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莉很少问盛嘉豪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做的不同行业的事情，江茉莉问了,她也不是很清楚。要是互联网发达，江茉莉还能查一查，上网搜索一下。

比如一个人交税多少，反推这个人的工资大概有多少，智能AI能直接给一个范围，都不用自己苦巴巴地在那边算。虽然这个范围不是一个精准的数字,可能是多少到多少之间，但这也够了，总好过自己哭唧唧地去算的好。

要知道很多人从大学毕业，哦,不，从高中毕业，他们对数学掌握就没有那么牢靠了，更别说还涉及其他一些知识。

前世，江茉莉就是这样的,智能AI能反推一些问题,她就不自己去推了，除非是需要精准的数字，除非是会影响到自己的未来，否则,江茉莉才不管数字是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字。

江茉莉没有问盛嘉豪一个月赚多少钱，她知道盛嘉豪一个月赚的钱应该不少。或许盛嘉豪事业刚刚起步,现在还没有赚钱，主要是投入，那也没有问题。只要盛嘉豪不要脑子傻傻的,只要他有点聪明劲儿，在这个猪站队风口都能飞上天的时代，盛嘉豪还是能赚到钱的。

“原本是打算收购国营工厂，最终还是放弃了。”盛嘉豪道，“厂领导要求我们安排那些员工，但是我们是私人工厂，接收不了那么多员工。”

要是订单多，确实需要那么多员工，那也就算了。关键是盛嘉豪他们的工作也是刚刚开始，他们不需要那么多员工。

“国营工厂的一些员工比较懒散，这也不是我们所想要的。”盛嘉豪道，“那些人内部有各种复杂的关系，真要是让他们来了，还有其他问题。虽然说他们有经验，能更容易上手，但是直接从原本的单位把人接过来，后续还是会有不少问题。经过一番商量，我们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开新工厂。那些机器也得更新换代的，收购旧工厂，里面的机器又不是新的。”

盛嘉豪等人直接开新工厂，可能前期要多投入一些钱，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一开始就换新机器，能让工厂发展得更好。要是用老旧的机器，很快也要改革，重新投入新机器，还是得花钱。

“我们工厂有招聘，那些国营工厂的员工没有了工作，他们可以来我们工厂应聘。”盛嘉豪道，“这种招聘，不是直接从国营工厂那边划人，会好很多。”

“嗯嗯。”江茉莉点点头，“我不懂得这些，就是我们那边街道最近有人停工，在那边大喊大叫的，我这才知道的。平日里，我不管别人是不是没有了工作的，那些人有没有工作，都跟我没有关系。他们有工作也好，没有工作也罢，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又不可能帮助他们去找工作。”

江茉莉没有那么善良，太过善良，就等着被人欺负吧。

“外面有不少私人工厂，他们可以去应聘。”盛嘉豪道，“改革开放这些年来，国营工厂的日子跟以前不一样。自负盈亏，效益好的工厂能坚持下去，能做大，效益不好的工厂，迟早要被淘汰。这就是市场经济，市场会调节，优胜劣汰。曾经，可以混混日子，东西好不好，都有国家买单。现在不是那样，效益不好，工厂领导就得反思，就得寻找突破口。”

很多工厂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最后就是卖掉工厂。

要知道很多工厂原本就是私人的，在特殊年代的时候，那些工厂要收归国有，不管个人同意不同意，私人的都变成国有的。那些私人公司变成国有的后，国家安排人员管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把那些公司管得很好的。

这个时候，有国营工厂要倒闭，那再正常不过的了。吃大锅饭，有国家给订单，有些人都不思进取，没有想着要进步，只想着别人没有多努力，那么自己也不能那么努力，不能吃亏了，还是得轻松一点。

“很多人还是不愿意去私人工厂。”盛嘉豪道，“国营工厂，生病给报销医药费，孩子上学还有相关的幼儿园小学初中的，等他们老了退休以后，还能有退休金。即便私人工厂的工资高一些，那些人也不愿意去私人工厂，都觉得私人工厂也就是眼前看上去好一点，论长期的话，还是得国有工厂好。”

“是。”江茉莉点点头，“我也喜欢体制内的工作。”

