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在咒术高专推销木叶交杯酒 聊赠黄粱 4011 2025-07-24 11:04:14

太阳晒着坑坑洼洼的道路, 清凉的泉水淙淙淌过光滑的石面,破败的鸟居神社前竖立着一尊苔藓遍布、落魄潦倒的塑像,那塑像悲悯而空洞地笑, 面孔模糊而又熟悉。

宇智波瞳目不斜视地路过那尊微笑的塑像, 跨过第一道朱红的鸟居,踏入传说中神明的领域。

神明么……

她心中微动,跨过鸟居后站在参道内,定定地注视着前方黢黑阴森的道路。

阴惨惨的漫长参道里四面八方都涌动着风, 亘古如斯的风从过去一直吹到现在, 也将会这样一直吹向未来。

宇智波瞳立于这奔涌不息的风中, 宽松的衣物边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半刻后,她脚步不歇地继续向正中的方向行进着,直至那幽暗的参道彻底吞没了少女的身影。

这里是被构筑的幻境, 亦是被实现的真实。

梦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在这里, 幻觉即是真实,真实亦是幻觉。

神木的封印术背后蕴藏着一个脱离了施术者掌控、自行运转着的庞大幻术世界, 这世界完整独立、运行良好。

封印被解开的刹那,宇智波瞳便被卷入了这幻术的国度, 踏入了此间天地。

高明的幻术造诣。

宇智波瞳心想,面不改色地拔剑将漂浮于半空中阴气森森的诡谲能面劈开。

被劈成两节的泥眼的能面仍然悬浮于空中, 发疯似的尖啸,因为气急败坏而泛红,眼瞳生金, 嘴部奇怪地咧开,额上生出双角——刹那间, 泥眼的能面合二为一化作般若本面,神色狰狞地向瞳扑来。

瞳毫不畏惧,起手使出闪电般的一剑——

雪白粲然的剑光消逝于黑暗,般若能面完好无损,倒是那柄由铁之国大师所锻造的名剑猝然断裂。

宇智波少女面上微微起了一丝变化——

刚才的那一剑,她并未有劈中实物的感觉,剑却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自行崩毁了。

呵,有点意思。

熊熊燃烧的好胜心使得宇智波少女肾上腺素飙升,血管里此时仿佛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炙热的战斗欲望。

既然物理攻击对于般若面作用不大,瞳干脆利落抛开手中的那柄断剑,开始尝试各种不同的办法。

炫目的雷电交织着炽烈的火焰,粗壮的藤条猛然缠住般若能面,间或夹杂着瞳的幻术攻击。

参道里一股烟熏火燎的气息,瞳却愈发兴奋起来——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战斗过了。

在快节奏的激烈战斗中,瞳很快意识到物理攻击对于般若的攻击力近乎于无,五行的查克拉则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对于般若来说,幻术才是对它伤害最大的——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在幻术世界的缘故么?

宇智波瞳思考着,在闪转腾挪的躲避间歇忽然又对上般若金色的瞳孔,将它再次送入幻境之中。

这一次,般若再没有如同之前那样挣脱,它巨大的眼珠忽然滚下泪来,像是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气力,在哀泣中自毁了。

瞳并不知道它从中看见了什么,也无法猜测——幻术的缔造者并不能事无巨细地掌控每个发出去的幻术细节,大多是诱导中术者回忆起令他们情绪波动最激烈的往事,从而使得对方在战斗中露出破绽。

般若自毁后,幽暗的参道变化骤生——

春风旁若无人地吹拂,使得庭院百草回芽,枝桠吐绿,街巷里传来遥远而熟悉的犬吠,煎鱼的香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油滋滋的,香气扑鼻。

瞳忽然觉得,现在的她应该是个不快乐的孩子,注视着庭院四角的天空,闷闷不乐地生着气。

生气什么呢?

