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记忆片段

就算黑泽弥自以为不会使用自己的眼睛天赋, 但她自然而然避开了最危险的地方。

在她眼中,这些只不过是随便一看就知道的东西,不需要多加思考。

这个时间差不多黄昏,照黑泽弥打听来的消息, 这个时间是训练武力组的下课时间。

说是下课, 其实只是给他们点吃饭处理伤口的时间而已, 没有人会把你死我活的决斗场当做是课程。

黑泽弥来到这里后,也不是没有和黑泽阵联系后,只不过哥哥总是不愿意见她的样子, 每次寥寥几句话就又消失不见。

她知道哥哥也在痛苦着,但只是身体上的痛苦,不得不承认, 黑泽阵天生就适合这种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 她也想让哥哥和她一样, 尝到一点甜。

黑泽弥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没办法, 实验终归还是给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现在太多的隐患隐藏着, 让她现在看起来还算是个正常孩子。

只是黑泽弥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只是在到达目的地后, 放缓脚步和呼吸, 按耐着雀跃的心情走上前。

训练他们的武斗组是有等级制度的,越高得到的东西待遇才会越好, 而黑泽阵显然住在最好的一间。

在她抬起手要敲门时,黑泽弥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是黑泽阵的。

“下一场, 我也会上。”

哥哥的声音依然没有变化,但其中呼吸声的不对让黑泽弥意识到哥哥受了伤。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开口:“这次从决斗场下来, 你可是废了半个,我们还是很珍惜你这种人才的。”

“不重要,我只是想要速度越快越好。”黑泽阵的声音淡漠,好像身受重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哈,”带着些许轻蔑的笑声传来,“因为你的那个妹妹?没想到你还挺重视亲情,在这种地方,我劝你还是早点放下比较好。”

或许是黑泽阵的沉默给了他兴致,那人继续慢悠悠说:“让一个实验体出来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如果你这样下去,先死的会是你哦。”

坐在铁床上的黑泽阵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伤,有一道就在腰腹处,差点就到致命处了。

但他还是活了下来,顺带把匕首刺进那个人的脖颈里。

鲜血喷溅在身上的感觉让人不自觉沸腾起来,肾上激素飙升,他感到由衷的兴奋和自在。

但也只是在那几瞬,这样的感觉只是蛊惑人心的毒素,黑泽阵享受却不沉迷。

这种感觉是不可能永远留着的,但世上总有只属于他,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存在

黑泽阵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门口,那里的呼吸声消失了,他的脸上扬起浅淡的笑。

既然是他的,那么就算是死也要和他一起去死,痛苦也好,脆弱也罢,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活着。

这是独属于黑泽阵的“爱”啊。

——————

黑泽弥没有敲门,她和来的时候一样放轻脚步离开了。

她也没有选择回去,只是随便找了处能看到黄昏的地方坐下。

那些话,她当然全部都听到了,她也知道这是黑泽阵特地说给她听得。

但是,为什么?

就算是小时候被人排挤,被母亲殴打,哥哥也从来没有这样表示过。

他知道黑泽弥在惧怕什么,所以也自然而已地放纵着黑泽弥,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可以让黑泽弥活着的。

活着,是黑泽阵对黑泽弥最基础的标准。

黑泽弥看着掌心里的糖,被塑料纸包裹着的糖因为一直攥在手里,有些许的融化,甜腻腻的味道散发出来。

所以,是黑泽阵在告诉她,不可以了,她不可以再继续这样下去。

如果她还想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想要哥哥不抛下她,那黑泽弥必须付出行动。

这是对黑泽弥的威胁,也是表示,在这样的地方,黑泽阵护不住她,却依然不允许她随意死去。

黑泽弥抱住自己,她真的很害怕,在他人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恐惧时,黑泽弥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觉得恶心。

她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疯狂又自我的,他们那溢出的欲望和只有人类才有的恶意,都让黑泽弥对此而痛苦着。

而一旦让黑泽弥自己去看,那就意味着她主动跳入这让她从小就痛苦着的陷阱中。

可是……是哥哥,她只有哥哥了,而哥哥希望她那么做。

他们抛下了一切,只拥有彼此来到这里。

黑泽弥出生时,第一个拥抱不是来自于母亲,而是自己的哥哥。

那样的炙热,在今后的每一次里,只有哥哥能有那样让人幸福。

在黄昏落下指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的黑泽弥动了,她把那个糖拆开来塞到嘴里。

融化的糖甜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太甜了,甜的黑泽弥不自觉皱眉,总是一直含着的泪水终于落下,混杂着甜腻的味道。