江茉莉所在的省小百花就是体制内的，还有地方戏剧团也是体制内的。他们这些人有编制，逢年过节有福利，工资不算低，现在也有按劳取酬，多劳多得。不同人演不同的角色，参与不同的演出，演出次数多少，这些都关系到最后能拿到手的钱。

“体制内，旱涝保收，不用担心会没有了工作，基本待在体制内，就能待一辈子。”江茉莉道，“要是在私人单位的话，可能就不能做那么久，还没有老，可能三十五六岁就被辞退了。明明正是青壮年的时候，被辞退了，找工作都不好找。”

考公务员卡在三十五周岁，一些私人企业招聘也是卡三十五周岁，在私人企业工作的人年龄超过三十五周岁，还容易被优化。

明明三十五周岁是好时候，工作一些年有足够多的经验了，有房贷有车贷有孩子要养，工作很稳定的。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容易被裁员，要是前面赚到很多钱也就算了，前面没有赚到很多钱，被裁员了，一下子没有收入来源，房贷都还不起了。

“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盛嘉豪道，“现在倒是还好。”

“嗯。”江茉莉道，“你们新建工厂，还是不错的，确实能解决不少问题。”

“有优点也有缺点，长期来看，新建工厂确实有不少好处。”盛嘉豪给江茉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吃过饭后，盛嘉豪送江茉莉去单位。江茉莉去了单位稍微休息一下，又得接着排练，大家要是没有一起整一场排练下来的话，他们各自也要练习。

马玉雯从省小百花离开了，她回去原本的单位。在马玉雯回去后，地方戏剧团确实给马玉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马玉雯是从省小百花回去的，确实能吊打很多人，她站在那边不用自己去争取机会，领导都会主动给她机会。

在大的地方跟在小的地方，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也能行。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朱芷萱跟马玉雯原本的单位不是一样的单位，马玉雯回去之后，又没有天天联系朱芷萱，朱芷萱不知道马玉雯回去之后到底是怎么样的。

当朱芷萱看到江茉莉的时候，她心里不舒坦，不自觉就翻了白眼。

“……”江茉莉看到了朱芷萱翻的白眼。

江茉莉没有走到朱芷萱的面前，没有去说朱芷萱。江茉莉在新单位还不算是真正扎根，她不想在来新单位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就去跑去得罪人。在职场上，有时候还是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自己没有看到那些事情。职场人，哪里有不憋屈的，有时候非得去说，只会更憋屈。

“你的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李老师就在朱芷萱旁边，她瞧见了。

朱芷萱听到这话，心猛地一跳，随即微微低头。

李老师知道朱芷萱在想什么，他们一起排戏的人，也都知道。朱芷萱无非是在想马玉雯是因为江茉莉才走的，所以朱芷萱就厌恶江茉莉。

马玉雯没有走的时候，马玉雯跟朱芷萱关系不错，两个人还经常一起说说话，还能释放一下心中的压力。马玉雯走了，朱芷萱跟其他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心情不好，都不好说了。朱芷萱内心多少也承受一些压力，她才会对江茉莉有意见。

原先，马玉雯还在的时候，朱芷萱还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讨厌江茉莉的。朱芷萱控制不住自己，她本来以为最讨厌江茉莉的是马玉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越来越不喜欢江茉莉。

江茉莉太耀眼看，她表现得那么好。

很多人刚刚来省小百花的时候，他们都是被前辈打击的。他们一开始以为自己很优秀，但他们看到更加优秀的前辈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能耐，骄傲的孔雀被打落了尾羽。

李老师没有过多去说朱芷萱，只是提醒一下朱芷萱。江茉莉现在没有多去说朱芷萱，表现得很平静，那是因为人家懂事，人家刚刚过来新单位没有多久，哪里好去跟在单位多年的人起争执，还是得小心谨慎行事。

李老师看向江茉莉，江茉莉脾气算是好的。如果江茉莉去说朱芷萱，李老师也不觉得江茉莉有错，是朱芷萱先在那边翻白眼的。只是这个翻白眼还能狡辩，说人家不是对江茉莉翻白眼，没有指名道姓，人家就是站在那边想到一些事情才翻白眼，没有特意对谁翻白眼的。

