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挂在天边的白云从眼前悠悠飘过, 一派风和日丽之景。
此时的四季相当分明,入了秋,叶子就黄了,两边的草木都开始枯黄, 结了一颗又一颗的草籽。
没过马蹄的浅草晃动, 车轮在地面压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伴随着“咔咔咔——”各处链接不顺畅的声响。
车架左右晃动。
偶有鸟雀飞过, 坐在马匹后背的总角少年姬载摇头晃脑的看着四处。
与已经成年的哥哥们不同, 他是姬昌与正妻太姒所生的第十个儿子,所谓幼子得宠, 是有些道理的,这次来陈塘关,也是他央求父亲带他一同。
“阿父,我好似看到陈塘关的城门了。”姬载欢喜道。
闭目坐在马车上的姬昌缓缓睁开眼,抚须一二,抬头看去,他年过花甲, 已是耆年之岁(六十),许是因为修道的缘故,看着不过四十出头, 在这个年代来说, 多少是叫人觉得有神通的。
只不过神通再大, 也抵不过岁月侵蚀, 风一吹,他嗓子忍不住发痒,跟着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随从见之,立刻从腰上取下水囊, 递到他嘴边,嘴上说着:“大人,喝些水。”
咽了咽水,那痒意才缓缓止住。
“阿父,你可还好?”姬载担忧看来,伸手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眼中忧色颇深。
姬昌摆摆手:“无碍、无碍。”
他又抬头看向远处,隐约是能够看到城墙的模样,扭头跟着自家最小的这个儿子说道:“你二哥此时应当与李靖会面,他家有三子,三子具有大神通,且第三子与你年岁相当,你应当好好处之。”
姬载听老父亲还特地提点他,一时间对李靖三子生出好奇,眼睛提溜转了圈,面对父亲还是无比顺从,道了句:“孩儿知晓。”
见他如此,姬昌眼中露出满意,嘴里低声道:“你往后,也要多与兄长们学习。”
姬载一听,想到父亲收养的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愤愤道:“我与阿母所生的兄长自然情同手足,但那些个诡异怪诞之人如何能称之为我兄?”
还是因年级小,见左右都是阿父心腹之人,便跟着直言,言语间不掩鄙夷。
姬昌摇摇头:“你可又跟雷震子闹脾气了?”
“哼——儿才没有。”姬载不开心道,却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劝动父亲,那人长得怪异,但确实有大神通。
只不过——
那分明不是人才对。
这么想着,姬载总觉得自己和一妖怪做兄弟十足别扭。
瞧见幼子这般模样,姬昌也不急,毕竟人教人不一定教的会,这事教人,一教就会。
只不过这雷震子……
姬昌心中隐隐透着不安,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雷震子,是他当初囚禁被放后,从朝歌返回西岐途中,于燕山避雨时,突遇雷暴,雷停后,在古墓旁听见婴儿啼哭,发现一名男婴,那时恰缝是他失去长子,心中悲怆,便收了这孩子为养子,取名雷震子。
只不过那孩子被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看中,收养为弟子,等时候到雷震子自然会归来。
此番际遇,让姬昌心中已有感应,却不敢妄下定论,去年雷震子归家,俨然不是人形,而是风雷双翅,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瞧着更像是妖怪。
但却叫姬昌大喜,心下彻底确定。
这天命必然是落在了西岐!
如此,本因顺应天道,顺其自然,时机成熟后,自然可以起兵,但不知为何,这星象一日比一日奇怪,除了代表商王朝的星辰逐渐暗淡,代表西岐的逐渐清亮。
除此之外,一颗不起眼的、着于西岐与周王之间的星辰开始逐渐明亮。
姬昌忧心不已,却也掐算不得,推算了几个月,只算出这星辰与西岐联系颇深,是助西岐者,只不过,这星辰越发明亮,若是放任不管,只怕到时候,不知道是对方助西岐,还是西岐助对方了。
因为,即便是老练如狐狸的姬昌也按耐不住,拼了伤性命的下场也要把星辰代表的人推算出来。
损了三年阳寿,他终于知晓,星辰代表陈塘关。
这才有了,西岐拜访陈塘关一事。
这个三十余人的队伍一路走走停停,日头逐渐西偏,阳光刺眼,温度也高了不少。
“报——”
前去探路的斥候回来。
姬昌问道:“沿途可有什么?”
“尽是荒地。”斥候回道。
姬载皱眉,“这秋收之景,我西岐百姓都辛苦耕耘,这陈塘关处,怎会处处荒地?”
听他这话,姬昌摇摇头:“载,少说,多看、多学,学学你三兄。”
乍听到阿父这话,姬载脸色一下子红温,动了动唇,垂下脑袋,不敢反驳。
并未理会小儿的模样,姬昌扭头看向单膝跪地的斥候,想了想问道:“左右都无人吗?”
