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豪听到赵娇娇叫他小姑父,他唇角微微勾起,十分开心,未来小姑父,这个‘未来’可以忽略,那就是小姑父。
“小姑姑,你们在做什么?”赵娇娇疑惑。
“在做灯笼。”江茉莉道。
“好漂亮的小兔子。”赵娇娇看着灯笼。
兔子是灯笼纸上的图案,不是他们黏贴成兔子的形状。
要自己做成兔子形状的灯笼还是有点难度的,在挑选材料的时候,江茉莉跟盛嘉豪还是选择简单一点的图形。比如类似圆柱形这一类的,这样的会简单一点,不会太过复杂。稍微复杂一点的,真不好贴。就算是圆柱形的,那些图案还有不同的间隔,纸张比较薄,不好粘贴。
“漂亮?”江茉莉随即明白赵娇娇的意思了,她眼珠子一转,她看到赵娇娇身后的赵国栋那些人。
赵国栋夫妻带着牛母等人过来,在这边看一会儿电视。
“哥,你来,你来,你给你儿子女儿做灯笼,现在就是你们的亲子时光。”江茉莉连忙道,她伸手戳戳盛嘉豪,“让我哥他们陪着娇娇玩。”
盛嘉豪随即明白了,要是他们粘贴灯笼不好看,那不大好。倒不如让赵娇娇他们去玩,盛嘉豪和江茉莉到时候买现成的。
“你们来吧。”盛嘉豪起身。
“你们玩。”赵国栋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来。”盛嘉豪道,“我跟茉莉出去走走。”
盛嘉豪看向牛母的时候,含笑点头,又叫了一声人,“伯母好。”
“好,都好,都好。”牛母道。
“你们玩,好好玩玩。”江茉莉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看看你们有没有做好灯笼。”
江茉莉推着盛嘉豪往外走,快点,快点,还是让她哥哥他们去做灯笼,他们就不用去做灯笼了。江茉莉是真的不想去做灯笼,这些灯笼不好做,做出来丑丑的。
在江茉莉和盛嘉豪还没有走远的时候,牛母道,“你在我们乡下,我们很多人都是自己做灯笼的。少数人不会做,就是让村里的老人做。我们那边二月初五庙会的时候,家里添丁的人,就得做灯笼去舞灯笼。”
在特殊年代的时候,这个庙会停了一些年。后来,特殊年代结束后,现在又有这个庙会了,庙也重新装过了。
牛母住的那个村子以及附近的很多村子,基本都是村村都有庙,有的村子还不只是一座庙,还有两三座庙的,一座在村子里面,其他就是在山上,有的庙甚至在距离村子比较远的地方,走路都得三四十分钟,还是在周围都是群山的地方。
“茉莉他们两个人是不会做,弄了半天就只弄出那么一个,他们瞧见你们来,就想着让你们做。”江母一下子就看出女儿他们的小心思了,女儿就是不想做了,“这孩子,遇到一些难的,她就直接放弃。总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江母说这话的时候都笑了,她家的闺女还真不一样。
牛母能听出江母话语里的疼惜,江母是真的心疼江茉莉。
“这样也不是不好。”牛母道,“一些小事情而已,没有在大事情上犯浑,就没毛病。”
“她要是听到你说的话,一定很开心。”江母道,“她的性子就是这样。”
“多好啊。”牛母道,“我看她也不用你多操心,多好的一个姑娘。”
“外婆外婆。”赵娇娇叫着牛母,“我们做灯笼。”
赵娇娇想要灯笼,她看看她爸爸,又看看她妈妈,紧接着又看看牛母。爸爸妈妈说了外婆来了,他们得多顾着外婆一点。
“好,做。”牛母点头,“做吧,做吧。”
牛母走到赵娇娇的身边,她坐在沙发上。牛母拿着做灯笼的材料,她看了看旁边的图纸。牛母做灯笼还是有一手的,她拿着材料很快就上手。赵娇娇姐弟两个人年纪小,他们主要就是看一看牛母怎么做的,他们做不好。
赵国栋也有在做,他做得没有牛母那么快,牛母是做得又快又好。
“你这手艺不错。”江母感慨。
“乡下人,很多事情都得自己做。”牛母道,“不自己做,出去买,得要不少钱,舍不得花这个钱。我们还有做竹筐,还有编篮子,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我这一次带来的篮子,就是我们自己做的。”
“有一门手艺好。”江母道。
“赶集的时候,我们会把自己做的东西拿出去卖,有时候是扫帚,有时候的竹篮。”牛母道,“我们那边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做扫帚,扫帚不如篮子好卖,但别人也不是经常买篮子,就是能卖一点就卖一点,卖不了的就拿回家自己用。”