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没有证据，就会变成无头公案，总不能说让大家战队，谁那边人多谁就赢。

“她朝你翻白眼呢。”有人对江茉莉说。

“她没有跟我说话。”江茉莉道，“也没有指着我，也许不是对我翻白眼呢。”

江茉莉心想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非得冲上去给自己要一个所谓的公道。江茉莉真要是冲上去的话，别人该说她小心眼了。这是单位，又不是菜市场，不是他们吵架的地方。

来新的单位，江茉莉想自己就该多努力，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可能是因为朱芷萱排练的时候不用心，所以朱芷萱被导演点了好几次。

“你要是不想演，那就让别人来演。”导演道。

朱芷萱知道马玉雯所在的单位的电话号码，她结束排练去休息的时候，她打电话给马玉雯。朱芷萱的眼睛微红，她今天被导演点名了好几次，让她不得不怀疑导演是不是故意在帮衬江茉莉。

江茉莉表现得好，把朱芷萱衬托得越糟糕。

“表演，不要受别人影响。”马玉雯得知朱芷萱受人影响没有演好的时候，她叹了一声气，“你这是心境受到影响了，你只管演好你自己的，不用去想别人演得好不好。”

“你走了之后，我……”

“你就觉得江茉莉不好，心里有气吗？”马玉雯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她不觉得朱芷萱是为了自己抱不公，是朱芷萱为了她自己，“人家有能力，那是她应得的。你不是也说了吗？没有她，还会有其他人，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我都不钻。”

马玉雯回来原本的单位后，领导看重她，基础工资确实不高，但她算了一下参与演出后的工资，会持平，甚至可能会稍微高一点。主要是因为马玉雯演了重要的角色，戏份多了，所以她就能多赚一些钱。马玉雯来到地方单位之后，单位的那些人都当她是前辈。

有个别人私底下嘲讽马玉雯，说马玉雯是在省小百花待不下去了，这才回来的。马玉雯才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她能不能在省小百花待下去，她都是去过省小百花的人，而其他人呢，他们连进省小百花的资格都没有，那些人更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些人真要是有本事的话，领导就不可能这么看重马玉雯了。

马玉雯的心情舒畅了，没有那么不好。朱芷萱跟马玉雯说那些话，马玉雯帮不了朱芷萱。

“你要继续待在那边，随着年龄一点点的增加，还是会看到其他优秀的人。”马玉雯道，“我们算是好的了，也就是遇上江茉莉。但以后说不准会遇见更多江茉莉，时代变了，学习戏曲的人会慢慢多。”

“那些人成长起来需要时间。”朱芷萱道。

“嗯，所以我说我们算好的，算幸运的。”马玉雯道，“我们没有一下子遇到那么多厉害的人物。你得调节调节一下心态，不要把自己的心态给搞坏了。江茉莉好不好，你不要盯着她，我们看自己能得到的。”

马玉雯以为朱芷萱的心态不错，却没有想到朱芷萱的心态这么快出现问题。

“可能是一时间无法适应，你要是还在就好了。”朱芷萱道。

“我有我的路要走。”马玉雯道，“不跟你多说了，我还得去排练，先这样了。”

马玉雯没有在省小百花了，她不想多去说省小百花的事情，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要故意去对付谁，非得要让别人难受。那可就不好了，别人会说她没在省小百花，却还要让别人在省小百花闹事情。要是让现在单位的人知道了，领导们也会找马玉雯谈话。

人都已经离开，那就别给自己找事情。

马玉雯没有把朱芷萱当枪使，朱芷萱也别用她马玉雯当借口。

朱芷萱跟马玉雯打完电话之后，她的心情没有好起来。马玉雯没有在这边，说话就说得轻巧，朱芷萱想自己还在省小百花，自己也密友打算离开，自己自然就不能跟马玉雯那么轻松。

离开，多不甘心，好不容易到了这一个地步，怎么能离开。

朱芷萱不满，却也只能回去继续排练。

江茉莉跟李老师等人相处得都还不错，李老师等人都知道江茉莉威胁不到他们。李老师等人年岁摆放在那边，原本就是等着年轻一辈起来能顶得上，他们就得往后退，他们本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像朱芷萱那样。李老师等人曾经又辉煌过，他们往后退，也不是一下子就直接退下去，还有一个过程。

