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倒悬美馆85

禁止殴打逃生游戏npc[无限] 缜白 3460 2026-01-06 10:26:55

大原城在一场春雨后恢复了生机。

城外的敌军早已退去,赵鞅回了赵宫,大原还未修好,但他相信尹铎的能力,因为那是董安于死前推荐的。

G激活了尹铎身边一位副手的身体,是担心尹铎想不开,想看着他。

怕他因为董安于的死而萎靡不振,或者对赵家有异心,对大原的修建不再用心。

G之前没想到董安于会这么快便去世了,剩下的所有压力也好,重担也罢,都落在了尹铎一个人的身上。

而大原城,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担心在错的地方。

尹铎不是不用心,但麻烦,也没少惹。

他竟在没有得到赵鞅许可的情况下,直接宣布,大原实行新的田地丈量方法,原本一百步一亩,改为二百四十步一亩!

虽然不是三百步,但也超过了一倍之多。

假若一户人租了卿族五百步的地,按照原本的政策,五百步相当于五亩地,需要交五份地租,但如今只相当于两亩地,只需要交两份地租。

而且,他合并户籍,减少户数,同样可以减少按户交税者的负担。

之前赵氏因为五百户的人口差点被灭,如今尹铎大手一挥,大原城顿时锐减一半以上的户数。

G:“……”

可惜现在联系不到苏摇铭,不然高低要问问她,尹铎这种干完这个月就不打算继续干的作风要不要拦一下。

就算是黑化,这黑化的也太快了吧?

无视所有人的反对,顶着卿族的记恨和威胁,毅然决然改变大原城的相关政策,减轻赋税地租,但很快,G就发现尹铎并不是乱来。

虽然弹劾他的书简已经在快马加鞭前往赵宫的路上,但尹铎似乎毫不在意。

城中很多赵氏的官员也都冷眼看着他的所作所为。

倒不是不想阻止他。

他们阻止不了他,董安于刚刚为了赵氏而死,尹铎是他最看重的接班人,谁都知道尹铎以前是董安于身边一个没什么名气,出身也不算高贵的小吏。

赵氏第一次将一个外人迎进了祠堂,有这等待遇的,还是上次为赵氏留下一线生机,救了赵氏孤儿之人。

董安于不能动,他指定的继承者,当然也不好动。

可不好动,不代表不能动,尹铎这么大胆妄为,但最多保住性命,等这段风口过去,官职肯定是保不住的。

所以既然现在拦不住,那不如让他在“过分”一点,这样家主自然也会更生气,后果更严重。

因此,众人也就从一开始的竭力阻拦,变成了远观看戏。

只有G明白尹铎的意思。

改制的事情,不仅要做,还要做的天下皆知。

而散播舆论,原本就是G最擅长的事情。

——这可是全晋国,乃至整个周朝,最宽松的田亩制!

就这么宣传大原,就如此宣传赵氏。

尹铎的意思很明确:“不仅要宣扬这政策有多利民,还要宣扬出去,这是赵氏主君的意思,我是奉赵氏之命!”

他的眼神很坚定,把所有的一切都赌上了。

不仅是他的前途,还有他的性命,私自该制是一罪,但假传家主之令,是更严重的罪责,罪上加罪,还能活吗?

他是董安于的弟子,不是董的儿子!

更何况,赵鞅临走之前下令他拆除之前抵御范氏和中行氏的城外堡垒和对应设施,而尹铎非但没有拆除,反而重新规划并且修建更高更厚的营垒。

这是什么意思?

还要和他的老师一样,挑起晋国的内斗,让赵氏再次陷入五大卿族的围攻吗?

