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孩子 有些心疼太子殿下。

鸾凤和鸣 白清溪 3562 2025-08-08 12:22:06

储璎也没管他如何, 打了个哈欠便兀自进了屋。

石岩看了看储璎,又看了看站着不动的陆聿衡。

直觉让他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心情并不像目前看到的这般平静,可是他也不好当着太子的面提醒太子妃, 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陆聿衡上了马车离开此处, 一直绷紧了神经的石岩才跟随着储璎回到屋里,却见储璎挑了里头的那张床榻,脑袋上闷着陆聿衡的衣裳,竟是已经倒头就睡。

“祖宗啊……”石岩上前一步,刚想提醒她里头这张床是太子殿下的, 可才一走近,便听到陆聿衡的衣裳里传来小呼噜声。

“太子妃殿下?

𝑪𝑹

”石岩不敢轻易碰储璎,只好小声喊她, “殿下,您真睡啦?早饭还没吃呢。”

储璎一声不吭,呼吸却极为平缓,不像是装的……

“太子妃殿下?”

“你别喊啦。”远处正在帮储璎收拾行礼的元宝好心提醒他,“我们家姑娘……太子妃殿下睡着了很难叫醒的。”

石岩一愣。

也许因为他们都是习武之人, 永远要保持敏感,即使睡了,也不可能真正睡死,养成了习惯。

“不过, 你若是拿些吃的来, 那香味一到,她就自己醒了。”

元宝笑着说。

午时, 储璎闻到一股香味,缓缓醒了过来。

她彻底睡饱了,精神很好, 就是肚子太饿。

一到饭桌前,她就看到枫亭小心翼翼的候在一桌菜旁,看到她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似乎有些心虚。

“你怎么回来啦?”储璎看着枫亭,她记得枫亭是陪着陆聿衡出去了。

“殿下吩咐,让属下给您带些饭菜。”枫亭小心翼翼地打量储璎的情绪,却见她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脸上还有躺在衣裳上边睡出来的小印子,心情倒是不错,笑眯眯打量着饭菜,似乎在衡量哪个菜比较合胃口。

“他还挺有良心。”储璎一屁股坐下,刚准备开始动筷子,却忽然动作一僵。

“不会要等他吧?”她下意识问枫亭,一面心中庆幸,还好她考虑周全,若是没等陆聿衡回来吃饭,他万一又生气怎么办?

“不必,太子妃殿下。”枫亭又观察了她一下,随即道,“殿下不好脱身,中午不回来了。”

“这样啊。”储璎皱了皱眉头。

枫亭心中一紧……太子妃果然不高兴了。

储璎瞪了他一眼,“那你不早说,菜都快凉了。”

“……”枫亭一愣,却见她端起碗开始给自己夹菜,“你们吃了吗?一起啊?”

枫亭傻眼了。

“元宝!来吃饭!”

“枫亭,你这菜哪儿弄来的,比东宫的好吃多了,以后在东宫,可以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吗?”储璎认真问他。

“啊,这个,殿下,东宫的餐食,都是殿下定的标准,若要改换,需得要太子殿下同意才行。”枫亭脑门开始冒汗,他拽了拽石岩,小声询问,“殿下,属下与石岩有些事要嘱咐,先出去一会儿。”

“去吧。”储璎正好把一旁的元宝拽过来在自己身侧,“来,不管他们,我们先吃。”

元宝推三阻四,两人拉拉扯扯之际,枫亭已经拉着石岩到了屋外。

枫亭与石岩对视一眼,石岩咽了口唾沫,缓缓小声安慰他,“习惯就好,我们这位太子妃,不是一般人。”

“这个我了解。” 枫亭见识过储璎的“特别之处”,可他没想到,储璎似乎……并不是那么在乎太子殿下。

明面上叫着夫君,实际上太子殿下不回来一道吃饭,她居然一点也不伤心?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殿下对太子妃,不一般。”枫亭暗示石岩,“但是太子妃殿下她……”

“理所应当啊。”石岩道,“男人对妻子好,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是。”枫亭皱眉,“不是那种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石岩不明白。

“有点怪。”枫亭摸了摸脑门,“总之你对太子妃一定要仔细,要保护好她,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他还记得昨夜,太子殿下都已经离开城门,忽然收到急报,几乎没有犹豫,迅速返程往东宫去,一路上还不忘了安排让人去国公府告知回门之事。