“改天，你去你未来婆婆那边，也可以去找我。”李老师笑着对江茉莉道，“我跟你未来婆婆家住得很近的。”

李老师总喜欢说‘未来婆婆’‘未来婆婆’的，江茉莉一开始还会有些羞涩，现在不会了。习惯让人的心态改变，习惯真的太可怕了，江茉莉不禁这么想。

“好啊。”江茉莉道，“等改天，有空了，时间长一点，我过去。别我过去，您不在家。”

“你提前说一声，我保准在家的。”李老师道。

李老师有儿女，她的儿女没有唱戏曲，有一个女儿在电影厂那边工作。吕老师跟李老师都差不多，他们都想着儿女的未来，在为儿女规划未来的时候，他们想的都比较多。李老师本身是要让女儿唱戏曲，奈何女儿的天赋不是很好，唱着唱着不是跑掉了，就是破音了。

周雅然算是好的，她妈还算满意了。李老师的女儿，她在想女儿像爸爸，不像她，要是女儿像她的话，女儿就不会出那么大的问题。好在女儿不是只能唱戏，还能去做别的。

朱芷萱在单位里能力不高，如果是马玉雯在，别人可能还觉得马玉雯强点。朱芷萱差了很多意思，还在那边对人翻白眼。

单位的人基本都不站在朱芷萱那边，朱芷萱一个人闷闷地坐在角落里。

江茉莉没有主动跟朱芷萱说话，大家是同事，谁都不用迁就谁的。除非朱芷萱很厉害，朱芷萱是像李老师这样的人，江茉莉才有可能对朱芷萱捧着一点。

拜托，这是职场，又不是家里。

李老师对江茉莉不错，江茉莉多说几句，“老师，听说我们要去首都表演，是真的吗？”

“是真的，早就说要去首都了。”李老师道，“我们的演出都是有提前定下时间的，这一次是要在国庆前，也就是九月去的。”

“我还没有去过首都呢。”江茉莉感慨。

前世，江茉莉去过首都，但没有多逛一些地方。今生，江茉莉没有去过首都。

前世今生，平行时空，江茉莉还是想着去首都看一看。

江玉琴一整天在家里带孩子，接连几天都是那样，孩子不是闹着要吃东西，就是一不小心摔倒之类的。这让江玉琴十分头疼，平时让邻居帮着带孩子的时候，江玉琴只是回家的时候带带孩子，她都觉得有些累了，更不用说现在成天带着孩子。

“你都是怎么带孩子的？”江玉琴问王春芬，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江玉琴不好打骂养子，也不能让养子一直哭，只能多顺着养子一点。

“带孩子就是需要耐心，孩子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吵会闹。”汪春芬道，“孩子又不是布娃娃，你把布娃娃放在旁边，不用给它吃喝，布娃娃不会闹。一没有满足孩子，孩子就是会闹。等还在再大一点，又是人嫌狗厌的年纪，你到时候再怀孕生子，你到时候可能就觉得更不好带孩子了。”

“这么难的吗？”江玉琴道。

“你之前还有上班，有在单位，不用长时间面对孩子。”汪春芬道，“你现在没有上班，在家里带孩子，你就会觉得孩子闹腾很多，慢慢习惯吧。”

汪春芬已经不说让江玉琴送走孩子的话，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会让江玉琴觉得汪春芬不好。汪春芬不劝说，她就让江玉琴好好带孩子，让江玉琴当一个好后妈，谁来了，都阻拦不了江玉琴当一个好后妈。

江茉莉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还哼着歌。盛嘉豪有事情没有来接江茉莉下班，江茉莉下班早一点，她就直接坐公交回家了。要是盛嘉豪来接江茉莉，江茉莉就会问问盛嘉豪，首都是怎么样的，盛嘉豪在首都读书几年，他应该有到处走一走，有多看看首都的风景。

