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粒子的光点在空中消散, 但其留下的暖意与这光芒背后的原因，依然让人久久不能平静、忘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纷纷踏入蝙蝠洞内，众人相互对望、点头却无一人开口说话。

直到另一个微弱的声响打破平静。

肢体与床单的摩擦声打破平静, 随即是干渴、沙哑的咳嗽声, 同样是陷入昏迷的达米安竟在此时醒来，揉着自己阵阵刺痛的太阳穴, 达米安原本朦胧的绿眸在环绕四周后逐渐清明, 他的目光停在一旁的安西娅身上, 握紧他们在悬空在床铺之中的手, 达米安曲起腿坐了起来看向身前的褐色头发男人。

他是？

不死先知！

碧绿的瞳孔因震惊微微睁大。

遥远于梦中的脸与眼前的现实重叠一起。

不, 达米安知道, 那不应该被称为梦境了。

那些都是他的记忆，或许也可以被叫做是他曾经的记忆。

达米安·奥古就是达米安·韦恩。

他、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一个让他长久不爽、警惕、棘手、甚至为之指定了无数‘作战’计划、巴不得对方最好是泡池子都救不回来的家伙, 如今居然变成了他自己。

假想敌竟是我自己。

TT, 达米安不悦的咋舌。

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

本来应该是让自己感到不爽，乃至知道所谓‘真相’后会有一种被耍了、气愤她竟然不听自己安排、将自己变成的那副样子的情绪。

达米安一方面为此愤怒焦急，但另一方面与那只手握紧的力度越发用力，在贴紧的手心中, 心跳的旋律似乎穿透了皮肤的阻隔，坚定有力的向他传达着。

在这一刻，看到她的一刻，本能的喜悦之情最先涌现, 随后是庆幸、是无奈、是他们依旧还在这里的舒心，而且在其中, 也不乏达米安对‘情敌就是我自己’、‘居然能让我成这幅样子, 不愧是我自己。’‘那个我自己还算值得夸奖’的十分微妙的情感。

“哼。”

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之后在与某人算账。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达米安哼了一声，他抬起头质问先知，“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告诉我为什么她还没有醒来。”

“D！”

乔纳森率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瞬身就到了好友身侧，扶住对方因为长时间卧床而僵硬、虚弱的身体。

对上眼神就算与乔纳森打了招呼，达米安再次问道。

“为什么我醒过来，她还没有醒过了。”质疑的眼神转移到先知手中的神圣之源，“你确定那块石头真的有用吗？”

“虽然拿来垫头有点硬，但我确定，他比任何东西都管用！”先知下意识的反驳，接着，在他看到达米安双如鹰隼般的绿眸后，先知猛地愣住了。片刻，他认出来了，张嘴间似是有万般情绪抵在喉咙中，雅各回道，“你是雷肖的后代。”

千年来，自己多年来见证的大多都是离去，除去那些就在自己身边的人，这还是先知封闭起来的百年来，第一次见到自己还生活在人类社会时候的好友的后代。

先知：就突然有一种长辈看孩子越快越喜欢的感觉，这孩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因为他女朋友的现状，关心人的孩子真可爱。

没有重启记忆，不知道之前的自己可是被达米安直接押送到地牢的先知，如果他能读心或者把刚刚自己想的全部说出来的话，一定能和迪克成为滤镜好友吧。

于是尽管达米安的语气不善，先知雅各脸上反倒是乐开了花，长时间的站立和治疗让他腿脚酸软，捶了捶腰，雅各直接坐在达米安的病床上。

其他人：什么情况？

吃瓜三人组：？？不愧是先知，果然是勇士。

大小红：迪基鸟/迪克，你在感慨什么，你不经常做出这种的‘勇士’行为吗？

只见雅各坐到达米安身旁，伸手抵在了达米安的心脏处，看着达米安和乔纳森在一瞬僵硬后又戒备的姿态，雅各笑了一下，宽慰两人，“不要紧张。”

他解释道，“我只是想问你，你的心脏有什么感觉吗？我在治疗的时候，看到有东西在你的心脏上，我起初以为那东西是让你昏迷的原因。”

既然现在达米安已经醒了，那这个东西就不是影响他昏迷的原因了，且达米安心脏上的东西还在，多少也能猜出来他心脏上锁链至少不是用来害他的了。

“但我观察到，你心脏上锁链的尽头和力量来源都是那孩子的。”

那孩子自然指的是安西娅。

“并且，不管在之前的治疗中情况是什么样，你都没有受到影响。”

