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噩梦火车10
“花子瓜生开水, 花子瓜生开水,来,让一让啊。”
男人推着车缓缓走了过来。
沈亦盯着他看了一会, 又转头看向自己身侧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女人。
红色的裙子,熟悉的发型,这不就是开头尖叫的那个?
哗啦啦。
推测的车轮滚过通道。
男人越来越近, 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口中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要一份晚餐。”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微笑着看着沈亦,同时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餐盒。
“帅哥, 要不要一起吃饭啊?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吧?”
沈亦看着她放在自己面前的餐盒。
餐盒里面的肉块一看就让人很没有食欲,上面还带着血丝。
女人坐在他旁边, 和推着车的男人将他一起围住, “吃一个口吧,很好吃的, 今晚难得有晚餐, 我都舍不得,全留给你了。”
她伸出腐烂的手,轻轻撕开保鲜膜,双眼泛红, 一层血色的膜从她的眼球上蔓延开来,将整个眼球包住,配上苍白的脸,看起来格外恐怖。
沈亦没有动作, 但一股似人非人的黑色雾气已经分成两半,一半绕到女人身边, 另一半则绕到男人身后,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
但毒蛇还没发动攻击,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面容诡异的女人,突然脸色骤变,嘴唇张开,从喉咙里发出刺耳恐怖的尖叫,紧接着,她的脑袋就像是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开始疯狂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脖子就像是蛇身一样,脑袋转动的圈数越多,脖子就越长,眨眼间就扭成了一个麻花!
终于,女人超长韧性的脖子被扭断了,脑袋飞出去,狠狠砸在窗户玻璃上,又被弹回窗边的桌上,一双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而她的脖子缺口处彷佛喷泉,不断喷出大量的鲜红液体。
红色喷泉甚至喷到了火车的顶部,形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火花。
原本准备攻击黑雾在女人脑袋飞出去的刹那,瞬间回弹,形成一个黑色的圆形罩子,将沈亦笼罩在其中。
而下一刻,他的另一侧也开始喷泉。
是的,那个推着车的男人口中也开始爆发出尖锐爆鸣,整个人被折叠成方块形状,双腿叠在身后,放在餐车上,紧跟着,男人的全身开始漏水,好像有一个人拿着小刀在他身上不断扎孔。
这幅画面,换做朱然等人过来,恐怕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实在是太红太暴力。
很难想象现在的鬼精神状态是什么样的,采取这样的方式吓人。
等到血泉停止喷涌,黑雾散去,沈亦立刻跳了起来,站在座位上。
因为座位下面是一片血泊。
站在那儿,会脏了鞋子。
黑雾抵挡了血泉喷涌到他身上。
他一侧的女人尸首分离,身体靠在座位上,脑袋却在桌上,脖子断口露出骨头和红白相间的组织,右边的男人被折成了魔方,彷佛方形筛子,被摆放在推车最上层。
但他们还没死。
沈亦能感觉得出来,刚才诡异现象发生之后,这两人,不,这两个鬼身上原本浓郁的死气,顿时消散了一半。
有的鬼好像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一半了。
很离谱。
大家都看见了,他还没动手,这不是他搞的。
女人的无头尸体摇晃着站了起来,伸手抱着自己的头,而后转向沈亦,她怀里那颗头的眼睛终于动了,慢慢抬高,看着站在座位上的沈亦。
推车上的男人也发出骨头摩擦,关节扭动的声音,从一个方块逐渐瘫软下来,彷佛没有骨头一般。
很少有人能给人一股章鱼感,他明明只有两只手,两条腿,却让人感觉他是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而且很擅长阴暗爬行的那种。
两人的眼睛都不太正常,女人是红色的眼球,男人的眼睛则一颗消失不见,一颗掉了出来,但又没完全掉落,还挂了一丝神经线在眼眶处。
两人同时盯着中间的沈亦。
其他的乘客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面无表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缓缓转过头,无论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同时看向沈亦的方向。
被一个车厢的“乘客”死死盯着,沈亦却没有害怕。
这两个鬼才是这一车里最有威胁性的东西,刚刚他还有些谨慎,想观察观察,试探一下再出手,但当两个鬼都死了一半之后,他也没有必要等下去了。
下一刻,庞大的黑雾瞬间从他的身后弹起,从人形变成了网状,如同鱼网入海,霎那间扑向这满车的死人!
最浓郁的黑雾,自然是包裹住了左右两边的鬼。
对于这些鬼来说,黑雾彷佛自带一种强烈腐蚀的效果,不仅让他们挣脱不得,而且还无比痛苦,逐渐融化!
