知晓,那只好钱货两讫了。”桑灵犀将端着的盒子往前递了递,示意他给钱。

慕鸣玉摘了扳指放在托盘上:“这里面有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多余的算是今日的见面礼,希望再见的时候,能够一睹芳容。”

白送的钱,不拿是傻子。

桑灵犀顿时语气就好了两分:“公子你虽不如连公子生得好看,但比他来得大方。”

慕鸣玉:“……连少主确实是四海有名的俊美,在下不敢与之相比。”

她这话看似是在帮他缩小范围,但其实反倒扩大了范围。

跟千机阁少主熟悉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跟连扶琼认识,能知道他出门会带扇子就不奇怪了。

他又很自然地接了句:“像姑娘这样的人物,该是很少的。”

他低笑一声,似乎有了人选。

桑灵犀根本不上钩,甚至在心里嘲笑:我们之前八竿子打不着,你能猜到我的身份就出奇了。

她拿起托盘上的扳指,将托盘放到桌上,转过身又绕过屏风,朝外走去。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一句充满欣喜的话从门外传来——“恭喜‘鲤跃龙门’房间的客人以一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今晚最后一件卖品!”

慕鸣玉的脸色一变,立刻偏头看身侧的水镜,却只来得及见到工作人员端着一个盒子离开。

应千林:“公子?您怎么了,是那丫头有问题?”

他语气不甚好地说:“今日恐怕是被彻底地摆了一道。”

压轴原本是指倒数第二,但因为人们总是将最大的期待放在压轴,对最后一件拍卖品缺乏印象。久而久之,在人们的印象中,压轴留变成了最后且最重要的意思。

介于绝大部分的拍卖品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他在拍下压轴的卖品之后,就降低了关注,等自己要的东西送过来。

方才因为怕人窥探,还自己用了隔音的法诀。

然后又因为与人的相互试探,一直没有想到这件事。

慕鸣玉以为对方实在借机试探,实际上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拖住他,不让他参与竞争最后一件卖品!

“说不定只是巧合。”应千林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她是拍卖行的人,不应该觉得参与的人越多,竞争越激烈越好吗?”

之前介绍压轴卖品的时候,那丫头就卖力得很,从开始一直拱火倒最后,才卖出溢价这么多的价格。

慕鸣玉很难不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他,但因为人设不允许,最终还是忍住了,礼貌地说:“前辈说的不无道理,我只是觉得太过蹊跷,心有疑惑。她是否是拍卖行的人,等会儿把管事叫来一问便知。”

他得查到对方的身份,再让对方知道,他不是这么好算计的。

另外一边,桑灵犀刚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走廊上,靠着栏杆假装看风景的六歆。

她也假装不认识对方,直直地走过去,路过他的时候,忽然往他怀里塞了一样东西。

是慕鸣玉给她的扳指。

反派慷慨大方地送出的东西,要是没问题她给龙尧娶十八房小妾。

灵石多半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对方带着过来就是拍卖物品,堂堂慕家公子不至于舍不得这点小钱,所以她转走灵石,将空的扳指交给六歆处理。

六歆接了扳指,反手拽住她,不满地说:“你怎么看到我,一点都不觉得惊喜?”

她露出一个微笑:“您觉得自己的弟子是喜欢当冤大头的人吗?”

没有外挂在场,男主凭什么捡漏?

六歆又是叹息又是摇头:“我以前觉得他有点儿小聪明,但在你面前果然还是不够看。”

“他并不知道我知道您的存在。”桑灵犀淡淡地指出问题所在。

就像慕鸣玉不知道她对他的预先了解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程度,所以一照面就被她忽悠了。

六歆“啧”了一声:“好吧,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把那个什么公子处理一下。”

她默了会儿说:“他爹是长清宗太上长老慕鸿。”

稳住,不要浪。

六歆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一个大跨步到了慕鸣玉的包厢门口,扒着门往里探头:“两位客人可还有别的事情?”

对他的突然打扰,慕鸣玉十分警惕,正要说什么,就悚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这颗蜃龙心脏我想当做礼物赠与别人,希望你们能够替我包好,顺带写一份单据。”

“当然可以。”六歆推开门走进来,直接往装蜃龙心脏的盒子上加了十八层封印,刷刷写了一份单据贴在上边。

然后从慕鸣玉手里拽出扇子,打开看了一眼,点评道:“画得不如我。”

不感兴趣地将扇子和空了的扳指塞回去,六歆临走前又再看了一眼慕鸣玉,不屑地说:“长得也不如何。”

桑灵犀看见他关上门出来,狐疑地问:“你做了什么?”

