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这个点,到底是谁,会不着痕迹出现在她的宿舍里?
一股危机感直冲脑门。
苏唐收敛呼吸,默默松开了搭在房门上的手。
但对方的五感显然也极其敏锐,几乎在她刚松手的那一瞬间,房内的不速之客,也发现了门外的存在。
房间内,银律双腿交叠,坐在高背椅子上,银色的西装裤绷紧肌肉线条。
不管是客厅还是卧室都没有打开一盏灯,只有月光从飘动的纱窗透进来,落在祂海藻般的银发上,半面镂空的银质面具浸透在月光中,反射寒芒,银瞳像冻湖般透着冰冷的寒意。
祂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一片皎洁朦胧的银光中,头发和眼睫也在发光,美得如梦似幻。
但右边变成骨质的耳鳍,和祂冰冷矜傲的眼神,又在祂周身笼上了一层森寒冷厉的气息。
几乎在门把手转动那一瞬间,银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清珩?”低沉冰冷的声音直接从门内传入门外,冷得像是掺杂了冰渣子,几乎将人冻结。
招待所的隔音并不差,但人鱼特殊的天赋能力,却能让他们的嗓音穿透最好的声音阻隔材料,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将声音传递给指定的人。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苏唐:“……”
这条鳏夫鱼,不是走了吗?!!又来回马枪!
虽然不知道银律为什么会把自己认成玄武,但是苏唐只在犹豫一秒后,便悄然松手,摸了摸鼻子,向招待所外面回去。
结果后一秒,就发现走廊的地板上开始凝结蔓延寒冰。只要踩下去,便立马会被极致的低温冻住双脚。
她精神力丝逐渐向门内扩散,然后看到,银律已经站起来身,一步步向大门走来。
“啪嗒!”“啪嗒!”
军靴和地面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近。
银发从耳鳍柔顺披落,银律眉眼冷酷,一点都没有自己擅闯人学生宿舍,却被人‘长辈’抓包到的心虚。
祂眉眼冷傲,唇角勾出一抹冷锐的笑弧,反而反客为主。
“清珩,这么晚。
你来学生的宿舍的干什么?”
嗓音冷得像是里里外外浸透着冰水,带着低沉危险的质问。
“不要告诉我,凌晨半夜,你来宿舍,只是为了给‘孩子’做饭。”
尖锐的指刀缓缓从骨节上长出,塞壬的指甲锋利得像是钢刀,反射着细微的寒芒,银律眉眼冷漠,银瞳下戾气十足。
本来好不容易将清珩甩开,找机会进入了学生宿舍,却没找到人已经够让祂心烦的。
结果在这里苦苦等了几小时,不仅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反而等到了情敌。
简直让祂心中的戾气达到了巅峰。
再结合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更是让祂心中暴戾丛生。
什么事情……需要祂午夜两三点偷偷到苏唐房间里来?
是做饭?还是在床上做?
