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拜托◎
“流、流云。”昭昭颤抖着在心底唤了一声流云剑灵。
神智只比四五岁孩童的流云剑灵十分嘚瑟:“昭昭, 我表现得很好哦!”
昭昭欲哭无泪:“确实……超常发挥。”
可是她要没了啊啊!
小白泽皱着眉,不自觉地咬着手指关节,眼圈悄摸红了起来。
如果是私底下的切磋, 昭昭乖乖赔罪道歉,谢浔白还有原谅她的可能。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谢浔白的宝贝法器被她劈碎了, 而是她让他当众光溜溜了!
那可是谢浔白诶, 平日里将法衣穿得严丝合缝,听说在抚舟岛落脚的时候,夜里有合欢宗的女修心口疼去敲他的房门,被他一句“夜深不便”打发离了回去。
他平时循规蹈矩最守礼不过, 又像祁越泽,动不动就穿着与人切磋过后的破烂法衣满大街跑。
眼下这场面简直让他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了!
昭昭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半|裸的少年医修。
谢浔白遮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从乾坤袋里拿出新的法衣披上。
他的手指纤长漂亮, 即便已经火冒三丈,却依旧能稳住心神,慢条斯理地将法衣的系带系好,还用木簪挽起长发。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谢师弟颇有美色。”某位药神谷弟子托腮大胆发言,换来身旁同门惊恐的眼神:“你清醒一点!”
那可是谢浔白, 生气的时候比魔道中人还可怖!
前几年藏青山左护法来药神谷“求”药, 以七长老的性命为要挟, 七长老都做好慷慨就义的准备了, 谢浔白外出归来当即允诺救治, 一连半月, 从药寮里传出来的惨叫让路过的修士都以为药神谷发展出刑审副业。
当时药神谷上下都以为左护法伤好以后谢浔白会尸骨无存, 不料人走前不仅乖巧地留下买药钱, 还屁颠颠地问老谷主能不能割爱, 他想把谢浔白拐去修魔道。
哦,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时的原话是“此子下手狠戾无情,乃修魔道的大好苗子”。
自然被老谷主毫不客气地婉拒了。但从那以后,药神谷弟子都悟了——不要惹谢浔白,那人疯起来连魔道都敢折腾。
于是当他们看到谢浔白朝昭昭走去的时候,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齐齐整整作出挽留的手势,声嘶力竭:“谢师弟三思啊啊啊!剑修小师妹那么可爱,你舍得下手吗!”
不知内情的天衍仙门热血少年被起哄得纷纷拔剑,大有谢浔白敢动他家小师妹一根头发丝,他们就让他血溅当场的架势。
昭昭看见,谢浔白闭了闭眼后,额上青筋一跳。
救命!
昭昭身体比脑子快,“哇”的一下当场哭了出来,抱住谢浔白的腿唯唯诺诺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呜呜。”
“哇哦。”天衍仙门的热血少年纷纷放下手里的老婆剑,惊叹,“小师妹能屈能伸!”
被猝不及防抱住了腿,谢浔白皱着眉拔了拔,奈何小白泽铁了心抱得死紧,他根本无法动弹,额上青筋不由再度一跳。
“……起来。”
昭昭哭声一顿,抽噎着松开手。
谢浔白用灵力架起她的身子,看清楚她哭得跟鬼一样的花猫脸,登时头疼。但眼下这场面他实在不好久留,只能从乾坤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往小白泽眼角一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昭昭捧着他的手帕,茫然极了。
——她还要继续哭吗?
不待她从得罪谢浔白的悲伤中反应过来,天衍仙门的师兄师姐便冲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小师妹晋级了哦,别伤心啦。”
“就是就是,我今晚要看药神谷医修倒立炼丹!”
“下一局对手更强,小师妹要好好准备。”
“对呀对呀,劈碎法器和法衣这种事小师妹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一会去道歉!道歉就好了!”
昭昭抽了抽鼻子,这才发现笼罩着她和谢浔白的比武结界已经消失了。
只要分出胜负,第三轮大比的结界就会消失。昭昭方才大力出奇迹,把谢浔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毫无悬念”地胜出了。
怎么办,更觉得要活不起了。
昭昭苦着脸被传进第二座结界,对面身穿荼色长裙的男人笑意温婉,仿佛一只狐狸。
昭昭:……玩个屁!
“昭昭师妹,需要我让你三招吗?”容韶卿异常善解人意。
他长裙洁净如新,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斗。也不知道巫繁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凭借金丹修为险胜元婴大圆满的容韶卿。
莫非是……群殴?
昭昭想到巫繁那两只凶得要命的小傀儡,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让了……我也打不过。”
现在就是非常后悔,让她手欠捡鹿蜀内丹!
容韶卿眯起眼睛笑:“昭昭师妹好实诚,不像那个玩傀儡的小孩,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一样。”
昭昭无比乖觉:“我认输。”
就让秘境里的错误到此为止吧!