他眯起眼笑,将狐狸的本性暴露无遗:“给他安排了一段崭新的记忆。”

她:“……”胆子真大。

“有个大乘期的爹确实厉害,但他是无涯书院的学生,那位又日理万机,两人见面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他不在意地说,“我又没有探究不该知道的事情,触发不了他身上的禁制。”

作为狐族里都算叛逆的靓仔,他有着丰富的对付大乘期的经验。

后来长老闭关,大家都说是被他气得呢。

“厉害厉害。”

“估计等回到书院,他就会立刻将‘礼物’送出去,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追求你的拍卖会卖假货了。”

桑灵犀原本最好的打算也是如此,六歆直接把五成把握变成了十成。

她礼貌地道谢,又客气地转身离开。

不愿想起一些抱着人像痴汉一样乱摸的画面。

“还在生气呢?”六歆挡在她的去路上,神色似有两分不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我骗了,怎么这次不愿意原谅我?”

桑灵犀仅剩的一点儿尴尬化为愤怒,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是每一次欺骗,都能被轻易原谅。”

“你说的对,所以我为你准备了道歉礼物。”

一团白色的毛绒绒被从绯色的衣袖中掏出,桑灵犀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毛是没有杂色的雪白,尖端半透,让它像是在泛着银色的光。

被六歆单手拖着的小狐狸闭着眼睛,似是在酣睡,脸埋在大尾巴里,一对轻闭的眼睛拉成优美的墨色弧线,像是精心绘制的眼线。

堪称是倾国倾城,妲己在世。

桑灵犀一眼鉴假,因为白狐夏天是灰色的(划掉),因为六歆他作为真正的狐狸,不可能把小狐狸当赔礼送出去。

六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坠子吗?如果你能够解开这道幻术,它就是你的。”

桑灵犀没想到自己偶尔的偷瞄被人发现,刚觉得不好意思,又反应过来不对——“怎么会有人送道歉礼物,还要附带考题的?”

“因为它对我很重要。”他却不说为什么重要,转移话题,“如果你破解不了,冬天还能用它来暖手,保证暖和。”

又没有说破解不了的话,什么时候还给他。

桑灵犀乐得装傻,也不嫌热,快乐地从他怀里接过小狐狸,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下去,直接进库房。

没一会儿,结完账的龙尧走进来,看到她怀里的狐狸,一惊:“这是?”

桑灵犀:“它叫小白,我打算从现在开始给它养膘,这样冬天就可以用来暖手了。”

龙尧神色复杂:“我还以为你和其他女子不同,喜欢的是鳞兽。”

她觉得莫名其妙:“喜欢鳞兽和喜欢毛绒绒有冲突吗?”

鳞兽的帅气和毛绒绒的可爱,是两个不同的赛道。

她还喜欢漂亮的鸟雀呢。

借口去替龙尧收尾,如今已经回到龙尧身边的六歆插嘴道:“这说明她的审美还有救,她以后肯定会明白,狐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

“……不冲突,你喜欢就好。”龙尧神色复杂,但还不能化龙的他决定不参与这个没有意义的比美活动,“对面包厢的人到底是谁?”

“我们的师兄,同时也是上清宗太上长老的独子,慕鸣玉。他大约很快就能注意到你,你自己小心。”

她估计是被忘记了,而龙尧只要还跟着黑蛟补课,就一定会被关注。

这就是主角的命啊。

龙尧慎重地点头,又疑惑:“长清宗的人,来无涯书院干什么?”

“根据他对外的说法,是觉得在长清宗成长会太过顺遂,会局限他的目光,不利于心性磨砺。他希望能够在无涯书院学到更广的知识,认识更多的同龄人,也以这里作为证明自己的地方。”

这句话其实是没有毛病的。

被过度堆砌的资源和过多赞美养废的人不在少数,应飞阳就是这类典型。

而无涯书院是收费入学,学生毕业后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并不要求学生对书院具有归属感。

所以不会存在夹在两个势力之间,选择两难的尴尬局面。

事实上其他势力经常派人来书院里学习最新潮的知识,然后学成归去,对此,书院也都来着不拒。

经过她的解释,龙尧表示理解了,又问:“那真实原因呢?”

“他不想待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因此甘愿做长清宗安插在无涯书院的棋子。”

桑灵犀没有再多说,因为再多的内容,就不是她该知道的。

原着中,这位二号反派的家庭关系只能用贵圈真乱来形容。

慕鸣玉是慕鸿跟自己弟弟的孙媳妇生的儿子,但是他母亲跟他过去名义上的父亲是真爱。

自己被名义上的长辈玷污,丈夫又“意外死亡”,她在慕鸣玉出生后没多久就疯了。

慕鸣玉十岁就设计让母亲自杀,以慕鸿独子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然而,这是另外一个地狱的开始——慕鸿对他母亲是真爱,一边对他慈爱非常,一边怀疑是他杀了自己母亲,各种监视和试探他,对他充满了掌控欲。