“这不容易。”江母去过乡下,乡下确实穷苦很多。牛母卖那些东西,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
“你们在城里也不容易。”牛母道,“城里样样都要花钱,我们在乡下,要是实在没有钱没有吃的,就去山上找点吃的,好歹还能有口饭吃。”
“妈,我看到有人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这也能吃。”牛翠花道,“我们家养了几只鸡,也是捡了烂菜叶子给鸡吃的,还给鸡吃一些豆腐渣。”
牛翠花就是在道路旁边弄个鸡舍,这边的路基本没有大车路过,顶多就是小汽车。其实,小汽车都很少来,这边的路基本就是大家走一走。不只是牛翠花在路旁边弄了一个鸡舍,其他人家也有弄,都是为了少花钱,还想着能吃鸡蛋。
“翠花勤劳。”江母道。
“这有什么。”牛母道,“在我们乡下,比她勤劳的人多了去了。”
江母跟牛母说说笑笑,牛母还能把灯笼做好。
街道上,江茉莉跟盛嘉豪两个人一起走一走,路边还有不少人在那边玩,有的人在吹泡泡,有的人在踢毽子,那些小朋友玩得特别开心,有的小朋友在那边绕着大人跑。
有个小孩子差点撞上江茉莉,盛嘉豪挡在了江茉莉的前面,那个孩子才没有撞到江茉莉。
“小心一点。”江茉莉对着小孩子道,“摔倒了,你就该哭鼻子了。”
那个小孩子很快就跑开了,江茉莉不喜欢这样跑。
“在我小的时候,有人跑着跑着就摔了,把门牙给磕断了。”江茉莉道,“我是没有磕断门牙,但是想到这事情就觉得后怕,怕自己没有注意也磕断门牙。没了门牙,牙齿又没有再生,会很难看的,只能弄假牙。”
当时,江茉莉还经常做梦,梦见自己的牙齿松动,梦见自己的牙齿不行了。江茉莉从梦中惊醒,想着:还好,还好,我的牙齿还好好的。
江茉莉还会伸手碰触一下自己的牙齿,确保自己的牙齿好好的,自己的牙齿没有真的掉了。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江茉莉偶尔还会碰见那样的梦。江茉莉在梦里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但是还会怕的。
“能弄假牙都还好,至少面上还是比较好看的。”盛嘉豪道。
“不是自己的牙齿,到底不是自己的牙齿。牙齿也是身体的器官,哪怕只是没有了一颗牙齿,内心都会很难受的。”江茉莉道,“也就是那些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得,牙齿断了,他们懵懵懂懂的,也就不知道害怕。”
人越大,懂得越大,就越容易害怕。
小孩子懵懂无知,随波逐流的,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在路上碰到这些到处乱跑的孩子,我都喜欢躲远一点。”江茉莉道,“两个人撞在一起的对冲力量也是很大的,特别是小孩子的牙齿都还没有长好,没有长结实,指不定稍微碰一下,牙齿就不行了。”
“不用那么害怕,牙齿也是骨头。”盛嘉豪道。
“我们当戏曲演员的,牙齿要好的,得整齐一点。”江茉莉道,“这是我们的门面。”
“你的门面很好看了。”盛嘉豪道,“调整过牙齿?”
“没有。”江茉莉道,“我牙齿就是自然而然生成这个样子的。”
江茉莉庆幸自己的牙齿长得很整齐,不用去整。
“你的牙齿不也挺好的吗?”江茉莉道,“其实大家的牙齿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整齐的,不用去弄得太过整齐。
“还行。”盛嘉豪道。
“走,去买灯笼。”江茉莉道。
“现在买了,可能就有人看见了。”盛嘉豪道。
“没事,我们这不是让娇娇他们一起玩做灯笼的游戏了吗?”江茉莉轻笑,不是他们没有好好做灯笼,而是他们关心小孩子,让赵娇娇他们一起玩。
盛嘉豪陪着江茉莉一块儿去买灯笼,元宵灯会还没有开始,还没有到元宵节那一天,但已经有不少地方在卖灯笼。江茉莉很快找到一处卖灯笼的店铺,他们得买形状好看一点的,买现成的灯笼,那就能买复杂一点的,不用买太过简单的。
“小兔子,这才是小兔子,不是只是一个图案。”江茉莉拿起小兔子灯笼,旁边还有荷花形状的灯笼,这些灯笼各种各样的,“好吗?”