只有G知道,尹铎在赌。

赌赵鞅的性格。

董安于临死之前讲的故事,尹铎后来又反复思考了很久。

赵鞅是不可能提前知道阳城胥渠将来会在战役之中有关键表现的,而当时的阳城胥渠只是一个广门守将,不是什么厉害的,需要招揽的名将。

他选择胥渠,或许只是考虑了两个条件,第一,胥渠是生病的武官,这样,才能适配所谓白螺治病之说,第二,胥渠好忽悠,这样医生说什么,他都能信。

从一开始,赵鞅就不是为了招揽胥渠而做了这样一场戏。

还做的全赵氏都知道。

他是做给所有追随赵氏之人看的。

看他是如何一个以“人”为本,贤明仁慈的主君。

而这次的老师之死也一样。

赵鞅,是一个极其在乎“名声”之人,并不是他喜欢别人吹捧他,赞扬他的仁慈,而是因为他将“名声”当做武器,仁慈的名声可以为他换来大量的利益和好处。

所以,这一次他公然以赵鞅的命令做这一切,是一步极其大胆的棋。

如今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都在赞扬他,包括那些非赵氏卿族的外人,外臣。

那么,赵鞅是不会站出来,说这不是他的意思。

贤明爱民的名声一旦打出去了,他就不可能站出来收回和否认,自己打的自己的脸。

田制可以吸引来更多的居民,大原城发展得将比任何时候都迅速,而大原在刚过去的战争中已经显示了它的实力。

没有大原,赵氏早就亡了。

而这还是刚开始建造的大原。

董安于送他的那一箱图纸,资料和笔记,不仅是他的传承,更是他给尹铎留下的另一层保命符。

有了这个东西,赵鞅更不可能轻易换人,又或者对尹铎如何。

果然,等着尹铎被撤职的卿族们很快就傻眼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主君没有否认,甚至还默认了尹铎的政策,让他们好好辅佐他,治理修建一座全新的大原城。

也没有追究他抗令增修营垒的事情。

一年过去了,三年,五年,十年过去了……

G的身体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具身体死之前,他都会去看一眼大原城。

从一开始的低矮小城,变成如今赵氏的核心腹地,最繁华的城市。

若有一日,赵氏再次陷入绝境。

这座城市,还会成为赵氏最后的堡垒和战场。

尹铎在修建城墙和准备城防力量,治理民生一事上,没有任何懈怠,也没做任何报复和隐藏。

有人说,他是踩着老师的尸体上的位。

也有人说,他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吏到现在,是因为被家主赏识,改变了命运,所以变得忠心耿耿。

但这些话,尹铎既不搭理,也不反驳。

他好像一心就只有这座城池。

别的城池,官吏卿族以“蚕丝”为主,能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就绝不少收,官员财富越积累越多,死去的平民却也不少。

唯有大原——

若有一日,赵氏有难,必以大原为归。

这里,是唯一的乐园。

减税富民,商业繁荣,土地肥沃……

尹铎日夜操劳,身体早就不堪重负,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

又是一个冬日。

每一年,他都去看望老师。

今年冬日,气温比往常还要寒冷。

尹铎在宗祠呆的时间也更久。

如今,他已经辞去大原宰的职位,重新做回了一个普通人。

“您以前说,我是不听话的刀,可也没让我改,”

尹铎虚弱笑道,“只是用您的命,和您留下的东西,让我有了不听话的本钱。”

“如今大原城建已成,百姓安居乐业,我也终于有脸,下来见您。”

尹铎咳嗽几声,外边的家仆立刻进来询问,却被他摆手推了出去。

灯烛跳动间,尹铎看向董安于的牌位,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冬日。

“其实能不能被人记住,也没那么重要了。”

“能看见街上叫卖的小贩摊位背后,是一张张安稳幸福的脸,能看见大原街道集市上,人们穿的不再是破布糙衣,吃的也不是树皮和草根……每年交完地租,不仅有余粮,还能为自己的亲人置办一身过冬的厚实衣裳,能看见孩童无忧无虑地在街上奔跑……其实记不记得我,也不重要了。”

“人生短暂,时光蹉跎,不过数十年,而这数十年,有时很漫长,有时候,一眨眼便过去了。”