从结界里出来,昭昭顾不上一脸失望的师兄师姐,撒腿便往抚舟岛的客栈跑。
等跑到客栈门口,她才恍然想起,她不知道谢浔白住哪间客房呀!
她蔫头巴脑地晃进客栈,美艳的老板娘对这个出手阔绰的小丫头记忆犹新,倚在楼梯上笑意吟吟地同她招呼:“小修士回来啦,大比可还顺利?”
昭昭抬起两只兔子眼睛。
老板娘:“……看来被揍挺惨。”
半刻钟后,昭昭站在谢浔白的房门前,苦着脸抬起手,又放下手。
敲门之后要说什么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子。”
不行不行,好像在推卸责任。
“对不起,我让您当众丢脸了,我会负责的!”
怎么感觉像是揭人伤疤且有那么点不对劲?
昭昭泄气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只球。
修士都在演武台看热闹,客栈的长廊静悄悄,昭昭发了一会呆后,忽然福至心灵,她想起仙门大比前,谢浔白约她去海边看文鳐鱼来着?
如今大比尚未结束,文鳐鱼聚集在演武台四周,是再肥美不过的赔罪礼了。
昭昭开心起来,利落地卷起袖子唤上流云说走就走。
回到演武台的时候,第三轮大比还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昭昭瞥了一眼,摸清楚局势后,打算一会儿连鱼带情报一起给谢浔白逗闷消消气。
容韶卿赢了她以后,和无妄碰上了,但好像没什么悬念,无妄虽然骂得脏,但容韶卿下手狠,修为又比他高,局势简直一边倒。
巫繁遇上了惜败的虞念娇,但二师姐好像很生气,看都不带看巫繁和他的小傀儡一眼,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认输”,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挽秋败给宋涛恩后,和朝华寺的另一名佛修遇上了,最后以一招之差险胜,稳住了宣阳教第二的位置。
最后便是祁越泽,他可算是如愿以偿地和宋涛恩对上了,但宋涛恩在与唐挽秋一战中并没有耗费太多,祁越泽与他对战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很快便落于下风。
昭昭捞起第三条乖乖往她怀里钻的文鳐鱼,再度目送第二个气冲冲的人远去,心底叹气:“好好的一根苗子,总在天道亲儿子身上找挫败到底为哪般?”
晚霞散落天际,持续了整整三日的仙门大比终于落下帷幕。宋涛恩以层出不穷的底牌为天衍仙门稳稳拿下第一,而后便是唐挽秋,祁越泽和容韶卿紧随其后。
今年的排名倒是和往年大差不差,若说有什么惊喜,那就是朝华寺的佛修竟没能为朝华寺稳住第四的位置,还被巫繁揍得满脸开花。
强行越级挑战两人的巫繁作为今年最大的黑马,一时风头无两。焚月宫宫主和容韶卿不愧是亲师徒,还没等人从结界里出来,就已经让弟子送上无微不至的关怀。
于是伤得也不轻的巫繁被焚月宫一台担架接走了。
昭昭捞起第五条文鳐鱼,默默地看着担架从她面前经过,呆了好一会儿后,低下头教鱼鱼们说话。
“不对不对,是对——不——起,不是呜啊啊。”
“还有你哦,说话的时候不要把尾巴翘那么高,很难看哒。”
一个时辰后,月挂树梢,昭昭抱着五条文鳐鱼和流云爬窗户。
流云托着她,她扒着谢浔白房间的窗户。
屋中烛火如豆,少年医修身穿单薄的中衣,披散的长发带着湿意,他垂眸翻阅手中的医书。
紧闭的轩窗被推开一道缝隙,窸窸窣窣的微小动静后,一条五彩斑斓的鱼被无情地扔进房间,和抬眸看过来的少年医修瞧了个对眼。
倒霉蛋文鳐鱼吐了个泡泡,在“呜啊啊”和“对不起”之间,慎重地选择了“呜啊啊”。
昭昭:“……好笨哦。”
不过她还有第二手准备!
又一条文鳐鱼被扔进房间,湿哒哒的水痕里,慢慢浮现出六个硕大的字:“对不起!我错了!”
非常有诚意。
昭昭掂量着怀里另外三条瑟瑟发抖的文鳐鱼,从流云上支起身子。
轩窗“吱呀”一声被人彻底推开,谢浔白看着外头鬼头鬼脑的小白泽,以及她怀里试图再次作案的文鳐鱼,揉着眉心叹了口气:“白姑娘。”
昭昭把脸抵在窗阑上,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拜托拜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了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这么可爱的文鳐鱼的面子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作者有话说】
文鳐鱼:你清高,你道歉折腾我!
昨天说错啦,抽奖是抽20个小天使,17号晚上开,不好意思呀~
还是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