联想到之前祂和玄武通讯时看到的,玄武在房间里胸肌湿透的模样……
银律脑海中几乎自动出现了二人暗通曲款,不分时间场合与地点,在白天和午夜,在公寓和宿舍里,身体纠缠、极致欢愉的各种画面。
越是去想象二人欢愉纠缠的模样,太阳穴便不断传来深深的胀痛。
那胀痛牵扯着神经,甚至让祂开始视线模糊。
银律不禁伸手抚了抚额头,祂纤长银睫低低垂下,耳鳍呈现攻击时的舒展状态。
祂带着贴面面具的脸,依然维持着塞壬之王体面的矜冷与高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周身涌动的寒气越来越恐怖。
淡色的冰晶在苏唐的宿舍里蔓延,白霜爬上地板,椅子,衣柜……这里的气温堪比冻库。
猩红之色一点点漫上那双淡漠冰冷的银瞳,联想到伴侣出.轨的愤怒,让腰腹上真爱刻印一阵阵愤怒地发烫,银律感到有些眩晕。
可脑中想象的画面,又和梦魇蜘蛛制造的旖旎梦境里,模糊混乱的画面拼接融合。
那个的梦境里,像是蒙上高斯模糊的脸,逐渐又被苏唐的脸取代。
晃动的锁链,起伏的身体。
自打梦醒后,就被祂努力遗忘在脑后的梦境碎片,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银律猛地攥紧双手,手背绷起青筋。
内心的骄傲,怎么也不愿意去承认,自己会喜欢、渴望那只恶心的蜘蛛给自己制造的梦境。
但是这具身体太饥.渴了。
光是想想几个画面,祂腰腹上的真爱刻印就烫得惊人,刻印散发的滚烫热*意甚至灼烧着血管,无形的烈焰涌入血液,漫入了四肢百骸。
让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愤怒玄武和她的亲密,还是……在渴望那天那个破碎的梦境。
而唯一确认的是,和玄武最后一点点,曾经同为海族传奇种的微妙情谊,已经在那些靡.艳的想象和嫉妒的烈火中融化。
凭什么玄武能得到……祂等待一千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
祂日日夜夜地寻找伴侣,守贞一千多年,无法勃.起。
而玄武,却每日与祂的伴侣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嫉妒几乎化为一把锥子,将祂胀痛的脑袋敲成两半。
胸腔一阵滞闷,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涌上脑海,焚烧理智,心脏的疼痛和真爱刻印的滚烫,甚至让祂失去了行动能力。
“唰!”尖锐的指刀在黑暗中滑过一道锋利的寒芒。
一道猩红的伤口出现在白皙的手背上,几乎深可见骨。
粘稠的血液顺着淡青的脉络往下流,从指尖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溅出一朵朵艳红的血花。
手背上的疼痛让银律被恶意和愤怒侵蚀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祂半只手抵着脸,银瞳冷冽,面无表情地低低喘息,努力压下心腔里沉淀发酵一千多年的暴虐和愤恨。
人鱼是专一、浪漫又残忍的种族。
祂们对浪漫的追求至死不渝,每一条人鱼对真爱刻印的烙印十分谨慎。
真爱刻印不仅约束祂们的身体,还束缚着灵魂。
交换烙印是一件神圣、庄严的事,代表着将身体和灵魂全部交付给对方。
几乎没有一个失去真爱刻印伴侣的人鱼,能保持不疯的。失去伴侣、或是得不到伴侣喜爱的孤独、失落与沮丧,能将一条人鱼逼得几近疯狂。
这是对人鱼来说,比死亡还要残忍的惩罚。
祂从未告诉过旁人,祂身上烙印了恐怖主宰的真爱烙印。
不仅是因为,祂作为王的骄傲,绝不愿意承认自己为恐惧主宰烙上了烙印,却得不到回应。
还因为……
亚特兰蒂斯的王,还没有疯。
银律抬眸,眼中疯狂的血丝逐渐收敛、消退,祂将自己的理智从躁动与疯狂的阴影中拉回来。
锐利剔透的银瞳看向门外,回归的理智让祂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门外,没有声音,安静如死寂。
从门缝里蔓延而来的,属于玄武的气息也越来越淡。
开门的人,仿佛放弃了开门,悄然离开。
银律皱眉,不再等玄武入门,而是猛地疾走几步,握住把手,将门打开——
寂静的走廊空无之人,只有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柔和的白光映照在覆于地板的冰晶上,反射着凛冽寒光。
银律紧抿起唇,“……”
“嘶……今晚怎么这么冷?——”
冷意直接渗透到了隔壁的宿舍,右侧的宿舍门悄然打开,一颗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正在左右查看时,对上了从苏唐宿舍出来的银律。
“卧槽!”
一声惊呼从聂乐嗓子眼蹦出,她正好对上那双冰美人般冷冽冻人的银瞳,然后猛地缩回脑袋,将宿舍门哐当关上。
银律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突然开门的军校,便冷着脸去找寻消逝的气味了。
【什么情况?!】
聂乐刚回自己宿舍,便安抚着自己哐哐直跳的小心脏,在【四方天观光旅游团】下发消息。
这还是苏唐和卫娴她们刚来四方天,在星舰上畅想旅游计划时定下的小群。
聂乐乐乐乐:【@任何困难都能将我打败!!!首席,什么情况?我差点以为我眼花了。
刚才眯着睡得正香呢,突然又被冷醒了,正想出去看看情况,结果看到塞壬之王从你房间出来了。昂?我差点以为我没睡醒。】
这句话,瞬间将一些半夜没睡的人炸了起来。
卫娴,【戳戳困难。这个点,塞壬之王怎么会从你房间出来?学妹!!你背地里竟然吃这么好?!