……真是难吃。

在黑泽阵伸出把黑泽弥往下拉的手时,黑泽弥把手放了上去,并且,主动走了进去。

哪怕痛苦,就算厌恶,她也要和哥哥在一起。

如同他们的母亲失去了爱情而癫狂至死,她的孩子或许也继承了她这一点。

那份爱与恨,她从不输给任何人,毕竟,爱,是疯狂的。

——————

就算再厉害,她也暂时没办法脱离实验体的身份,在一场重要药物的实验里,她找到了机会。

黑泽弥发现,只要她是笑着的,只要那时翠绿双面盈满温和笑意,就不会有人看到她眼底的冰冷。

她主动去做了这场被BOSS重视实验的实验体,很疼,是这么久来最痛苦的一次。

但黑泽弥还是找到了机会,人心是经不起挑拨的,而她只是让对方错开时间来,又或者让那个人少给点剂量,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而在最重要的一天实验中,实验室起火了,一场火把一切都带走,而起因只是因为实验人员的失误。

一个人的失误不要紧,但所有人的失误,造成的失误可就大了。

而黑泽弥有做什么吗?她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做了些不重要的事而已。

她没有任何嫌疑,却又出现在每个人的故事里。

在看到来到她面前的贝尔摩德时,黑泽弥就知道,她成功了。

她所要的,就是在BOSS面前露脸,一个死了连葬身地都不会有的实验体,就这样出现在引领一大组织的BOSS面前。

只要她引起了BOSS的注意,黑泽弥就有把握走出实验室。

黑泽弥的行为给组织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在BOSS给的机会下,黑泽弥又创造出了双倍的价值。

在她半跪在BOSS面前时,黑泽弥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哪怕才是十一岁的孩子,她却笑得平和。

“BOSS,我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可逆转,想要稳定下来,只能依靠组织,”黑泽弥抬起头,那双翠绿双眸直直看着对方,“我想要吃饱穿暖,想要好好的活着。”

她仰着头,白皙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黑泽弥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了出去。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黑泽弥听到了BOSS的声音:“那么,作为组织的大脑,为组织奉献你的所有吧——月桂冠。”

月桂冠,是BOSS破例给予她的代号,也说明着她成功跨越了最艰难的阻碍。

在她颤颤巍巍走出房间时,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黄昏下的黑泽阵。

她的哥哥速度依然不弱于她,在黑泽弥算计着每一个人时,黑泽阵从狼群里厮杀出来。

黑泽弥脸上下意识扬起笑容,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最后,扑进了黑泽阵的怀里。

血腥味呛的黑泽弥有些难受,但她依然没有松手,她已经不喜欢吃糖了,只是这样的温暖却从不舍得。

“哥哥,你不能随便死掉哦。”

我已经用尽全力爬出来了,所以以后,我们也要生死一起,无论是天堂和地狱,我们都要在一起。

“废话。”

回应她的,是黑泽阵难得又笨拙地回抱。

——————

在这之后,黑泽弥再也没有表露任何关于恐惧害怕的情绪,除了身体越来越差,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她还从死人堆里捡了个人,这个人的眼里有着熟悉的光,所以黑泽弥向他伸出手。

这个人叫渡边朔,是一条被黑泽弥所驯服过的疯狗。

也是唯一被BOSS所允许,不受组织安排调遣,没有任何代号,独属于黑泽弥的人。

在黑泽弥十五岁时,她的身体状况日渐愈下,在她着手吞噬组织的势力,想要让她和琴酒离开时,世界静止了——

时间被停滞住,仿佛只有黑泽弥是唯一能动的活物,她坐在病床上,蹙眉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色光团。

【初次见面,黑泽弥,在简单的问候后,我诚恳地希望您去死。】

陌生的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黑泽弥藏在被子里的手捏紧,再次扬起温和的笑容,掩去翠绿双眸里的情绪。

在她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熟悉的系统声再次响起:

【亲爱的宿主,[最初]记忆片段已结束,现为您传送。】

又是这样!明明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可恶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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