“有好事情？”江母煮了小米粥，又蒸了包子。

天气热，江母先做好吃的，让东西先凉一会儿。江母没有给牛翠花夫妻送去包子，她做的时候是想送一点，想想又算了。江母怕牛翠花对他们产生依赖，到时候，牛翠花更使劲儿地花钱，没钱了，牛翠花夫妻就来找江母要钱，找江母要吃的。

江母想到江茉莉借钱给赵国栋的事情，江茉莉不借钱也不好，也会被赵国栋夫妻说不注重兄妹情。江茉莉借钱了，江母又想着牛翠花夫妻别总是找江茉莉借钱。

“肉包子吗？”江茉莉看到了碗里的包子。

“对，肉包子。”江母道，“有两种，一种肉多的，就加了一点点韭菜。还有一种放了油炸的，又加了豆芽、木耳、长豆这些去炒的。看看你喜欢哪一种，两种都可以吃。”

“这么多啊。”江茉莉看到桌子上有篮子装着包子，“这是要送去给哥哥嫂嫂他们吗？”

“不用送，送他们干什么，他们自己会做饭吃。”江母道，“吃剩下的，放到冰箱里，明天早上还能当早餐吃。”

“嗷。”江茉莉还以为江母是要去给赵国栋夫妻送吃的，她抬头看看她妈。

“家里做馒头做包子，那都是当作主食的。”江母道，“我现在有时间，能多做一些面食。总不能，我们家每一次做了这些吃的，都得要端过去。我跟你爸是长辈，合该是晚辈孝顺我们。”

江母看得明白，在她看出牛翠花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她就不愿意跟牛翠花多接触。当初，江母没能让赵国栋留在城里，是江玉琴留在城里，牛翠花觉得赵国栋吃亏了。牛翠花花钱也是大手大脚，还把钱多给娘家，江母没有去说牛翠花就不错了。

给钱给娘家这种事情，还是得牛翠花跟赵国栋夫妻自己说开，别人去说，只会让他们不高兴。

“你吃你的。”江母道，“饿了就先吃。”

“爸还没有回来。”江茉莉道，“您也没有吃，我还是等一等。”

“等什么？”江父一回来就听到江茉莉说要等一等。

“我说她要是饿了就先吃，她说你没有回来，要等你。”江母道，“她在单位排练那么久，很消耗体力的。”

“先吃，饿了就赶紧吃。”江父把手里的糕点递给江母，“买了一些鸡蛋糕，放在冰箱里保鲜。”

“还买鸡蛋糕？”江母看了看手里的鸡蛋糕，江父以前比较少买糕点，最近一段时间买的多。

“你不是说茉莉排练那么久会饿吗？她晚上要是饿了，也得有吃的。”江父道，“买一些鸡蛋放冰箱里面，还可以买一些粉干。她晚上饿了，也能给她煮粉吃。”

江父生怕饿着江茉莉，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江父最近一阵子什么东西都紧着江茉莉，有时候半夜惊醒了，他去客厅坐着的时候，还得看看女儿的房间，哦，他是有女儿的，还有一个女儿，女儿没有不见了。

别人很难体会到江父内心的这一种恐慌，这种恐慌从他知道江玉琴不是他亲生女儿的时候，一直蔓延到现在。

“爸。”江茉莉多看看她爸，她爸最近一阵子真的变了很多。

“吃，快点吃。”江父道，“饿了，肚子会难受的。”

江父说着，他还亲自给江茉莉盛粥。

“爸，您也吃。”江茉莉道。

一家人坐在一起喝粥吃包子，开开心心的。

牛翠花的娘家亲戚还有打电话让牛翠花借钱的，牛翠花手头就那么一点点钱，一不留神就花了，她不敢再借钱给那些人，她就直接说没有钱了。

“真没有钱了。”牛翠花道，“二姨，不是我不愿意借钱给你们，是真没有钱了。”

“别人找你们借钱，你们就有钱借给被人，我找你借钱，你就没有钱借给我？”牛翠花她二姨自然是十分不高兴，“我借的又不多，借个十块就行了。”

“真没有，你男人前些天还找他妹妹借钱了，孩子报名要钱。”牛翠花道，“实在是没有办法，手里没钱，只能找他妹妹。”