陈塘关处的海炭莫不是真的从海中出?不,不太对,姬昌敏锐察觉不对,又问道:“左右可有伐木之人?”
“并无,左右山林也无枯木桩。”
奇怪、奇怪,这海炭莫不是真的海中出?思来想去,不得苗头,姬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价格低廉、就是稍微富裕些的百姓省些钱就能买到取暖的海炭,虽比之木炭稍有不及,但价格低廉,使用方便,现在已经成为家家户户购入之物,比之盐也差不得多少。
代表商王的星辰,也因为海炭一物的出现,又跟着亮了些。
此,可不是好兆头。
既然这海炭不是山林伐木炼成,又是什么做的?莫不是真是仙人赐海中之物?脑海中想了又想,姬昌面色沉稳,又问道:“无人烟?”
斥候想了想:“十里外有些许农人,瞧着像是在开垦土地。”
开垦土地?
这秋收之时开垦土地?姬昌眼底闪过狐疑,他重视农耕,自然知道开垦土地等冬雪消融,春日到来时是最好的时候,那时土地松软,开垦起来不费力,或者是雨季前后,那时也好开垦。
而现在——
土地板结,这时候开垦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开出能用的。
他摇摇头:“这陈塘关处的百姓,确实不会耕种之术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陈塘关处并无什么农田,主要还是得靠捕鱼为业。
“我们去看看那些个人如何开垦吧。”姬昌发话。
他想着,若是要施恩李靖,从这处入手倒也不错。
“是!”
西伯侯发话,众人不敢耽搁,虽偏离了主道,跟着往那处去。
……
此时,在割草的众人轻轻松松的把这片杂乱的平地收拾了出来,割下的草也不会扔,收拾收拾晒干,就是家家户户用来烧火的柴火。
还剩下一些草根问题不大,到时候人来人往,这些东西就被踩死了,不会长出来。
收农具时,大家眼中满是恋恋不舍。
这般好用的农具,他们还是第一回使上。
“大人、这农具在何处可购?价几何?”
几个农人推搡着把他们中最会说话,和贵人打过几次交道的“云”推了出来,他搓着满是泥巴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们想、想凑凑钱、看、看能不能买得起。”
杜先生刚好记录完大家使用的效率,听他这么一说,笑道:“莫慌,此物还未出,等来年春耕之时,或许就能用着,不过如何售卖还是得看李大人如何安排,你们且候着吧。”
听他这话,几人面上露出狂喜之色。
白芷见此,跟着露出笑,小声对着哪吒道:“也许来年,咱们就能看到许许多多被开垦出来的农田啦。”
果然,对于华夏人来说,种田就是刻在血脉中的基因传承啊。
哪吒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忽而抬头,眯着眼看向远方。
“怎么了?”白芷问道。
“有人来了,末约三十来人,其中有以修道者。”哪吒浅浅感受了下,回应道。
这时候有来人?白芷看去,好似确实看到了几个黑点,正朝着他们处走来,她立刻给木吒打了个眼色,对方把收好的农具全部放在车架上,用稻草盖上,接着拿出水桶。
“我们继续忙干我们的事,不用理会。”大概猜测到来人是谁,白芷对哪吒说道,若真是姬昌也没什么好怕的,对方对外形象可是相当不错,若是旁的商户……
大抵是不可能,因为山路难走,陈塘关近水,走水路比山路时间短得多,所以来陈塘关的商户都是走的水路。
所以果然是姬昌?白芷倒是有些好奇,姬昌到底是何模样。
木吒自然信任白芷,吩咐将士带农人们去挑水,他们几个则拿出锄头,在地上把泥土刨开,到时候加入水,做成泥状。
“为什么不用海水?”小金龙问道,瞧见那些个凡人离开,她又凑到白芷身旁,小声道:“我可以喷水。”
“海水中有盐,盐水确实能提高黏土延展性,但盐(氯离子)在高温下产生的腐蚀性气体,若是应急确实可用咸土,不过我们现在造模具,还是先用正儿八经的黏土吧。”
歪魔邪道虽然好,但是不耐用啊,若是可以,白芷也想用海水,这海水在陈塘关处真的不值钱。
听不懂,果然听不懂,小金龙甩了甩脑袋,总觉得刚刚好似有什么在脑袋里一闪而过,但又抓不到。
瞧见这小家伙如此模样,木吒暗笑,果然,就算是妖怪也受不住白芷的奇奇怪怪。
“赶紧刨土,别磨叽。”一抬头就瞧见木吒笑的猥琐,白芷狐疑看他,总觉得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变得不太好,或者是,想摸鱼?