变成小孩子的瞳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心上,时刻提醒着自己什么,然而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然而小孩子的情绪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忘却了的事情无法在一个年幼的孩童身上占据太多情感,瞳很快又快乐起来。

管它呢。

孩子兴致勃勃地奔向庭院,年幼的她眼中一切都是大的,美的,光艳夺目而新奇好玩的,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一朵特别的彩色小花,一只举着钳子状前肢的奇怪昆虫……都是那样吸引人,年幼的瞳新奇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玩累了,她趴在木质地板上大大地睁着两只黑葡萄般水汪汪的眼睛朝庭院望去。

一切都是那样新奇有趣:蚂蚁搬着一块糕粉,蜻蜓款款地盘旋于池水上,胖嘟嘟的小蜜蜂在花上嘬着蜜……

瞳正看得起劲,忽然双脚离地,被人抱在怀中——她的内心模模糊糊地觉得被这样子高高抱着有点奇怪,但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喜悦淹没了——瞳听见自己快乐的声音:“papa!”

被抱起来的瞳快乐地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对方脖颈,使劲地用脸蛋蹭蹭,嘴里发出些咿咿呀呀的不明音节。

唧唧歪歪的黏人小牛皮糖被宇智波斑扒拉下时来还无辜地眨着眼:“papa?”

见状,本打算教训她不许趴地上玩的宇智波斑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下气:“该吃饭了。”

“吃饭!”瞳开心地鹦鹉学舌。

早餐是热乎乎的牛乳,暄软香甜的玉子烧和香喷喷的煎鱼。

好好吃哦!

她快乐地将最后一口玉子烧送进口中,咕嘟咕嘟一口气将味道有些讨厌的牛奶干掉,得意洋洋地将喝得精光的杯子亮给父亲看:“我喝完啦!以后会长好高好高的!”

——不知为何,瞳心里隐隐觉得自己的身高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应当比现在高得多才对……

被称作忍界修罗的男人左手托腮看着她,眼睛微微弯起,声音放柔:“嗯,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她在心中生起几分急迫感。

我会长得很高很高,变得很强很强,让大家都能够在她的保护下幸福的生活。

斑走后,瞳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水池边,以令人目不暇接的娴熟手速结印。

巳-未-申-亥-午-寅。

火遁·豪火球之术。

熟悉的火属性查克拉涌到嘴边,瞳张开嘴,却只窜出一点活泼的火苗。

好弱。

太弱了!

瞳怔怔地看着那坠入水面融化的小火苗。

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怎么会这么弱小?我竟然是这么弱小的存在吗?

可是,我还小啊,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变强呢……另一个稚嫩的声音说,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这种矛盾的感觉激烈地拉扯着瞳的神经。

这时候,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

不知为何,瞳下意识屏气凝神地专注听起来。

“那个传闻……你听说……太可怕了。”

“是啊,为了强大……”

“写轮眼的诅咒……兄弟相残……”

写轮眼的诅咒?

宇智波瞳心很沉重地往下一坠,她还没能彻底理解其中的含义就有一股奇怪的、强烈的感觉攥紧了她幼小的心脏。

她无意识地将耳朵贴近墙,企图听得更清楚些。

那声音果然随着她的心意变得更为清楚。

“要我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传闻,而是事实!”那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只要杀了亲兄弟夺取对方的眼睛就能变为更加强大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你知道的,宇智波斑又是那么追求力量!”

不是的!父亲分明是那样温柔而又善良的人!

另一个人也说道:“的确不好说啊,而且泉奈大人是反对结盟的鹰派,而族长才是一直坚持结盟的……泉奈大人一死去后,族中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反对力量了呢。”

他的声音并不像第一个人那般激动,但他那种夹杂着阴谋的冰冷语调却愈发令瞳愤恚。

愤怒与痛苦的火山汹涌喷发。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瞳大声地反驳着。

明明泉奈叔叔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来着?

她忽然困惑起来,而且——泉奈是谁?

世界忽而模糊,化作浓稠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瞳又变作了一个不快乐的孩子。

扉间对她说:“小孩子别想那么多。”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小瞳实在难过的话,哭出来就可以了。”

才不要哭,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那你要怎么解决问题?”

那你要怎么解决问题?