“好看。”盛嘉豪看到江茉莉把小兔子的灯笼放在脸旁边,他只觉得江茉莉的脸更加好看,“十分好看。”
“那就买一个。”江茉莉道。
两个人没有买太多灯笼,也就是买了两个现成的。两个人还点了蜡烛瞧一瞧,不过他们走了几步就把蜡烛给吹灭了。
江茉莉觉得这蜡烛一直点着,他们走路的似乎还得多注意一下蜡烛,倒不如直接把蜡烛先弄灭了,等一会儿要玩的时候带点亮。
“妈妈,妈妈,我要这个。”
“不嘛,不嘛,就要这个。”
“只要这个,只要这个。”
……
江茉莉和盛嘉豪两个人刚刚在路旁边吹灭蜡烛,他们听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那个小孩子正在店铺面前指着一个灯笼。
“妈妈,我就要这一条大龙,我要。”那是一个男孩子,男孩子闹腾着要买灯笼,而孩子的妈妈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有点不够钱。
“下一次买。”孩子妈妈为难,她不是不想给孩子买,实在是不够钱。说等下一次买,下一次也不一定买。
“这个灯笼就送给孩子了。”店铺老板道。
店铺老板认识那个孩子妈妈,孩子妈妈家庭条件确实比较差一点。小孩子不懂得家庭条件好不好,他们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想要。
“不,不行。”孩子妈妈道。
“这个灯笼有点没做好,边沿有点起来了。”店铺老板道,“放在这边好一会儿,都没有人买,送给你们了。你们拿了东西去旁边,不要影响我卖东西。”
店铺老板故意那么说,他把灯笼递给小男孩之后,又挥挥手。
“谢谢。”孩子妈妈连忙感谢。
小男孩拿到灯笼之后,他别开心。
江茉莉看着那个开心的小男孩,店铺老板为人还是不错的,难怪人家店铺的生意好。什么边沿起来了,再粘贴一下不就行了吗?老板没说,别人也不知道。再说了,有一些灯笼就是老板自己制作的。
“这世上还是有不少好人的。”江茉莉道。
“当然。”盛嘉豪也看到了那一幕,那个小男孩刚刚都要哭了的。
“我不大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他一样。”江茉莉道,“也许有吧,小孩子总有想要的东西,没有钱买,就只能耍赖让父母去买。”
“都是一些小事情。”盛嘉豪道。
“你小时候有没有这样?”江茉莉歪着头看向盛嘉豪。
“没有吧?”盛嘉豪道,“不记得了。”
“不过你们家家庭条件好,应该会好很多。”江茉莉道。
“不一定。”盛嘉豪道,“小时候,爸妈不舍得给我们多买东西,其实也不是不舍得,而是周围的环境使然。”
在那个时候,大家都得多注意一点,要是随随便便花钱买那么多东西,很容易被别人诟病。别人会觉得他们家很有钱,别人就盯上他们家了,他们家可能就出问题。
吕老师夫妻为了减少麻烦,他们在儿女的吃穿用度上还是比较注意的,不让儿女穿得太好了,不让其他人觉得他们的孩子太过享受,让自己人显得普通一点。特殊年代过去之后,吕老师夫妻这才过得稍微更好一点,但是多年的习惯让他们还是比较节俭一些。
“我们家还好,没有多少钱,也就没有舍得舍不得的问题。”江茉莉道,“早年,我,我哥,还有一个江玉琴在,都是要花不少钱的。我们又不是呼吸一下空气就能长大的,还是得吃饭的。买一件新衣服,还得三个都买。我妈拿旧衣服给我改衣服,江玉琴都说那是新衣服,非得要一件新衣服,她还会在那边闹。”
江茉莉忘不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有一次,我妈还罚我哥哥两个人头顶举着水盆,江玉琴就在那边笑我们。”
江母不好多惩罚江玉琴,就是处罚江茉莉和赵国栋。江母要让自己的儿女成长好,让自己的儿女别歪了,至于江玉琴成长成什么样子,江母不去多管。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江母是为了江玉琴好,外头那些人都会觉得江母是一个恶毒的后妈。
“现在想想,那也是因为妈心疼我们,她要把我们往好的方向教导。”江茉莉道。
看看江玉琴,江玉琴从小到大都是很傲气的,还不把江母这些人放在眼里,就知道听金家那些人说。金家人让江玉琴在江家要争要抢,江玉琴就去争去抢。金家人没有好好教导江玉琴,江母基本不教导,而江父一个大男人,他哪里会想着江玉琴的脾气是不是会歪了。
“有没有想吃的,我们买一些回去。”盛嘉豪道,“要不要吃零食?”