木吒一听,扭头一看,发现哪吒已经把土堆的半人高,在对比自己身旁的一小撮,他沉沉叹了口气。
恍惚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叫被迫开卷。
此时此刻,木吒心底就一个念头:以后干活,不能同哪吒一起。
……
这西伯侯姬昌的马车停在了主道上,远远看到几十个农人开出的一片地。
在一众荒草之中,出现这么一片平整的土地,格外显眼。
见姬昌要下车,姬载先一步下了马背,走到马架子旁边,问道:“阿父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姬昌道。
下了马车,走到两边杂草地,姬昌这才发觉,这野草竟然有人膝盖高,看样子是久无人踩踏,才长得这般高。
也就是说,这地很少有人来,而今日他们路过,却发现有一群农人在开田。
作为擅长卜算、问卦的人,姬昌心底止不住泛起嘀咕,莫不是这群人特地等着自己?
若是平常姬昌也不会多想,但这时候,总叫人免不得多想一二。
那些个人来,哪吒几人自然察觉。
杜先生正蹲着身子在地上和泥巴,几个农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往用木头做的长方形框架里填土,还有几人在木头制作的框架外涂抹泥巴。
哪吒和木吒力气大,则在挖土。
察觉到那些人慢慢挪了过来,哪吒与木吒一同停下动作,齐齐看去。
白芷见那人的穿着,心下了然,小声对着两人说道:“那人怕就是西伯侯姬昌了。”
只不过,按理来说,这姬昌年纪应当不小,怎么瞧着才四十来岁?果然修道者就是能延年益寿。
“是他?”木吒眼中落下几分惊讶,左右打量那人,压低声音,小小感叹道:“听闻西伯侯敬老、慈少,设立“敬老慈幼”制度,对鳏寡孤独者发放粮食,天道也曾落下功德,是大善者,且还在西岐推翻了炮烙之刑。”
从木吒的口吻可以听出,他对姬昌此人也颇为敬重。
说来,对方做的这些事,哪怕后世朝代都不一定能做,此时已经在西岐流行起来,此人就算心中有其他想法,但也不可否认对方是善者。
要知道,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老人与幼童,不少村子,在老人年纪大了之后,会把他们抛到山林之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亦或者是打着献祭神灵,伺候神者的话,把他们当做献祭的最下等物。
哪吒对那些个事不感兴趣,但听他们说这姬昌为人不错,也跟着看了几眼,瞧着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在他们打量姬昌时,姬昌也在打量他们。
一开始他以为这些个人是在开垦土地,但凑近看,才发觉他们并非是开田,反倒像是在……造窑?
至于为什么不确定,那是因为对方造的这个窑实在是太小,瞧这大小,末约是拿来烧陶的窑。
古怪的是,这里的摆弄的人有些奇怪,有衣衫褴褛的百姓,也有穿着整齐,看模样像是差夫或者随从的人,而其中更有修道者,其法力不弱,他一眼甚至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修为。
最为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两个妖怪,其中一妖怪,还是孩童。
这——
这场景看着就十分诡异,让姬昌更确信,这些人或许就是故意等他的。
若是白芷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吐槽,搞计谋的人果然都爱脑补,就不能是凑巧吗?
总之,姬昌环顾一周后,心中有了个大概,推测是有仙人设下试炼,虽不知试炼是什么,但必然是有利于他西岐。
“打搅诸位——”姬昌率先开口,看着彬彬有礼,还主动拱手做辑,一副把自己身份放低的架势。
白芷和木吒疑惑对视一眼。
这西伯侯虽平易近人,但这也太平易近人了吧?完全不似商王那般倨傲,即便是开口温和,也透着身处上位者的傲慢,而眼前的姬昌却完全是平起平坐的架势。
按理来说,他们在西伯侯眼中应当只是一群素未蒙面之人,对方为何要用如此尊敬的态度?不理解,但震撼。
白芷给木吒使了个眼神,这里就他身份最高,快上。
木吒一看,不只是白芷看着自己,连哪吒和杜先生也默默注视自己,让他不免一哽。
往日和阿父、大兄出门,哪里轮得到他扛事,此时遇到西伯侯,好似只有他出现最合适,这般一想,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深吸口气,正准备道:“西——”
话还没说完,被白芷敲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对方还没自报家门,尴尬不已:“这位——”他环顾一周,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
姬昌好似知晓他的困扰,笑道:“我名昌。”
并未点出自己诸侯的身份,姬昌视线落在那泥土之上,心中想着,这些个人应当是在造陶窑。
“哦哦,昌大人,不知你们前来是为何事?”木吒左右看去,那些个将士都是全副武装,虽没有表现出杀意,但看样子是都杀过人的。
身后的百姓有点慌,而穿着素衣的将士们则肌肉绷紧,生怕起了冲突。
“不知诸位在此是为何事?”姬昌试探性的问道,一般仙家试炼都会言说一二,就不止,这些个是哪位仙家:“可需要帮忙?”