不愧是全阵营3S级的魅力!不过……龙族副团长怎么办啊?祂们会不会打起来?】
她还记得在餐厅被苏唐带走的龙族。
顶级超凡种最是骄傲。几乎不可能容忍和其他同阶超凡种的存在。
卫娴:【不过,两个顶尖超凡种,这要是平衡不好……就是两个炸药桶,非常危险啊。】
明明有家却回不得,被迫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还在远离宿舍的苏唐:“……”
何止两个炸药桶。
呆在四方天,她感觉自己简直是被炸药包围了。
苏唐叹口气。
任何困难都能将我打败:【我不在宿舍。】
原本还沉浸在八卦中的卫娴瞬间冷静下来。
苏唐和朱雀去制止塞壬王时,她没去现场。
刚开始看到塞壬王出现在苏唐房间的消息,还以为是她3S阵营的亲和度影响,又上演了龙族副团长那一幕,以为又是个送上门的超凡种。
但看苏唐的语气,事情又没那么简单。
苏唐不在宿舍,塞壬王出现在她宿舍又出来……明显更像是来者不善,在寻仇啊。
卫娴皱眉。
【是因为你和朱雀首席去阻止祂那次发生龃龉,所以祂找你麻烦了?你去联系四方天的教务处,找玄武帮忙。】
苏唐本来也是想去玄武那边溜达的,但是想起清珩之前为阻止耶梦加得和白虎去了地下赛场,现在应该还没回来。
银律知道她宿舍,肯定也知道她之前在玄武的公寓。
去玄武公寓,就跟自投罗网差不多。
苏唐摸了摸下巴,想干脆离开四方天去接尤斯塔瑟算了。
她偷偷展开龙翼,刚欲扇动翅膀。
身后突然又传来冰冷的声音。
“清珩。”
苏唐,“……”
这条鱼,速度真快。
苏唐迅速给自己戴上面具,这才循声看过去。
不是别的地方,是林中的水池。
水汽凝结出塞壬王的身影,银发银瞳,身材高挑,像是一尊冰雪雕刻的雕像。
海族之王恐怖的压迫力,扑山倒海朝苏唐汹涌而来。
苏唐回望过去,龙族的王威顷刻爆发。
一双银色龙翼从背后展开,翅膀将人抱包围住,只能看到璀璨的鳞片和龙翼上的脊骨,翅膀后的人隐隐绰绰。
发现不是清珩后,银律微微收敛瞳孔,声音清冷,“龙?”
同时——“轰。”
两方王威也碰撞在了一起。
苏唐没有应声。
但各自威压却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王对王。
谁都没有率先撤离,两道威压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互相挤压,像是要将对方狠狠压倒在地上,有一方愿意跪下俯首称臣才肯罢休。
原本只以为对方是普通龙族的银律,眸中逐渐多了分深沉冷冽之色。
能和祂的威压相持这么久,起码是王级。但龙族现在四名龙皇,没有一只是银色龙翼。
缓缓地,祂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银龙女皇。
龙族和人鱼一样,都是绝对中立阵营的超凡种。
一般,同一阵营的超凡种,彼此间会有天然的好感,而阵营差距越大,彼此就越厌恶。
不过人鱼族和龙族算是例外。
两方都十分骄傲,又都是‘有鳞’的冷血生物,都有些看不起对方。人鱼认为龙族过于粗鲁,龙族认为人鱼太过矫情。
两族不说友善互助,那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
双方交情很浅,知道龙族女皇的存在,纯粹只是身为塞壬之王,需要了解其他超凡种帝国。
不过……祂生性淡漠,迫于责任了解也仅限于此。
银律对对方到底是不是龙族失踪的那个女王、亦或者她是龙族新杀上王座的新秀,都不感兴趣,也无兴趣探究。
让祂在意的,是她身上浓郁的玄武气味。
如果不是有极为亲密的接触,根本沾染不上这么浓烈的味道,甚至让祂将她错认为玄武。
那么,这名龙族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苏唐房间里,不言而喻——报复苏唐。
银律眼睫低垂,眸光料峭如冰雪,一股奇异难言的愤怒从心中升起——
玄武怎么敢背叛她!!!