“可以吃一点,但是我不吃烤红薯。”江茉莉看到了正在卖烤红薯的苗桂凤。
最近几天,苗桂凤没有去火车站那边卖烤红薯,而是就在本街道卖。苗桂凤得多照看一下孩子,孩子着凉好不容易好一点,苗桂凤不好背着孩子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干脆就在这边街道卖一卖,能卖出多少是多少。
江茉莉跟苗桂凤的关系本身就不大好,江茉莉没有想着要光顾苗桂凤的生意。苗桂凤看到了江茉莉,她自然也不可能说让江茉莉去买烤红薯。
有的人是连续多年吃了很油腻的东西,他们就想着吃点清淡的东西,也就会买一买烤红薯。
江茉莉想着吃点水果之类的东西就好,不是非得要吃烤红薯。
等江茉莉跟盛嘉豪回去的时候,他们带了一些零食回去,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江家那边已经有水果了,江茉莉两个人就没有买。
牛母等人已经把灯笼都已经做好了,那些灯笼粘贴得十分好看,一点都不比店铺老板做得差。
“你怎么又买灯笼了?”江母看着江茉莉手里的灯笼。
“又没有买很多。”江茉莉道,“就是两个。”
江茉莉当时想着买一个,想了想,还是买两个,盛嘉豪也是人,盛嘉豪也能玩灯笼的,总不能是江茉莉一个人玩。
“我们都能玩。”江茉莉强调。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玩。”江母道,“别找借口。”
“这不是借口,是实话。”江茉莉道。
江茉莉把灯笼放在桌子上,再看看牛母粘贴好的灯笼,还真看不出那是自家人粘贴的。
“你们都能做灯笼卖了。”江茉莉感慨。
“确实做得很不错。”盛嘉豪拿起其中一个灯笼仔细端详起来,比自己制作的灯笼好看多了。盛嘉豪必须得承认自己在做灯笼方面不如这些人,是真真的不如,“我做得不好。”
“我们是经常做的。”牛母道,“基本每一年都要做,家里的孩子要玩,我们给孩子做。有时候是别人家让我们家人做,我们也帮着做一做。我这手艺还不算好的,我们村子有一个人做灯笼做得更好看,很多其他村子的人都喜欢找他做。”
“够用就行。”盛嘉豪道。
江茉莉把零食糕点放在桌子上,他们还买了一些鸡蛋糕。
“吃点东西。”江茉莉道。
“怎么又买?”牛母看到那些吃的,她不大好意思,她这一来得让人多花不少钱。
“您没有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买的。”江茉莉道,“吃的还好,花不了很多钱。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吗?”