是的,融化。
它们很快,就会成为黑雾的一部分。
等到整个车厢都被清空,沈亦在收回黑雾,刚才的那些鬼魂是灵体,不是尸体,灵体死亡,现场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地上的血泊也消失了,只有推车还在。
这下,原本死了一半的两个鬼,终于也是彻底死了。
沈亦跳下座位,伸手挑开推车上盖着的白布,见推车上摆满了尸块组成的“晚餐”,看来这些东西不是鬼,而是某些倒霉的乘客,还没完全被吃完。
空空如也的车厢内部有着近乎诡异的安静。
他看向窗外,火车还在前进,只有一侧有灯光,车辆尽头的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此刻是凌晨一点过。
这里肯定是梦里,但鬼是真的,他吸收的死气也是真的,而且无比强大,这么看来,鬼在梦里会变得强大,在现实中反而不敢出来。
人在梦里的精神越不稳定,越害怕,就越容易被鬼魂吞噬。
既然死气是真的,那在这儿被吞噬,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车里没有看见其他人,难道他们不在一个梦里?
沈亦推开过道门,朝着下一个车厢走去。
他没有铜镜,无法确定眼前这道过道门有没有问题。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门后亮着灯,座位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乘客,尽头的墙上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钟,沈亦继续往前走,走到车厢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了停在路中间的推车。
车厢内部的构造一样可以理解,但是连推车的位置和上面的东西都一样,就有些古怪了。
他扔了一把匕首在推车上,越过推车继续前往前面的车厢。
还是一样的门,推开之后,是一样的车厢,一样的推车。
沈亦看着推车上自己扔下的匕首,确定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
“醒醒!醒醒!”
朱然醒来的时候,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祝云富甩了他几个耳光,“醒了,醒了!”
朱然:“祝姐,我,我怎么在这儿?!”
如果没记错,他原本是躺在上铺的,可现在怎么在卧铺过道的座位上被打醒了?
吴竹在旁边松了口气:“好了,你终于醒了,是我把你搬下来的,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抽搐,我们怕你出事了,才想把你叫醒,可是不管怎么叫都没用,只好……”
朱然摸了摸脸,除了巴掌印,还摸到一头冷汗:“我,我好像真的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但是我记不清梦的内容了,你们都醒的这么早吗?没出事吧?”
祝云富瘪了瘪嘴:“能出什么事,你们就别听那个疯子瞎说,困了就睡觉,睡一觉,这不就精神了。”
朱然环顾四周,他们还在卧铺车厢,过道那边的窗外偶尔有灯光闪过,右边的卧铺窗户外则是漆黑一片,他坐在二三号床位旁边的座位上,卧铺灯亮着,虽然并不明亮,但总比什么也看不见要好。
朱然看了一眼二号床位的方向,瞧见下铺坐着郑城岗,此刻郑城岗正阴冷地笑着盯着自己:“你们倒是醒来了,可是有的人,永远醒不过来了。”
吴竹问:“什么意思?”
祝云富:“别听他吓唬人,他这个人不对劲,谁知道嘴里有没有半句实话。”
郑城岗:“不信?不信你就去看看,这节车厢里还有几个人。”
朱然扫了一眼,吴竹站在旁边,祝云富坐在下铺,除了过去的肌肉男人,和另外两个乘客,大家都没事,难道,郑城岗说的是那三个人?
吴竹有些担心:“他们三个不会真的出事吧?我们要不然过去看看?”
祝云富站了起来,“去看看呗。”
几人往后走,走到七八号床铺上,没看见人,朱然却注意到五六号床位上躺着有人:“他们在这儿!”
“这不是那个脾气很差的尤纳吗?”
祝云富怕了拍他的脸:“醒醒,醒醒!”
见尤纳没有反应,祝云富挽起袖子,又啪啪啪甩了几个耳光过去。
尤纳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要反击,祝云富早有预料,一下就推开了。
尤纳捂着脸:“谁打我?!!”
朱然惊恐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完了,完了,又,又死人了!”
尤纳皱眉看去:"谁死了?你们几个不都在这儿吗?"
他从床位上坐起来,看向朱然的方向。
朱然指着床上的尸体,“血,好多血,你们看,他们两个都死了!”
大量的血将床单染红,苏摇铭和沈亦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位上,双目紧闭,却有血从眼睛流淌出来。
尤纳猛地清醒了,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不可能,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死了!我都没死他们怎么死了!”
吴竹脸色难看,想起郑成岗刚才说的话:“……他们是不是,死在梦里了?”
作者有话说:
尤纳:这个世界果然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