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演这部戏难度最大的不是表演, 是天天拍夜戏太困了。

剧组高速运转，两套班子，白天拍其它演员, 晚上拍赵珺。

赵珺作息颠倒了, 有点没精神，用了一点系统的精力药剂以后好多了。

她情况特殊, 不怕辛苦, 而且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可以轮流拍，导演不行, 卢涵今天已经连续拍摄快24个小时了。

赵珺演完一段, 感觉不太满意，凑到监视器旁边去看效果的时候, 注意到卢涵一直在打哈欠。

她身边一升装的咖啡杯子已经空了。

“导演你要不去睡一会吧, 昨天你休了几个小时？”赵珺有点担心。

她有点困但还好，因为本来就有睡午觉的习惯, 拍完夜戏上午结束，睡个大觉也能睡着, 再加上精力药剂保持清醒, 只是因为作息突然反过来稍微有一点懵。

可是卢涵好像一直就坐在这里没休息过啊！

天亮了赵珺拍完去睡觉的时候她还在, 赵珺睡完一觉回来了她又在。

知道是她第一部独立大作，但也不需要这么拼吧！

谷熙给的预算还是很充裕的，多租几天场地, 多雇几天工作人员的钱肯定有。

“四五个小时吧。”卢涵一说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换场地的时候我车上睡了会。”

昨天下午拍了小薛在学校上课被警察找、混混朋友们在学校附近打流的戏, 换了个地方拍。

赵珺听了更担心了：“去睡会吧，你两天就睡了四个小时啊姐！”

卢涵倒也不是不听劝，她没有被赶着快拍, 只是灵感来了感觉自己状态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监视器，点头：“珺珺你刚刚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点问题，按你的理解重来一段吧，你自己发挥。”

她又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去车上眯一会儿，珺珺你接着拍，拍完你自己看着，不满意重拍也行，我睡两个小时再来看。”

赵珺也顾不上卢涵说了什么了，连连答应，哄着卢涵赶紧去休息。

卢涵下楼去了房车上，片场就剩下赵珺一个了，她把刚才的戏重新演了一遍，拍完自己反复看了，感觉挺满意。

接下来同一个场景没有赵珺的戏，她不确定自己这一场拍得怎么样，能不能满足卢涵的要求，要不要重拍，改了布景之后万一要拍还得换回来。

于是赵珺篡位了，坐在导演的椅子上，抄起喇叭，指挥其它演员继续拍。

“我们就当是排练，先在镜头前面走几遍，大家认真一点哦~”

“好——”工作人员们看见卢涵走了也是松了口气，拍电影发生意外演职人员去世的事情不少，但把导演拍猝死了可太少见了，现在导演应该不会噶了，没风险了，他们也乐得陪赵珺玩玩。

反正不是用胶片的，多拍几遍又没有什么成本。

【你初次执导，导演经验＋1000】

【完成任务“第一次参与执导电影”，获得积分10000，灵感药剂x10】

啊？这也算？

赵珺肉疼，感觉自己亏了，她仿佛记得前几年也有个电影，她演了个不算绝对一番的一番，所以完成“第一次主演电影”任务的奖励不尽如人意。

这次也是，难道摸一下喇叭就算指导了吗！

虽然系统给的奖励本来就是些零零碎碎小垃圾，但亏了就是亏了。

好心痛！

不过有了新奖励。

赵珺点开“灵感药剂”，看了一下说明。

“灵感药剂”可以给使用者添加一个“灵感爆发”buff，在buff生效期间，使用者会获得大量灵感，不会超出本人能力范围，只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这款新药对导演、编剧这类人员应该很有用。