“我先回去。”盛嘉豪开口,他还得回去休息。
“好,你先回去。”江茉莉送盛嘉豪去门口,等送了盛嘉豪再回去。
江茉莉回去的时候,江母正递给牛母一个鸡蛋糕。东西放在茶几上,牛母不好意思拿,江母就给牛母。
“你们坐着,我去洗漱。”江茉莉道。
“你不吃吗?”牛母问。
“你们吃,你们吃。”江茉莉道,“我先换一身衣服,一会儿吃。”
牛母吃了鸡蛋糕,这鸡蛋糕的味道不错,她感觉这鸡蛋糕比他们乡下的鸡蛋糕都还要好吃。其实,也不是南城的鸡蛋糕比乡下的鸡蛋糕好吃,而是牛母很少吃这些东西,偶然吃一次,她就觉得很好吃。
杨家,苗桂凤刚刚从外卖回来,今天做的一些烤红薯卖了,她就没有继续再烤红薯,而是选择回来。苗桂凤看到了牛母那些人还在江家,好像前世也是这个样子,牛家人来南城,江家人都是热情地招待那些人。
苗桂凤再想想自己亲妈过来,她妈过来可没有得到好的待遇,杨母也没有说做一顿好吃的招待苗母。今生,杨母跟苗桂凤的关系不好,杨母不请苗母吃饭,那也说得过去,可是前世呢,苗桂凤在家里做了那么多事情,苗母来杨家,杨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两边形成鲜明的对比,前世的时候,苗桂凤还不觉得是杨母的错,只想着自己没有生有儿子,杨母这才这么对她的。而牛翠花牛家人得到好一点的待遇,那是因为赵国栋在乡下的时候得到牛家人的照顾,牛翠花还为赵国栋生了孩子。
“这个东西好吃,吃这个。”
“吃着呢,吃着呢。”
“不用客气,多吃一点。”
……
苗桂凤听到了江家那边的声音,江家的门没有都关着,而是虚掩着,苗桂凤能看到一些。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妈。”苗桂凤道。
“什么?”杨炳荣一时间没有想到苗桂凤在说什么。
“我是说牛翠花的亲妈,她妈来了,你看看她婆婆是怎么招待人家的。”苗桂凤道,“再看看你妈,我妈来的时候,你妈都不多看我妈一眼,也不知道给我妈做一点好吃的。牛翠花的婆家人这么肯花钱招待,让待得舒舒服服的。”
“……”这让杨炳荣怎么说,他管不了这一件事情,“妈来了,你不是做好吃的吗?”
“我做的,跟你妈做的,能一样吗?”苗桂凤道,“牛翠花的婆家人这么做,牛翠花的娘家人看见了也能安心,会觉得牛翠花在城里过的是好日子,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而我妈来了,你们对她好吗?我妈只会觉得你们家的人都不是好相处的。”
“我们家……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杨炳荣解释。
“这是钱的问题吗?没有钱,不会去借钱吗?”苗桂凤翻白眼,“就是你们不重视我的娘家人,你妈是,你也是。我们还让我妈帮助我们照顾孩子,你都不知道对我妈好一些。”
“不是要给妈寄钱吗?”杨炳荣道,“寄了吗?”
“那是给我妈寄的吗?那是给我们女儿寄的。”苗桂凤道,“孩子要长大不得要吃穿住吗?这得要耗费不少钱的。”
“是,是。”杨炳荣不敢反驳苗桂凤。
苗桂凤真想大声地去说杨母,她又怕大声说了,让隔壁江家人听到,江家人反倒过来说她。苗桂凤越想越心酸,牛翠花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即便自己一开始怂恿牛翠花去争房子,还让牛翠花去折腾了一下江茉莉,江家人还是对牛翠花那么好。
苗桂凤想要是自己跟牛翠花换一下就好了,她一点都不想当杨家的儿媳妇,更想当江母的儿媳妇。
江家人不知道苗桂凤的那些想法,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去管苗桂凤。
新的一天,牛母还在牛翠花这儿,她得等完元宵节回去。牛母本来是想着借到钱了,就快点回去,牛翠花和江母那些人都让牛母在这边过元宵,牛母也就在这边过元宵了。
元宵节前一天,赵三姑姑又来赵国栋了,赵老太太摔了腿住进医院了。赵家那些人为了赵老太太医药费的事情在那边吵架,赵三姑姑觉得赵国栋该出一分钱。
“你奶奶住院了,你都不知道去看一下。”赵三姑姑道。
赵三姑姑是去赵国栋的工作单位找他的,她非得要赵国栋出钱。赵三姑姑没有去赵国栋的住处,是怕被江母碰上。
“走,你跟我去医院。”赵三姑姑拽着赵国栋就要去医院,她特意选择赵国栋下班的时候来的。
要是赵国栋没有下班,赵三姑姑让门卫赵赵国栋,赵国栋也不可能出来。
赵国栋直接甩开了赵三姑姑的手,“我不去。”
“你不去?”赵三姑姑没有想到赵国栋会是这样的回答。
“不错,我不去。”赵国栋道,“你们是来想要我出钱,那不可能。”
“你爸要是活着的话……”
“别说我爸了。”赵国栋道,“去年,我去给爸扫墓,清明的时候,你们拦在那边不让我去。”
赵国栋记着呢,这些人为了钱,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然后,赵国栋就没有在清明那一天给他爸扫墓,而是换了一天,赵家人又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边,赵国栋也不是非得等那一天。