“他妈呢？”牛翠花她二姨问。

“他妈之前已经给了两百块了，那些钱都已经花光了。我们回城前前后后也就是两个月多月的时间，这些钱都没有了。”牛翠花道，“借出去好几十了。”

“你男人的工资呢？”牛翠花她二姨就是认为牛翠花小气，牛翠花不肯借钱给她。

“工资也花得差不多了，要是没有花光，我们也就不用找我小姑子借钱了。”牛翠花道，“我们从我那个小姑子手里还借了二十块钱。”

“你们不能多借一点吗？”牛翠花二姨又道。

“借钱是要还的，不是不用还。而且，他妹妹也不是傻子，哪里可能借那么多钱给我们。”牛翠花道，“二姨，真没有钱了。”

牛翠花她二姨十分不高兴，很快就挂断电话了。

牛翠花叹了一声气，自己不能不拒绝这些人借钱，手里有钱还好，手里没钱，真变不出钱来。那些人都当牛翠花在城里发达了，一个个都要找她借钱。之前，牛翠花很干脆地把钱借出去，她也觉得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不能拒绝那些人借钱。

这才两个多月的时间，都已经有好几个人找牛翠花借钱的。

牛翠花她二姨没有从牛翠花这边借到钱，自然是找牛母，在牛母的面前说牛翠花到城里了就不认他们，说别人能找牛翠花借钱，自己就不能。

牛母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找牛翠花借钱，她知道个别人，也不好打电话说让牛翠花不要借钱给他们。牛母跟牛翠花距离那么远，说话也没有很大的用处。但是牛翠花她二姨都来牛母的面前说了，牛母还是得打电话问一问牛翠花。

这不，牛翠花她二姨找牛翠花借钱的第三天，牛母就打电话给牛翠花问情况了。

“叔伯他们问我借钱，我都给了。”牛翠花道，“还有姑姑那些人，一下子，好几十就没了。孩子要报名的学费都没有了，就只能找我小姑子借钱。国栋不愿意去找他妈借钱，说他妈之前给了两百块……”

“两百块，这才多久，你都花光了？”牛母深吸一口气。

“嗯，花光了。”牛翠花心虚，“买了一些东西，又借了一些钱出去，就没了。”

“你也是当过家的人，怎么这么胡乱花钱？”牛母道，“别人找你借钱，你都借钱给他们？”

“我……”牛翠花停顿一下，“都是亲戚，我哪里好意思不借钱给他们。等回过头的时候，就发现没有钱了。”

“你真的是……”牛母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女儿，她之前就觉得女儿大手大脚的，她还说了女儿，女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婆家也不是多有钱的人家，你婆婆又是再嫁的，又把工作给了你男人，你们还要找她拿钱，她还真有可能拿不出多少钱来。城里人生活也要钱的，你算一算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别再乱花钱了。”

“那是因为刚刚来。”牛翠花道。

“衣服，你的衣服，别买那么贵的。”牛母道，“买给我们的，也不要买那么贵的东西，别给国栋太大的压力。你去了城里，就好好过日子。别人再找你借钱，别借给他们了。国栋赚钱也不容易，好几张嘴都是要吃的。别人当你有钱，你还真当自己是大款吗？”

“我以为……我是没有注意。”牛翠花道，“总觉得城里赚钱更加容易……”

前些日子，牛翠花真的是那么觉得的，她现在不那么觉得的了。买菜要钱，买米要钱，油盐调味料，全部都是要钱的，牛翠花仔细算一算，一个月确实得花不少钱。要是有个人情往来的，赵国栋的那点工资都不够花的。

“你就是想太多了。”牛母道，“你多注意一点，听到了没有？不跟你说了，电话费贵！”

牛母简单跟牛翠花交代几句，让牛翠花别借钱给那些人，不管是谁找牛翠花借钱，都别借了。那些人借钱不一定会还，这也就算了，关键是牛翠花自己手里没有钱，牛翠花夫妻还得去找别人借钱。

