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意下如何呢, 最高领袖。”

看似连敬语都加上的恭敬式疑问，实则听起来更像是阴阳怪气的嘲弄，尤其是最后的称呼，即使眼前的女人用扇面遮挡住面部, 弯垂了眉角, 但那扇面之下的表情无需再次思考。

即便傻子来了也能看出端倪。

这个女人是在当众嘲讽他。

垂在腿侧的拳头猛然间被握紧，人间之神那双曾经被赞扬、如同天空尽头之美的眼睛正从眼底伸出冒出炙热逼人的红光。

在场的宾客见到这一幕, 虽然不敢放声尖叫, 生怕激起他的怒火, 但也都缓缓向后退步, 在宴会遥远的边缘有些宾客已经不顾体面, 翻墙逃出了这里。

在反观对峙的中心, 安西娅仍面不改色，一副垂首恭听的样子。在看她身旁的达米安, 被安西娅反手挡在身后的他, 乖乖的站在安西娅后方，一时间他的绿眸微微放大、人也有些呆愣。

大概曾经‘天不怕地不怕’难搞至极的小恶魔都没想到，有人能去正面硬刚如今的超人。

“最高领袖，她..”条件反射的为安西娅辩解, 话到嘴边达米安反倒是说不出来了，他该说什么，安西娅的话里没有这个意思，可现场的所有人又都听见了, 这还是头一次嘴毒的小恶魔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怎么了，亲爱的。”安西娅再次出声, 她像是真的带着疑惑一样的反问, 垂下的眼帘, 微蓝色猫眼瞬间被泪水浸湿，泪水顺着脸颊快速流出。

“主动向最高领袖介绍自己，这等荣誉的事情，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这幅说哭就哭，她才真委屈的样子，又给所有人再次整懵。

众人：....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大概好像又真的没错。

只是你没错是没错了，那人要是发起火来，现场的大家指不定就都能成为熟人了。

一时间宴会厅的内的氛围再次跌进冰点。

嘲讽也好、装哭装傻也好，都偏生是在众目睽睽下，纵然她的语气确实有问题可话语却挑不出任何问题，除非直接动手，不然也只能平白受着。

半晌，超人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硬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不必如此，能听到眼前这位美丽小姐的自我介绍也是我的荣幸。”

超人的视线聚集在安西娅的脸上，片刻，他一扫先前的神色，双手环抱胸前，一侧的眉毛高高挑起，“相比你的自我介绍，我更想听你是如何和达米安相识的，到底达米安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我的重臣这么简单，他也算是我的儿子。作为我的职责之一，就是为他好好把关。”

超人顿了顿，勾起嘴角，语气颇为玩味，“而且这位小姐，在我看来你好像很眼熟啊，我猜这就是你和达米安认识的原因吧。”

眼熟当然会眼熟，毕竟安西娅的‘上一份’工作可是在神奇女侠所下属的、为超人除去反对他政要的刺杀组织内部人员，就算她做了伪装，脸部的大体轮廓还是相似的。

说不定神奇女侠来了也会觉得安西娅看着脸熟，不过她也没空来到这里来，如果没猜错的话神奇女侠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寻找新人呢吧。

安西娅微微一笑，希望那位女总理喜欢，她给她留下的‘离职礼物’。

那边的超人口风一转，“如果我说的是对，你确实是我的熟人，那么就得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你是如何成为秘所里唯一逃出的人。还是说，你就是造成那起事件的人。”说着，超人的语气是对着安西娅，眼神却直至达米安，“若真是如此，达米安你有什么相对我说的？”

说白了，此时的超人根本就不在乎安西娅·揍敌客，在他眼里安西娅相比普通人类，她最多算个有训练历史的人，且这些‘训练’超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在他周围的这些人，就譬如神奇女侠、闪电侠、钢骨、曾是绿灯行现在是黄灯侠的哈尔·乔丹等等。超人做的需要注视这些人，注视他们的每个举动、如果他们任何一人有背叛他的苗头，为了政权和和平，他们的下场就会如同沙赞曾经的下场一般。