“你们都还活着,合该是你们出钱给她治病,轮不到我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孙子。”赵国栋道,“就算闹去派出所,闹去法院,我都不怕。”
赵三姑姑不敢在赵国栋的单位大闹,就算她真的大闹,赵国栋也是不怕的。赵老太太那么多个儿女在呢,那些人不愿意出钱,就要让赵国栋出钱,这是什么道理。
“你……”赵三姑姑觉得自己要被赵国栋气死了,“一定是你那个妈教导你的,你妈太恶毒了。”
“不是她恶毒,是你们恶毒。”赵国栋不愿意跟赵三姑姑多说,他回去了。
元宵那一天,赵三姑姑一早又去找牛翠花,正好牛母在家里。牛母早已经知道赵国栋跟赵家人不合,牛翠花都已经跟牛母说了。
“亲家母。”赵三姑姑得知牛母是牛翠花的亲妈,她就在那边说赵老太太摔倒住院的事情,一副自家亲妈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国栋到底是我妈的亲孙子,他爸不在了,他也该尽尽孝心,是不?我们……”
“你们是找我儿子付钱的。”江母过来要帮衬牛翠花一下,她就看到了赵三姑姑。
赵三姑姑见到江母有些害怕,但是她又想赵国栋的岳母在这边,自己还是得多说几句。
“大家一起出钱,又不是只有国栋一个人出钱。”赵三姑姑道。
“怎么出钱?”江母嗤笑,“国栋没有经常陪着你家老太太,他就得多出一点?”
“本来就是这样。”赵三姑姑脱口而出,随即又道,“也不用他多出,他跟我哥他们出一样的钱,算是他代替他爸出的,他……”
“没门!”江母道,“就算你家老太太死了,也别想国栋出一分钱。当初,你们赶我们母子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你们以后不用依靠国栋。现在呢,你还好意思来找国栋要钱。你们赵家人是死绝了吗?其他人不来,你一个外嫁女过来?你算什么东西?”
牛母都还没有怎么说话,她听到江母说的话,她自然是站在江母这边。牛母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婿被迫出钱,女儿女婿才把钱借给了自己,女儿女婿哪里来的钱。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非得赖在我们家不肯走,要是你们早点走,我们也就不说那些话。”赵三姑姑道,“分明是你们的问题。”
“你们有本事就去告国栋,否则,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要。”江母道,“去告啊,正好让其他人都知道你们以前做了什么样的糟糕事情。你家老爷子老太太的脸面也都不要了,还有你哥抢了国栋他爸留给他的工作,这是不是也得要一个说法?”
“你……你……”赵三姑姑的战斗力不行,她就是又菜又爱插手,总想着让娘家人觉得她很不错,她为娘家做了很多事情。
“一分钱都没有。”江母道,“没有这个钱,你们家老太太就不要治病了是吧,那就让她别治了,你们直接抬着她回家,让她回家等死!”
“等你死后,我大哥一定不想见你。”赵三姑姑道。
“我还要见他吗?”江母冷笑,“他留下那么一大堆的烂摊子,他想见我,我还不想见他!”
曾经,江母怨过赵国栋的父亲,可怨恨又有什么用呢,赵父就是留下了他们孤儿寡母,让他们饱受赵就爱人的欺负。江母只能改嫁,只能努力把赵国栋拉扯长大。
赵三姑姑说不过江母,就只能再一次看行牛母,“亲家母,你可得劝说劝说你女婿,对亲奶奶那么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要是在我们乡下,你们不该再找国栋的。”牛母道,“你们把他赶出来了,那就不认他们。你们没有养大他,就不该来找他要钱。就算是在外面当叫花子,都不应该来找国栋。”
江母都说那些话了,牛母自然不能还想着和稀泥,要是赵国栋这一次出钱了,那些人就会继续让赵国栋出钱,他们会觉得赵国栋好拿捏,他们能任意操控赵国栋。
“当初那是没有办法,他妈那么年轻,迟早是要改嫁的。那房子是我们赵家的……”
“不,国栋是男的,那房子应该是国栋的。”牛母道,“你们没有给国栋房子,把他赶出来了,你们不能来找他。这话说出去,你们都不怕别人笑话,我都替你们害臊。”
江母听到牛母的话,她还算满意,就怕牛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非得觉得赵国栋不懂事。不管赵老太太如何,赵老太太都还有其他儿女,赵家又没有分给赵国栋家产,赵国栋没有必要去管赵老太太。
每当江母想到赵家人的丑恶嘴脸,她还是会有些生气,只是没有当初那么生气了。赵家人压根没有把赵国栋当作他们的家人,他们都当赵国栋是累赘。
“亲家母,你对你原先的男人不错了,都没有让你儿子改姓。”牛母道,“你现在的男人对国栋也不错。”
“真要是不错的话,当初下乡的人就不该是赵国栋。”赵三姑姑气急了,牛母懂什么?!