枫亭从未见过陆聿衡这般,他虽然表面看起来如往日一般平静,可他却是自己驱马往东宫,连马车都没坐,一路衣袂飞扬,连头发都吹乱了。

可储璎……

枫亭在太子殿下成婚前,便有幸在金穗节那一夜,接触过太子妃殿下悄悄藏在袖子里的那些帕子,还听过那些暗卫转述给殿下的那些关于太子妃与旁的男人们的事情,知道太子妃殿下这个人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单纯正经。

可是如今看来,她不光不单纯不正经,而且对太子殿下也并不上心?

枫亭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忽然也不敢跟石岩说清楚了,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肯定,殿下吩咐的事情,我何时掉以轻心过?”石岩没好气的说,“我也去吃饭了,你快回吧,别搁这儿揣测太子殿下耽误了正事。”

“……”枫亭无奈,对他翻了个白眼,离开了此地。

他策马离开这儿,掉头去往西侧的一处农庄,农庄距离此处很近,驱马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

这也是陆聿衡要在此处歇脚的原因之一,不引人耳目为其一,不惊动当地官员为其二,距离马成如今住的地方近一些,为其三。

回到马成所在的破旧草屋时,他见陆聿衡依旧坐在石凳上,与马成对弈。

一局棋僵持不下,陆聿衡几乎一夜没睡,如今眼眸中有些血丝,却强撑着坐得如青松般笔直。

陆聿衡听到枫亭的声音,也未抬眸,只听枫亭小声在他身侧道,“已送到了,太子妃殿下很好。”

对面的马成听到这话,捋了捋胡须笑了起来。

“殿下有别的事,又何必在老夫这处浪费时间,这盘死局已流传千年,你既然知道老夫是故意刁难,就应该马上离开。”

“如今局势便如这盘死局,破局之人就在面前,为何要放弃?”陆聿衡落下一白子,棋局上已是胶着凌乱不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不小心便是满盘皆输。

“这么说吧,太子殿下,即便今日你赢了我,我也不会去的。”马成掀开左手的衣袖,赫然是一根空荡荡的胳膊,“他们剁了老夫的手,杀了老夫的儿,如今还想让老夫卖命?”

“老夫清贫一生,一文钱也未贪过,却被那些百姓指认受贿,天下人负我,却要让我来承担恶果,太子殿下,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水利之事,没了老夫,旁人照样能行,太子殿下,您放弃吧。”马成已经不想与他多说,“看在您之前帮过老夫的份上才与你说这么多,您再不走,别怪老夫翻脸。”

一旁的枫亭不住皱眉。

宜东府这条大河极其特殊,如今只有他有修缮河堤的法子,其他人但凡有一点办法,殿下也不必这么大老远的跑来与他多说。

“您还有一位孙子。”陆聿衡缓缓抬眸,“至少为了他。”

“……”马成猛地一拍棋盘,“砰”一声,黑白棋子洒落,散落一地,还有一部分直接掉在陆聿衡的身上,一枚黑子掉在了他的手心。

“太子,你威胁老夫?实在卑鄙!”

“你可知,每日有多少刺客在附近。”陆聿衡冷冷看着他,捏住了手中的黑子,“你以为,没有人护着你,你能活到今日?”

“只要你如孤所言,重修水利,你的事,孤会为你翻案。”陆聿衡缓缓起身,带着血丝的眼眸盯着他,马成虽犟,可冷不防被他动真格的眼神一看,瞬间矮了几分。

“不需要你翻案,老夫不会再帮任何人,有人要杀老夫,那便来啊!大不了等水来了,大家一起死。”马成破罐子破摔一般,掉头便往房间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里头传来了一个妇人小声地埋怨声,随后是马成的解释声,似乎在说,“太子跟他们一伙的,你懂个屁。”

陆聿衡把玩着手中的黑子,缓缓走出了小屋。

他冷冷问枫亭。

“人接到了吗?”