更何况眼前的是达米安·奥古，故人之子，逝子之友，超人的‘特殊关照’对象。

居然被这种人看轻了，真是让人稍微有些不爽呢，唇边的笑容敛去，宫廷扇尾端的流苏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不过几秒，安西娅就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侧步挡住超人视线，合上扇子，安西娅用食指抵在嘴唇之下，装作一副忧郁思考的模样，片刻，她微挑眉尾，脸上写的是无辜，嘴上却一点都无辜。

“对我来说，这可是与您的第一次见面。”谎话而已，脱口而出，“至于您说的我很眼熟。”安西娅故意停顿，拉长声音，“至于您把我认错，这件事不能怪您，那大概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的原因吧。”

围观群众：.....震惊.jpg

长成你这样是大众脸，那我们是什么，还有你这话听着是在说自己，其实你还是在嘴/炮超人呢吧？

换而言之，既然你不想直接动手，却还想用语言挑拨关系。那你就得先拿出证据，不然我就说我是大众脸，你不仅是认错人乱扣锅、还是个睁着眼的瞎子。

这下好了，可比刚刚还能拱火啊。

关键时刻，达米安走了出来，他低头躬身，将弱点主动暴露在超人面前，“向您致以歉意，至高领袖。”达米安将安西娅挡在身后，“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没告诉您，是因为我们之间都是一些无需挂齿的事情。”

瞥了一眼安西娅，达米安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变成为难之色，达米安看向超人，“请您谅解，安西娅...她有些被宠坏了，但她对您并无不敬。”

说罢，一旁的安西娅也应声，合上扇子右腿向后撤步，两腿交叠做屈膝礼，“安西娅·波托欧，很高兴见到您，最高领袖。”她微微抬头，一手置于胸前，“遇到您，今晚想必一定我是最愉快的夜晚之一。”

超人抬手制止达米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发言奇怪的姓氏，“安西娅倒是耳熟，只是波托欧，我到没听过这个姓氏。”

“请您不用担心，是我死去的好友的姓氏。之所以姓氏的发言那么奇怪，是因为他有的时候会说一种特殊的民族语言。”安西娅在心中撇了撇嘴，像‘被迫’死去的好友道了一个还算有诚意的歉。

话都被两人说到这个份上了，达米安是明显护着这个女人，而一个已死之人就算是超人也无法去探查真伪。

似乎在纠缠下去，就不单单是丢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超人低笑一声，打破僵局，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些，似乎是将自己整个人塑造成了温和、像包容无理取闹的孩子的形象。

“放松，我也只是再跟你们开玩笑，她真的让我想到年轻时候的你，达米安”他的余光略过安西娅，再次放到达米安身上，口吻看似轻松，“但有的时候人总是要学会改变，就像你，达米安，你就做的非常好。”

“我想你没准会是一个好老师，能教会安西娅一些道理，毕竟过于坚硬的东西到最后反而会被折断。”

达米安一顿，低头回道，“当然，最高领袖。”

成功敲打了对方的超人这才露出笑容，他也没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上前两步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下周的例会，你可不能在缺席了。我们得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有关美国队长最近出现在墨西哥的事情，如果我没记错，南美洲是你的管辖区。”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达米安。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按压在肩膀的力度不停加大，然后被骤然松开。

超人露出笑容，张开双臂走向另外一个挤过人群、穿着简单礼服的棕发女人走去。

那女人拿起侍从手中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超人，“很抱歉，没第一时间迎接您，最高领袖。”

“您能来参加我的宴会，是我的荣幸。”

超人接过酒杯，“我想你就是克劳馥女士吧，我听说过你的慈善活动，你致力改善偏远地区的流民的生活现状，我只能说，你的行为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

随着宴会主人的到来，现场的气氛也渐渐破冰、人群也开始慢慢走动。

而这个时候，大部分人不会在乎远离人群的、抱在一起的情侣。就算真的注意到，他们也会飞速将视线转移。

“我说过，我们应该低调。”

“没动任何事请已经是我最大的低调了，亲爱的。他正在威胁你，你没看出来吗，况且我只是随便说了说。”