“那是当时的政策环境原因。”牛母道,“不能怪人家。”
赵国栋又不是江父的亲生儿子,牛母还是能明白的。
“他妈怎么不把工作让给国栋?”赵三姑姑道,“你们就知道说我们赵家人没做好,她就做好了?”
“她比你们好千倍万倍,一个寡妇再嫁养大你哥的孩子,你们应该感谢她才对。”牛母道,“在我们乡下,有的人就直接扔掉孩子不管了,自己去改嫁的。而亲家母还帮着你们把国栋养大,她就是太心善了。”
江母这一次没有打赵三姑姑,不是不想打,而是牛母在这边,江母还是有所顾虑一点。
这个时候,牛翠花拿着一把扫帚,她直接去打赵三姑姑,赵三姑姑赶紧躲,牛翠花就追着赵三姑姑打。
“……”牛母睁大眼睛,她没有想到牛翠花会这样。
“她是跟我学的。”江母轻咳一声,“之前,这个人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做的。我也跟翠花说了,不要给那些人脸面,那些人压根不懂得脸面是什么。”
“嗯,是。”牛母点头,她原本还担心江母会不高兴,她听到江母这么说,她就安心了。
“国栋回城了,有工作,稍微赚点钱,就有人惦记上。”江母说完这话,又赶紧解释,“不是说你们,国栋也算是住在你们家多年,你们也帮了他们很多。你们有事情,该找国栋帮忙的就找他,不用担心我们会不高兴,这都是国栋应该做的。人得讲良心的,不能不付出,总想着回报。”
“那些人真不是东西。”牛母呸了一声。
“让你看笑话了。”江母道,“国栋回来城里,他们一年都是要折腾个两三次的,就想着能不能从国栋手里逼出去一点钱。有一点是一点,国栋给钱了,他们就要得寸进尺。”
“就这个人来,其他人没来?”牛母问。
“嗯。”江母点头,“那些人要脸面,哪里可能过来,也就是这个蠢货过来。”
赵父还活着的时候,江母就觉得赵三姑姑蠢,赵三姑姑现在依旧很蠢。江母想赵三姑姑也许明白别人要她怎么做,赵三姑姑还要那么做,这种行为就是自我感动。
江母跟江茉莉说起江玉琴的时候,就是说江玉琴为了所谓的爱情自我感动。
“面对这样的蠢货,说不通,直接打,也不用管她是不是长辈。她那样的人,算不得长辈!”江母道,“说难听点,说她是国栋的仇人都不为过。”
“没错,是这个理。”牛母道。
牛翠花追了赵三姑姑好一会儿,打了赵三姑姑两下,她就回来了。赵三姑姑被追得气喘吁吁的,牛翠花还能跑。是牛翠花懒得去追赵三姑姑,手下留情了,赵三姑姑才能稍微跑掉。
“什么玩意儿,还敢跑到我们这边。”牛翠花道。
“翠花,你不是要去卖豆腐吗?”江母道,“早点卖完早点回来,今天是元宵节,晚上,你们都不用做饭,去我们那儿吃。今天一早,我就买了菜回来。”
“我也买了菜。”牛翠花道。
“天气冷,那些菜放着明天吃,这么说定了,你们今天晚上过去吃饭。”江母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早点过去,给我打打下手。”
“好嘞。”牛翠花问,“妈,小妹今天回来过元宵吗?”
“没有。”江母道,“她又去表演了。他们单位就是这样,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就忙,平日里反倒是轻松一些。”
江母说完话便先回去了,有牛母在,也不需要江母多做别的事情。
江母还没有走远,牛母看向牛翠花,“打到人了吗?别没打到就回来了,没打到,人家不知道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