当然治疗时候产生的好影响有作用到，坏影响就像是被自然屏蔽了一样，因此先知推断达米安心脏上锁链，是用来保护他的，但究其原因还要听当事人来说。

相比于听到锁链二字情绪激动的好友，达米安就平静许多，这其中也不乏他在恢复记忆、昏迷之前就隐约察觉感受。

达米安嗯声，肯定先知的猜测，“大概是我之前心脏受过伤。”

此话一出，先知不了情况没什么反应，倒是旁听的人炸了锅，其中以乔纳森为主，他就差握着达米安的肩膀就开始摇晃，听听好友的是不是昏迷的时候脑部有了积水。

在乔纳森的X光线看来，达米安的心脏上除了锁链以外，健康的不得了，能说出这种话除了脑子有问题，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松手。”达米安推开乔纳森，他刚反驳乔纳森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却在话即将出口的时候停住，达米安转而看向先知，试探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在那份达米安·奥古的记忆中，他对先知最后的印象是在作为至高领袖的超人，突袭西伯利亚后，逼问先知神圣之源的下落，在没有得到答案后，先知被捏碎了脖子。

但看眼前先知和周围人蒙圈的样子，达米安也多少猜到了。

这些人没有恢复重启前的记忆。

或者说世界重启后，处于重启世界内的人都会因此失去记忆，这是世界意识的干扰，通常不会有人逃过这个流程的。

就连安西娅在最开始找到他的时候，她的记忆也是混乱，这都是因为世界意识的作用，可偏偏安西娅·揍敌客是异世界的人，所以世界意识不能清除记忆只能模糊她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安西娅在之前只要一回想起记忆，就会开始出现状况的原因，都因为世界意识的阻挠。

但为什么达米安能以梦境的形式接触到过去的记忆，又在这时候偏偏恢复了记忆。

为什么？

达米安自身多少也有些猜到了，一是因为世界意识已经承认了他们。

二，达米安哼笑出声，多半是他心脏上被安西娅裹上了锁链的原因，由念能力组成的锁链在一定程度上，使自己钻了世界意识的空子，又在世界意识承认后顺理成章的恢复记忆。

“你们多少都已经猜出，世界因为安西娅重启了吧。”达米安说道。

他平淡的声音像是平地惊雷迅速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我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对周围人的眼光一点不在意，达米安抬了抬下巴，凌厉的视线直接甩到了超人身上。

“乔。”达米安道，“将他带出去。”

不叫对方氪星人，是达米安留给好友最后的面子了，他暂时不想看到这个，想让自己拔出氪刀的人。

成了众人焦点的克拉克：？？

我做了什么吗？小镇男孩不解.Jpg。

克拉克向一旁的布鲁斯投出救救我的视线。

“罗宾。”

收到视线的布鲁斯难得的回应一次，他咳嗽一声，开口还未说完，径直被达米安打断。

“乔，把我父亲也一起带出去。”

布鲁斯：...？

达米安：看到他就想到泰瑞·麦金尼斯，比看到超人还烦。

这一刻，达米安的某种叛逆情绪与他的三位养兄跨时空的达成了高度相似。

“复述我记忆之前，我猜造成安西娅能完成逆转世界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能力。”说是她的能力对也不对，按照安西娅的所说，那个能力也是属于念能力的其中一种。

“那个能力的名字是...”达米安猛地顿住。

不，不对！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有从一开始，就有那些部分被忽视的怪异的感觉。

现在已知在他们世界想要穿越到异世界，就需要用到神圣之源这把钥匙。那么异世界的人来到他们世界是否也会需要有这样的一个‘钥匙’。

如果有，那么另说。

如果没有，安西娅·揍敌客在没有钥匙的前提下，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即使知道自己让对方拿着神圣之源离开，可安西娅·揍敌客又岂会是听话的人，在目睹自己被超人贯穿心脏后，她一定会做些什么。在那次舞会上，两人之间已经体现出不可调节的矛盾了，如果安西娅因为他的死，与不受控制的超人发生战斗后，凭借她仅剩的力量还能再次推动世界重启吗？

不，或许有可能，达米安从不怀疑她自身的可能性...

但那种代价，那种程度的念，神圣之源能做到在世界意识干涉的时间回溯下，一次次的完整的治愈安西娅吗？

‘因为太无聊了，就去别的大陆探险，但探险也很无聊，于是我就许愿了，现在想想能来到亲爱的的身边真是太好了。’

像是玩笑的一样的话，却在此时犹如醍醐灌顶。

达米安猛地看向昏睡中的安西娅，除了那个让她变成之前那副模样的能力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她到底还做了什么？！

乔纳森担忧道，“D？”

“我没事。”收起恍惚的神色，达米安正色道，“在念能力中有一种能力被命名...”

制约与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