枫亭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知道陆聿衡这是要上手段了。

春鈤

马成这个老家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赶紧回复道,“尚未接到,暗卫说,那孩子今日溜出学堂出去玩了,没去上课,他们也没找到人,如今还在四处搜寻。”

“……”陆聿衡缓缓闭上眼,“你继续盯着。”

“是。”

说完,陆聿衡便上了马车,似乎去车上闭目养神了。

枫亭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太子殿下。

他又想到储璎吃喝睡的快活样子,得,更心疼太子殿下了。

储璎刚一出门,就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谁骂我啊。”

“谁敢骂您啊。”石岩看着她那一身普通农女的装扮,眼角直抽搐,她怎么还带这种衣裳啊?

“你别跟着我,怪不像的。”储璎嫌弃地看着他那一身灰袍,“这料子一看就贵。”

“那属下离您远一些。”石岩没办法,只能听她的。

元宝也是一身布衣,跟储璎手挽手,两人一路在田埂边闲逛,像是姐妹一般。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不刺目,天边也不阴沉,储璎一路走一面跟元宝指,“这是红薯,这是土豆。”

元宝虽是丫鬟,却从小在国公府长大,极少见到这些菜,好奇的问东问西。

“红薯和土豆不是圆的吗?怎么是这样的。”

“傻丫头,在泥巴里呢。”

“这个南瓜真大啊。”储璎一脚踩进了松软泥巴里,“好想偷回去吃。”

石岩在后头看着,几乎要疯,她那鞋穿出来的时候还是干干净净的,如今已经满是泥巴,若是被太子殿下看见了,恐怕第一时间就要给她扔了。

“不行啊,要给钱的。”元宝小声说。

“开个玩笑。”储璎一面说,一面盯着南瓜流口水。

这南瓜这么红,个头正好,一看就好吃,拿来炖猪肉,又甜又香……

正在这时,突兀的,不远处的稻草堆旁,忽然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

“夫子找了你一日了,原来你躲在这里哭啊,孬子!杂种。”

“我没哭!我也不是杂种!”

“哼,贪官家的孩子,就是坏!”

“你再说一遍!”

储璎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殿下,你可别管啊……诶诶诶……”

石岩远远就觉得不对,果然,他才刚开口,便看到储璎提着衣角飞快的朝着那个稻草堆跑去,一脸吃瓜的兴奋。

天爷啊,下次换个人跟着这太子妃吧!他真的不行了。

储璎却觉得兴奋。

她在村里最喜欢管小孩的闲事了,遇到吵架的,她就在旁边拱火,遇到打架的,她就在旁边喊加油。

结果这次却有些不一样,她刚走近,就看到三个孩子摁着其中一个打,然后从那孩子身上拽出了一个小小的玉佩,其中一个孩子王似的家伙将手举得高高的,“看哦看哦!贪官的赃物!”

“还……还我!”被打的孩子一口咬在旁边的孩子手上,咬出了血。

“还敢咬人,狠狠地打!我们要为民除害!”

下一秒,这孩子却觉得手上一空,抢来的玉佩,忽然消失了。

“诶?”他一转身,便看到一个漂亮的农女,正抓着那玉佩,翻来覆去的看。

“赃物啊,那得交公啊,巧了,我就是官府的人,给我吧。”储璎对他说。

“你真是官府的人?看着不像啊。”领头的人怀疑的看着她。

所有人都停了手,那些孩子看到储璎身边还有别的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先不管这个,你们玩什么呢?”储璎问领头的那个。

领头的那个支支吾吾,“我们,我们惩罚坏孩子。”

“那你们是好孩子?”储璎反问。

“我们当然是好孩子!”一帮人七嘴八舌,“最坏的就是马安澜,他的爷爷是大贪官!”

“所以你们是官府的孩子吗?”储璎又问。

“哪有官府的孩子啊,你是不是傻?”领头的嗤笑一声,却忽然“嗷”一声,抱着脑袋痛呼起来。

他一看,原来是储璎曲着中指,用关节敲了他的脑袋,动作之熟练,仿佛经常干这种事。

“你,你怎么打人啊!”领头的孩子梗着脖子瞪着她。

“你不也打人吗?”储璎也叉着腰瞪了回去,“你们还一群人一起打呢。”

“要不这样吧,我们这里也有三个人,你的人也有三个人,我们三对三,你如果输了,这块玉佩就给我。”

储璎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领头的孩子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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