银律五指握紧,疏冷的目光盯着对面的银翼龙族。
祂为她守贞,她却避祂如蛇蝎,却喜欢上了一个连忠贞都做不到,早上和她在一起,晚上就和龙族纠缠不休的男人。
哪怕带了面具,苏唐也没有挪开遮挡的龙翼,怕银律会看出什么端倪。
之前她避着祂,是因为这条鳏夫鱼对她恨之入骨,完全就是恐惧主宰的职业黑粉。
梦境之后,她差不多摸清祂的弱点。
凭祂身上真爱刻印一摸就会失智的弱点,就算在这条鱼面前掉马,她也完全可以凭借人鱼这一弱点拿捏祂,规避危险。
但苏唐还是不大想在祂面前掉马。
实在是,使用真爱刻印的风险太大了——
这条鳏夫鱼,祂特么地太饥渴了!!!
饥渴得令人害怕。
她原以为满脑子都是废料,天天都想爬床的瑟瑟已经足够饥渴了。
直到在梦境里遇上这条鳏夫鱼,才知道什么叫做表面越禁欲正经的人,背地里越饥渴放.荡。那条尾巴缠着人就没松开过,哪怕被绑住了双手也不能让祂安分多少。
就算塞壬那张脸长得再稠丽俊美、美貌动人,这么饥渴也让人有些吃不消啊。
梦里吃吃还行,现实还是算了。
苏唐肌肉微微绷起,沉默地观察着银律的反应,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道凝了冰渣的声音,带着某种冷冰冰的暴戾,
“伴侣不忠,你该在你男人身上找原因。”
苏唐:……哈?
什么??
银月照耀下的塞壬王,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匕首,美丽剔透又锐利危险。
每一根头发丝好像都在月光下发光。
祂薄唇张合,
“管好你的男人。”
苏唐:“……”
祂银瞳寒意深深,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微微抬起紧绷的下颚,矜冷又高傲,
“清珩背叛你,和苏唐没有关系。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去找苏唐麻烦。海族,不介意和龙族开战。”
苏唐沉默了。
这一幕太抓马了,让她一时失语,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她错怪了鳏夫鱼?
虽然不知道,银律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茬。
但是在那双深银瞳仁宛若刀锋般锐利的视线下,苏唐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得到承诺后,银律很快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至于这只银龙为什么一直用翅膀半遮住脸、从头至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在祂眼中都无关紧要。
看着银律离开后,苏唐展开龙翼,悄悄从小道离开四方天军校,去找自己流落在外的蜘蛛男仆。
循着尤斯塔瑟的地址,苏唐终于在狩猎区森林地带的河流旁找到了尤斯塔瑟。
准确地说……其实是尤斯塔瑟找到了她。
她刚到没多久,就看见半人蛛朝自己飞奔过来。
不过身上倒是洗得很干净了,脸上和头发上之前沾染的血迹全部消失,微卷的紫色长发还不断向下滴着水。
在看到她一瞬间,那双深紫的桃花眼刹那便亮了起来。
“唐唐,我们回……”祂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字,妖冶的脸上露出一点点腼腆羞怯的表情,“回家。”
“先不回去了。”苏唐握住祂的手。
“塞壬还在四方天。”
回去非得又打起来。而且没有玄武的‘止戈’,会非常麻烦。学校里还有一群低年级军校生呢。
尤斯塔瑟瞳孔骤缩,澄澈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深邃妖诡,杀意毕露!
那条鳏夫鱼!怎么阴魂不散!