但赵珺是演员啊！

虽然以后功成名就了不排除当导演的可能性，不过现在就开始做当导演的准备也太早了。

赵珺忍不住想到一部剧本打磨了十几年的华梅、三部电影准备了八年才出了两部的盛高野、和大纲都写出来了还改剧本改了两年的图娜导演……

还是卢涵效率高！

都学习卢涵！

赵珺抖了抖，用了一瓶灵感药剂。

如果是她一个人当然可以随便拍着玩，但是牵扯到这么多工作人员，赵珺还是希望拍出来的东西多少有点用，哪怕是剪辑的时候剪几帧补充一下画面也行，省得大家忙了半天白忙活。

这里的布景是天台，就是死者死掉的那个地方，不过不是死者死亡的同一处，目前布景的几场戏是回忆里的赵珺在天台喂猫、警察在天台调查还有小混混们在天台上吸烟。

赵珺拍了小混混们吸烟的部分，这里没有什么专业度特别高需要提前做功课的，靠日常的生活积累和影视作品中看见的经验就能想象出自己想要达成的效果。

不过想倒不一定就能拍成，有些人有“心盲症”，没办法在脑子里形成一幅图像，当导演也是一样，有些导演画火柴人分镜都能拍，有些就很专业画得很好。

卢涵的分镜中规中矩，该有的都有了，赵珺就按照分镜接着拍。

几个演混混的演员是横店找的群演，本来赵珺找过她的朋友，演过《红楼梦》里面薛蟠和贾蓉的那两个，问他们要不要来试镜，他们俩的形象比较受限，本来就以拍反派为主。

但是俩人试镜的时候在上高三，学业压力比较大，这个混混团体是反派没错，但他们虐待小动物，到了有点变态的程度了，比一般的反派还要low，处于演员形象的考虑，两个人的公司都拒绝了。

混混们倚靠在天台边缘抽烟，这个天台是围墙超高，有三四米，一层楼高的那种，没有掉下去的可能，稍微影响了小混混团体装酷。

赵珺指挥摄影机变换角度，拍了好几版。

这种场景也没有台词，只要拉远景就好。

赵珺拍完这个景，没多久卢涵就起床又上天台来了。

赵珺真的很担心，所以给卢涵塞了一杯加了精力药剂的咖啡。

她也不知道系统的药剂给别人喝了有没有用，但反正喝了总比不喝好。

卢涵换了身衣服来，坐到监视器前面，回看赵珺刚才拍的影片。

从最前面赵珺演的那一段开始，一直放到最后面。

她看了看监视器上面显示的时间，又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不敢相信，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一个数字对照，确实没问题。

“这是你拍的？不是我困迷糊了拍的？”卢涵有点纳闷，“也太像我拍的了吧……”

“我按照你的分镜指挥的呀，肯定像你拍的。”赵珺不太明白卢涵的意思。

演员转导演是有一定优势的，拍过很多戏的话，自己也能知道导演想要呈现的效果，指挥演员会更加得心应手。

“不是这个意思，就，你拍得很有我的感觉。”卢涵比划了一下，指挥工作人员们这个景用完可以换个布景了，然后拉赵珺到监视器前面看。

“你看，你拍得很有我的特色。”

阴暗潮湿，像跟踪狂，不过对着的是混混们，让人感觉舒服多了。

赵珺还是不解：“我就是学着你的风格拍摄的。”

“我的风格哪有那么好学？”卢涵恨铁不成钢，“我不当导演，当摄影很抢手的！靠我这个风格在圈子里绝对少不了一口饭吃，我又不是没教过别人，可是小吴跟了我五年了都没学出来，要不然我干嘛一天二十多个小时盯着，有些场面可以交给副导演。”

“风格是最难学习的东西，我好歹也是中戏导演系第一名毕业的，在学校广受好评，毕业还没十年就干到了总导演，我超优秀的。”卢涵啧啧了几声，见摄影机都已经移动到位了，就一遍拎着折叠椅往那边走过去，一边跟赵珺继续絮絮叨叨，还玩了个梗，“你能有几分像我，是你的福气。”

导演助理小吴过来给卢涵续咖啡，看见赵珺已经给了，她就掏了几小瓶补剂，哄着卢涵：“是是是，卢导最棒了~来把这个参液喝了，我托人从南韩带来的，应该有点用。”

卢涵喝完了药，又开始高强度工作，赵珺看了担心，给她狂灌体力药剂。

看来体力药剂是真的有用，卢涵喝了干得更卖力了，赵珺一担心就又上药。

就这样恶性循环，最终卢涵只花了一个星期就拍完了整部电影。

这速度倒是和电影主题有点符合，不少粗制滥造的cult片拍摄速度都很快。

谷熙来探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杀青。

他从车上下来，看见工作人员们在收拾东西，边上还有打包好了的轨道，有点迟疑：“拍完了？”

这也太快了！

他只是百忙之中随便礼节性来探一下班，毕竟手头唯一一个艺人在组里拍戏，《暗中观察》也是公司目前的重点项目，多少得关注一下，亲自来慰问表达关心。

结果一来就遇上这种大场面。

谷熙很为电影质量担心。

“拍完了。”卢涵点头，“还是昨天晴晴跟我说老板你今天要来探班，我们才把昨天的一场戏留到今天了，要不然我们昨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谷熙疑惑，谷熙不解，谷熙震惊：“那你们只花了六天……”

“不不不，十二天。”卢涵竖起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我一天拍二十个小时，工作人员两班倒。”

“也不必这么努力。”谷熙假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

虽然拍得快是给他省钱了，这点令人满意，但拍得太快电影质量让人担心。

不过《暗中观察》的剧本质量还是值得信赖的，卢涵是个工作挺认真的人，也一直效率很高。

希望电影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