如此畸形的家庭,导致慕鸣玉从小就变态。

然而这货太能装,经过不懈的努力,如今已经是名满四海的公子,追随者无数。

到这里的人设都还算出彩(作为反派来说,已经比别人设定丰满太多),就是跟男主作对的理由遵循了龙傲天文学的一贯作风:慕鸣玉当做女神供着,不愿意玷污的青梅爱上了男主。

就是长清宗掌门的女儿,男主的又一位后宫,走的是灵动活泼小师妹的路线。

在发现了这件事后,原本还跟男主当塑料兄弟,不时让男主帮自己背个锅的慕鸣玉究极黑化,勾结魔道对男主进行了一系列打击。

龙尧还不知道慕鸣玉是自己人生中排名第二的大恶人,他只是将这个名字记下,决定日后提高警惕。

“好了,不说这些,这是你的灵石。”桑灵犀将装着十四万灵石的储物袋丢给他,“姐姐我今天赚了很多灵石,心里高兴,所以你可以在这里随便选一件带走。”

她本来挑了好几件给他捡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除去有别人参与出价的那两件,剩下的都流拍了。

桑灵犀今天零零总总也有小百万的上品灵石入账,确实非常开心,就破天荒地追着他给送资源。

龙尧见她在宝物堆里像是挑玩具一样挑挑拣拣,恍惚中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在六歆的指示下,拿了件对自己有用,又不至于太昂贵的东西。

桑灵犀挑了些适合施展“婆娑影”的材料,给奚曜打了十万上品灵石后,找了个地方抓紧试验,龙尧乖巧地没有打扰她,第二天自己去采购剩下的东西。

——

慕鸣玉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拍卖行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略有些瑕疵,但时间紧急,只能将就。

而且一颗半石化的真龙心脏,足够珍贵了。

也很适合动一些无法被察觉的手脚。

在加好料之后,他喊来了拍卖行的管事为它加固封印,做好包装,又贴上拍卖行的封条。

无涯书院的山长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只要见到这份礼物,就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化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失败很正常。

即使发现他提供的材料有问题,调查也会冲着拍卖行来,而不是他这个送礼物的学生。

准备好这一切,他带着应千林返回了无涯书院。

这是长清宗那边的传来的命令,掌门并没有考虑这件事会损害到他在书院的形象,他也只能找好借口,事后再找补。

在短短的一段相处时间后,慕鸣玉觉得应千林实在是很愚蠢,就像是应家的整个大房一样逗人发笑。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当一个人只剩“嫡长”的身份却没有撑起身份的实力时,他必然会殚精竭虑地强调这点,处处要求自己拥有应有的排面,并且要求自己亲近的人和他一样。

旁人哪怕只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都会刺激到他们敏感的神经。

应飞阳作为大房最受期待的嫡孙,估计早就被养坏了。

从这段时间听到的消息来看,他的愚蠢和扶不上墙的程度甚至要超过应千林。

这让慕鸣玉失去结交应飞阳的兴趣。

他不缺得用的人,还是不要跟这种人靠得太近,以免被牵连的好。

作别应千林,他带着礼物,在深夜拜访了山长。

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只有深夜,山长才有可能出现在自己的屋中。

山长照旧坐在窗前,隔着屏风可以隐约看到他拿着笔在批阅什么。

慕鸣玉并不敢窥探这样一位实力比他父亲还要恐怖的大能,低着头,温声交代了今天的事情,又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待他说完,屋内的人便给了答复:“送与希音(黑蛟的名字)的礼物,我会替你转交。”

慕鸣玉:“劳烦山长。”

“至于应家来的人,纵然是不速之客,但是为探病,情有可原,让他们见一面便是。”

“学生亦是如此觉得,才擅作主张先带他进入书院再行补齐手续。”

慕鸣玉再次感叹了山长的好脾气。

漫长的生命,尊崇的地位,和常年累积的赞誉名望,都没能让对方生出一点骄傲,没有让对方的性情里多出一丝古板。

就像无涯书院外面的夏泽,深邃,包容,又充满滋润万物的生机。

这大约就是书中所说的“上善若水”。

圣人一样的山长……在见到自己的心血毁之一旦的时候,会变得疯狂么?

“龙尧之事,朱理已往长清宗去过书信,若是仍有疑虑,让你的父亲来书院面谈。”

慕鸣玉深沉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没想到自己没有提及的事情被发现,他脸色一白,想要解释说自己并不知情,又觉得自己的狡辩会显得可笑。

僵立许久,他最终只是深行一礼,说:“父亲恐怕并不知道此事,鸣玉代宗门向您致歉,也保证不会做出对龙尧师弟有害之事。”

“长清宗托的是应家人,这件事本与你无关,不必苛责自己。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或许是发现了对方远超自己想象的一面,在这一刻,慕鸣玉对山长生出深深的敬畏与掩藏的恐惧。

假若在对方眼里,他们谋算如同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一样清晰易懂,那他长久以来经营的形象,是否也是如此呢?

在慕鸣玉走后,山长终于写完了手中的东西,思虑地望着窗外。

只有月亮看见,信纸上被删删改改后只剩下三句话——汝何时离开的书院?同谁离开的书院?同行的人中是否有研习幻术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修仙者中师徒恋属于美谈,但书院禁止有直系师生关系的人谈恋爱。

山长之前在纠结,如何措辞才不会伤害到可能看到这条的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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