“今天先在这休息吧。”苏唐打了个哈欠,想起之前军训时尤斯塔瑟筑造的蜘蛛丝软床,
“你不是会建床吗?今天凑合一晚,明天早上你进入契约空间,我再回学校。”
等明天,清珩也应该回来了。
刚才还一脸危险的蜘蛛瞬间变脸,受宠若惊。
胸肌蹭到苏唐前面,红晕随着笑意荡开,
“唐唐……今晚是会留下来陪我吗?”
苏唐捂脸。
这句话怎么一股勾栏瓦舍味?
她一只手按住祂快糊到她脸上的胸肌,一边点头,“嗯。”
实际上是因为今晚没地去了。
回去睡觉,她怕半夜睁眼身边会多一条饥渴一千年的人鱼。
在她点头后,尤斯塔瑟好像瞬间兴奋起来了。
祂八条足肢攒动,连忙哒哒哒地忙活起来,柔软洁白的蜘蛛丝在密林下连接,寻找各个着力点,不一会就有模有样了。
苏唐一边喝着新买的营养液一边感叹,果然八条足肢就是效率高。
不过祂看起来不像是在织床,倒像是……在造房子。
没过一会儿,一个纯有蛛丝构筑的林中小屋便出现在绿叶遮映下。
虽然是由蛛丝勾成,材料不像木头一样有支撑力,但一点蛛丝屋都不凌乱,根根洁白的蛛丝排列整齐,离远了看就像是棉花搭的房子。
苏唐试了一下,竟然还挺稳固。
不知道尤斯塔瑟怎么用柔软的蛛丝搭房子的,可能是超凡种的蛛丝特殊……光尤斯塔瑟吐出的丝的种类,她就知道好多种……触感、柔韧度、用途都不同。
而且这只蜘蛛的物理和几何,嗯,她亲身体验过,确实学得很好。
蛛丝屋外,则是一根根隐藏看不见的杀人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如果有活物接近,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被这些比刀刃还锋利的蛛丝割伤。
房间里到没其他了,只有一张极大的双人床,还是吊床形式。
苏唐坐上去,发现还挺有弹性的。
造好房子和床的尤斯塔瑟又出去了,回来还带了打湿的毛巾,给苏唐擦脸。
她不久前刚经历了一场建筑坍塌,虽然没受伤,但多少有些狼狈。
尤斯塔瑟递过毛巾,但没有松手。
苏唐抽了抽,疑惑地看过去。
尤斯塔瑟瞳孔湿润晶亮,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蔓上眼底,“唐唐,没有热水。湖水比较冷,要不……还是让我给你舔干净吧。”
祂声音极轻,低低哑哑地,像是小钩子,
“我会舔得很干净的。”
苏唐:“……”
看在祂今天这么忙的份上,她就不骂祂了。
“不必。”
苏唐抽回毛巾。她现在的体质,就算冬天冬泳都没问题,更不用说洗个冷水脸了。
尤斯塔瑟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唇。
猩红粉嫩的舌尖在饱满的唇瓣上濡湿一圈,“我帮你擦吧,唐唐?”
苏唐总觉得,祂是想把她全身舔干净。
“不用了。”苏唐擦了把脸,一天不洗澡而已。
她快速擦了下身体,然后换了套尤斯塔瑟拿出来的新衣,打了个哈欠,给光脑定好闹钟,打算睡觉。
躺在柔软的蛛丝软床上,身体放松下来的时候,一阵阵疲意便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困得她眼皮打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虎不是她任何一个马甲下的手下,契约时耗费的精神力和时间都比其他人多,再加上龙翼飞了太久,现在肌肉一阵酸痛。
她刚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就感觉一道有点低的体温贴了过来,饱满的胸膛贴着她后背。
是尤斯塔瑟。
苏唐没有管。
将脏衣服收拾好的贤惠人夫蜘蛛,完全变成人形,慢手慢脚爬上床,微热的鼻息扑洒在苏唐耳垂,湿润的舔舐感从耳廓传来,
“唐唐?今天……”
“累了。”苏唐道。
闻着她身上玄武、白虎、尘世巨蟒的气息,不断告诉自己不能问,嫉妒的雄性会变丑陋的尤斯塔瑟:“……”
为什么到祂就累了?!
祂没有做错任何事!!!
该死!祂们到底做了多久,让她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