“啧。”

“我看到你在笑了。”

“...那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你忘记了我给你说的，我最开始用本名干活，就算我改了脸型说不定还是能查到，毕竟我那么有名，所以我临时起意用了阿飞的名字。”

“...你也可以用我的名字。”

“...!！真的吗！亲爱的！！快过来让我亲亲你。”

“好了，小点声。”

两人从花园侧面小路一路，绕远爬到庄园侧面的露台上，面对上锁的露台玻璃窗户，达米安率先出手，从西服内侧的袋子中掏出开/锁/器，两人顺利溜进劳拉·克劳馥的办公室，而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全身制服的人，也顺势抬起头看向两人，他胸前的红色蝙蝠标志格外亮眼。

“我还想你们两个能什么时候到。”

达米安微隆眉毛，“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碰面，麦金尼斯。”

“拜托，你就是这么跟帮你忙的人这么说话的。”麦金尼斯无奈摊手，他指的是帮达米安弄到晚宴的入场券和让劳拉·克劳馥离开办公室去和超人对话。

“你大可以在快一点。”达米安咋舌，“再快一点，我们就不需要你这个跟没帮一样的忙了。”

“你总是那么粗鲁，兄弟。除了他还真的以为你变了样子。”麦金尼斯将面具摘下，在安西娅惊讶声出，露出一张跟达米安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的脸。

“他是你的弟弟吗？亲爱的。”安西娅惊讶道，“你没跟我说过。”她看了看麦金尼斯露出遗憾神色，小声嘀咕，“不是白头发真可惜。”

安西娅：她这辈子还能见到长着白头发的、跟达米安脸相似的人吗？要不还是半夜趁亲爱的睡着了，把他那头毛染成白的吧。

“这不重要。”达米安哼道，没否认倒也没承认。他抱胸催促麦金尼斯，“你的调查怎么样了。”他们得赶在克劳馥回来之前查到任何消息。

“她的房间里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除了那个保险箱。”麦金尼斯道，达米安来之前，他正准备开箱呢。

“密码还是指纹。”

麦金尼斯摇摇头，显然这个保险箱开箱方式更难，“是虹膜的。”

那么现在怎么办？

守株待兔，等到劳拉·克劳馥的宴会结束，她本人回来吗？

那么这样是否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啊，有那么难吗？”一旁的安西娅走向上前，在两个男人微微瞪大的眼睛中，十分轻松的就将嵌入墙壁之中、重大几十公斤的保险箱轻松抠出。

接着，她将保险箱放在地上，化作猫爪的手尝试扣了扣保险箱外侧，在锋利的指甲下，箱体的外表已经有了几道裂开的划痕，或许是安西娅嫌慢，她拿出折扇，看似平平无奇的折扇顶端瞬间变化，锋利的刀刃直接将箱体上的裂痕撕裂成口。

安西娅将手指扣进洞中，微微用力，箱体瞬间被她撕开成了两半。

将保险箱中的东西拿出放在桌子上，安西娅拍拍手，她歪着头，似乎此时她的头上有一双猫耳在不停乱动、表明着主人的疑惑，安西娅露出真实的不解。

“这不是很简单吗，你们到底在哪里考虑什么？”

达米安：....

麦金尼斯：！！！

麦金尼斯陷入了自认为极大震惊中，他犹豫半晌，看了看安西娅又看了看达米安，最终将无处安放的眼睛放在了被挖空、还在掉土的墙上，他露出了比安西娅还要真实的疑惑。

“这个东西，我们怎么办？”

麦金尼斯将疑问的眼神投到达米安身上，要不现搅水泥大家一起填墙？还是你女友还有特殊技能能把墙补上。

达米安：我能把你塞进去补上。

安西娅：啊啦，人家把这个忘了，亲爱的你不会怪我吧。要不咱们还是家族式A计划吧，所谓完美暗杀就是杀光所有人，不如我们也！！握拳.jpg

我们大概、似乎就没有有过A计划这种东西吧..还有这个家族式是个什么东西...

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