牛翠花的小姑子能借钱给他们多少，又能借多少次？

别人都不是傻子，一次两次的，人家知道牛翠花夫妻借钱是为了再把钱借给亲戚，人家一定不愿意再借钱给他们。

挂完电话，牛翠花回去家里，她心情不大好。

“又是找你借钱的？”赵国栋问。

“不是，是我妈，我妈说让我不要借钱给别人了。”牛翠花道，“我之前也不知道那么多人找我借钱啊。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借钱给他们，或者是少借出去一点了。二姨找我借钱，我真没有钱，要是把钱借给她，我们怎么办？二姨开口就是十块钱。”

牛翠花心酸，那些人都不问问她在城里过得好不好，问了一句，也可以再问。有的人就问她手头紧不紧，然后，就是直接借钱了。

“不借，都不借了。”牛翠花道，“我知道我们要过日子，不能把手里的钱都借给他们。你不用多跟我说，我都知道，都知道的。”

“不借就行。”赵国栋道，“你要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可以拿纸笔记下来。”

牛翠花读书不多，但还是认识一些简单的字，也能简单记一下。牛翠花不用记，她都知道自己这两个月花了特别多的钱。

赵大妈跟江母在大院聊天的时候，她说有人打电话跟牛翠花借钱，还说牛翠花跟人差点都吵起来了。

“你这个儿媳妇，找她借钱的人还真多。隔三差五一个电话，全都是问她借钱的。”赵大妈道，“她借出去不少钱了吧。”

“不清楚，他们手里的钱，他们自己管。”江母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还是得管一管的，他们这么借钱出去，这日子怎么过？”赵大妈道，“他们没有钱了，不是还得问你拿吗？”

“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江母拿着扇子扇一扇。

“你没有工作，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你男人有钱，你女儿也有钱。”赵大妈道，“你女儿那个对象也很有钱。你女儿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商量好了吗？不是已经见过双方长辈了吗？”

“暂时还没有订婚。”江母道，“茉莉刚刚进新的单位，她又还没有到法定结婚的年纪。”

“订婚又不是结婚，早一点订婚，多好啊。”赵大妈道，“早点定下来，确定下来，大家也就不会反悔。”

“结婚都还能离婚，更何况是订婚，还真不差这几个月。”江母道。

“你未来女婿条件那么好的。”赵大妈道，“还是大学生，他……”

“他条件好，我们家茉莉条件也不差。”江母道，“他们家确实想着早点订婚，但茉莉最近事情多，等一等。”

“不是他们不想订婚吗？”赵大妈问。

“不是。”江母道。

“都说是男方不想这么快订婚。”赵大妈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瞎说的。”江母道，“年轻人，自己想得明白，跟我们这些老人的想法不一样。我支持茉莉，她得先做好工作，那就让她做。”

“你家那口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不用招赘吗？”赵大妈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南瓜籽。

“招赘不招赘的，这都无所谓。孩子姓什么，不都是茉莉生的吗？”江母道，“只要茉莉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

赵大妈原本以为江茉莉是要招赘，江家跟盛家没有谈妥，今儿听江母说这话，又有些疑惑，“你们没有跟人说招赘的事情？”

“没有啊。”江母回答。

“那可以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跟你女婿姓，一个跟茉莉姓。”赵大妈道。

“这都计划生育了。”江母道，“他们要生几个孩子都行。”

江母不去多管，是生一个孩子，还是生两个孩子，那都是茉莉结婚以后的事情。

在江母得知好些人找牛翠花借钱的时候，她没有在赵大妈这些人的面前说牛翠花的不是，也没有去找赵国栋。赵国栋都那么大的人了，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江母不想跟管三岁孩子一样去管赵国栋，还是得给赵国栋自由的空间。

“你们都不多管管啊。”赵大妈道。

“管那么多做什么，放宽心。”江母道，“有空出去走一走，散散步，玩一玩。儿女的事情，不用我们多操心，他们自己会操心。”

赵大妈看看江母，她想江母嘴巴上是这么说，也许过一阵子，江母忍不住就想多管一些事情。江母没有工作，总是待在家里，她不管那些事情管什么呢？

过几天，江茉莉就要去首都了，她提前跟盛嘉豪说过。

“是不是得准备厚一点的衣服？”江茉莉问盛嘉豪，“九月的首都，气温会不会很低，昼夜温差会不会很大？那边会不会有很多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