说罢,瞧见众人古怪的眼神,姬昌面上带笑,语气不疾不徐:“我路过,瞧见你们在此地开垦,于是上前问问。”
“……”木吒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人是不是太好心了?好心过头了吧?就算是他这般侠肝义胆之人,在路上看到农民在种地,也不会上前问对方要不要帮忙。
这……木吒皱起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事,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啊,我们——我们就是随便折腾个窑。”白芷立刻接过话头,指望木吒,怕是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这位西伯侯吃错了什么药,但看样子,对方好似以为他们是故意出现,所以前来试探?
姬昌看出几人的警惕,倒是他身旁的小孩见他们这副反应表情生出几分不悦。
哪吒淡淡瞥他一眼,刚准备张口的姬载立刻被吓到,喃喃闭嘴,心脏随之快了一拍,只觉得心慌不安。
身为西伯侯的姬昌自然注意到,余光扫过自己的儿子,眼中浮现出失落,转瞬即逝。
“啊,我们不过是想做些陶卖,这陈塘关内海炭便宜,我们准备做点生计。”白芷笑着挡下对方的话,还大方的露出身后做了一半的窑。
这般大小的窑也不可能是做武器的大窑。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做青砖,主要白芷懒得解释那么多,她与这位姬昌大人又不熟,未来也不打算入对方的讨伐队伍,没必要拉好感度,早点打发了别妨碍她干活才是。
听她这话,姬昌又看向那口做了一半都不到的窑,看大小确实只能制作一些陶具。
见对方不打算多说,姬昌也识趣,就像是当初遇见姜子牙一般,对方即便暂时不愿入他西岐,也只是礼代之,送对方离开。
而此时,姬昌瞧见那些个道行颇深,但年岁看上去不大的少年们,心想着,莫不是时机还未到?
难不成,是要等那灾祸起?
这么一想,姬昌只是拱拱手,笑道:“是在下唐突,于此在下便告辞了。”
说罢,他准备离开,身旁的将士随之把他护在身前。
见他离开,白芷松口气,商王和姬昌,她哪个都不想被牵扯,天道的劫难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姬昌忽然抬手,左右两边的人又随之停下,他回头,那张颇具风骨的脸上缓缓带出一抹笑,瞧着不过四十多岁,但生来富贵,周身气场平和而贵气。
只是一眼,他就确定,这些人中,主事的是眼前这位女子,对于女子,他总不免带几分轻视,他推崇男外女内,不过眼前的女子身上功德光极盛,是身怀大功德者。
此番功德,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思及此,姬昌更是确信,眼前这些个人,必然是对他的考验。
至于考验是什么,还需要他自己琢磨。
他冲着白芷拱了拱手,白芷一脸莫名其妙,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只能茫然的回了个礼。
“不知道人如何称呼?”姬昌问道。
“在下白芷。”
好歹是西伯侯,多少要给点面子,白芷话音刚落,身后的农人们反倒是露出惊讶,想说话,但又害怕对面之人,不敢胡乱开口,怕害了贵人的事。
“白芷道人——”姬昌又念了念这个名字,总觉得带几分莫名的感觉,心中恍然想到姜子牙游行前说的:此番游历是为择主。
这择主……
天命……
而姜子牙久久不愿入西岐,是说天命还未彻底归位,非择主之时,此番话,让姬昌时常忧虑。
姜子牙言姬发有天命之势,却又欠缺,才是为何姬昌不知,但他觉得,自己或许将要知晓了。
莫不是西岐之天命,在眼前之人?姬昌心神大动,好似明白了这试炼的缘由,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正了正心神,问道:“白芷道人可也是观星辰才来此处?”
啊?白芷懵逼脸,她是知道姬昌擅长占卜之术,但……但他为什么看起来突然对她感兴趣?
这哪里都不对劲吧?
虽然白芷不了解,但她这时候自然不会怯场,露出一副高深的姿态,缓缓道:“这星辰方位确实不对,似有大劫。”那可不,西岐的人都来了,莫不是封神榜要提前开始?
听此一言,姬昌更觉对方是仙家派来考验他们。
于是他道:“这黄河决堤生民涂炭,是以我西岐也愿出一份力,在下西岐西伯侯姬昌,拜见道人。”
白芷:???
等等、等等——
你说什么?
黄河老母亲又要肘击中原大地?
冷不丁的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别说白芷了,连哪吒和木吒也懵了。
黄河要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