他也如同董安于那日般回忆起来,“我这一生,幼年浑浑噩噩,任人摆布,不过木偶,中有起伏,跟在老师身边,得老师倾囊相授,学会了很多,是我人生之幸,后受提拔,接任大原宰,在这个位置上,一坐便是一生……”

“我未曾经历或者指挥过什么大的战役,也未曾陪家主演过什么流传千古的好戏,更没有什么功劳可言。”

“往后史书上,或许不会有我的名字,但我不后悔此前的每一步选择。”

“学生尹铎,不负老师临别遗托。”

他的发丝也提前发白,从背影看,好似已经是个老人了。

最后离开之前,尹铎再次停留,对着牌位,慎重一拜。

**

周敬王三十年,朝歌被四卿攻破,范氏、中行氏外逃,后流亡齐国,两族封地被四卿瓜分,赵氏势力如日中天,赵鞅担任晋国最高官职,成为新的中军将。

赵宫迁往大原,从此大原成为赵氏腹地。

权利更迭交叠,智氏家主成为了新的中军将。

敬王去世,元王继位。

周元王元年,“智瑶”以庶子的身份成为智家新的家主,赵家同样以庶代嫡,赵无恤成为了赵家新的继承人。

周贞定王十二年,智氏以“献地于王”的名义,向韩、赵、魏三家索要一城,而向赵家索要的,却是赵家最重要的起源之地,若是赵氏给了,那距离灭亡也不远了。

说是献给王,其实最后落在谁手里,几家都心知肚明。

赵氏拒绝,智氏正好以此为由,再次发动对赵氏的围攻,三大卿族联合,来势汹汹,赵氏再次被迫退守大原,守城足足三年不破。

大原,是赵氏最坚固的根基。

“三年!再攻不下,我们只能撤军,已经消耗不起了。”

絺疵是智家家主身边最有实力的谋士,他几次提醒“智瑶”,很多地方需要小心。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还需要小心?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变出来那么多粮食,还有这坚固的像是乌龟壳的城墙……”

智宵高高在上,虽然披着智瑶的皮,却依然还是他原本的性格,“但他们溃败,是迟早的事情。”

絺疵眼神微变,“可若是您当年没有杀死那位,如今也不会陷入僵局,我想,以她的实力和谋略,解决赵氏轻而易举。”

他没有提到苏摇铭的名字,但智宵的脸色却依然变了,“闭嘴!”

智宵阴沉着声音说,“她算什么?没有她,难道我就不能成事了吗?她再厉害,可算得到自己的死期?呵呵……”

说着说着,他自己冷笑起来,“如今智氏的地位谁看不见?我便是晋国未来的主人,赵氏也被我打的落花流水,这已经证明了一切,没有她的帮助,我一样可以成功,你不过是和她共事过一段时间,怎么,就对她念念不忘了?”

絺疵深知智宵的性格,立刻后退行礼致歉,“自然不是,我一切以主君为上,只是为主君担忧,在这么下去……”

“有什么可担忧的?赵无恤那个丑东西,当年给我倒酒都不配,如今也不过是借助大原的优势,负隅顽抗罢了,再多的粮食,也该有吃完的一日,我看,他们就快坚持不下去了。”

智宵近年来行事越发嚣张,而且是在她死后。

絺疵心中甚至有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直觉——

智宵害怕她。

外界都传,那位少女是他的私生女,只有絺疵看出来,谁是谁爹还不一定。

智宵对她,是又爱又恨,还带着忌惮,而且很多命令,都是她直接下达,这哪里像是女儿,但即便是谋士,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看着眼前的智宵,絺疵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心中那一直不愿拿出的方案说了出来,“臣有一计。”

【作者有话说】

絺疵:嗯嗯嗯领导说的都对。

(但一边道歉一边思考如何赶快跑路。)

苏摇铭:你的感觉没错,我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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