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宛如晴空霹雳,猛然击中了原本懵懵懂懂的宇智波瞳。

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年幼时期的记忆。

宇智波瞳在长大。

视角骤然变高,手脚拉长,充沛的查克拉伴随着强大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

蓦地,瞳睁开眼,淡紫色的轮回眼直直望向虚无的前方。

她喃喃地说出记忆中那场对话的结尾之语。

“那就重来一遍好了。”

以她的记忆构筑的幻境轰然坍塌。

宇智波瞳走在参道的正中央,踏入前方的神社。

寂静的空间回荡着她的跫音。

瞳顿住脚,狭着眼看向前方背对着她的人:“我知道你是谁了。”

她语气笃定。

“不转过来看看我吗?这个幻术世界的主人。”

“上个周目的‘我’”

*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出色很多,”幻境的主人仍然没有转过身,“我有点好奇:你是怎样认出我的身份,又怎样破除掉那个幻境的?”

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仍然让宇智波瞳听得清楚,明白,但也同时,那声音带有极强烈的模糊性,瞳完全不能回忆起对方的音色语气。

“你给的提示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

瞳试图将对方的声音记得更为清楚,然而,这个努力失败了——那声音仍然无法被记忆,真奇怪,声音竟然还会给人一种蒙面的神秘感。

“般若,幻境,以及塑像。”

般若是由强烈怨气而生的鬼怪,物理攻击对它无效,专攻精神的幻术才能对它起效,但也不至于令般若自毁。诞生于怨念中的般若会愈发愤怒,变得更加强大,并想让人体验它同样的痛苦——看似胜利的宇智波瞳其实是跌入了般若的幻境中。

而提示也一直存在——鸟居前那尊遍布苔藓的潦倒塑像如果清洁干净,就会发现那塑像的面容正是宇智波瞳。

而幻境中的一切,不仅是瞳自己的回忆,也是般若的回忆。

宇智波瞳和般若,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我猜,你现在也已经不算‘人’了——这就是你逆转时空的代价吗?”

“你真的很聪明。”祂叹息,“那幻境本来会让你体验我的一生的,你会明白一切的——但你竟然提前挣扎出来了,打碎了我的幻境。”

“也确实如你所言,我此时的状态是非人——这是代价的一部分。”

祂继续道:“你要完成我的、不,是我们的心愿——”

“改变最后的悲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祂似乎笑了:“看来我们的心愿的确是一致的。至于你去往咒术世界认识悟,那是我另外的私心,和一个……约定有关。”

“你也认识悟?”

话说出口瞳就知道自己太傻了,既然祂在神树上留下了那样抽象的眼镜猫猫,说明祂和五条悟的确认识。

“比你晚很多,”祂说,“我在父亲们去世后才觉醒轮回眼的力量,失控的力量让我穿越了空间——穿到一个奇特的空间——我遇见了被关起来的他,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

“被关起来?”

祂语气淡淡的:“别担心,你的挚友五条悟已经不会被关起来了。毕竟你已经封印掉了罪魁祸首羂索,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告诉五条悟将狱门疆的事情,让他把这件咒具拿到手。”

“……你果然一直在窥视我,”瞳眨眨眼,“开着万花筒的我能够穿越到咒术世界也是你做的吧?不然光是万花的力量应该不足以穿越世界——包括预见未来这些事情。”

祂笑了一声:“我的确……稍微地注意了一下你,拥有这样的力量,我即使不窥视你,也能知道你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不过的确是我只是给你提供了去往异世界的道路,真正的选择是你自己做的,与悟结交友谊也是出自你自己的本心,这点我并没有干预,我也无法干预人的情感。”

“你很敏锐,你能够预见未来以及对于邪恶者的警惕心也是曾经的我留下的后手之一,”祂补充了一句:“但无论如何,你比当时的我做的要好得多。”

“不,我没有你做得好。”瞳看着那个无论如何都很模糊的背影,“是你牺牲了自我才为我创造出了有利的环境……谢谢。”

虽然祂只是轻飘飘地提起“非人”是代价的一部分,但可以想象,上一个周目的自己为了逆转时空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宇智波瞳的心情很沉重。

“牺牲自己?”祂奇异地重复了这个词,诡异地沉默了一会,“……你不会把我当成那个又丑又弱智、烦人又弱小、全凭情绪行动的般若了吧?”

“呃,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不敢转过脸来?”

“虽然我们本质是同一个人,但你如果这样想,我真的会揍你的哦?”

“好吧我开玩笑的,”宇智波瞳放弃了激将对方转过身来的念头,“你应该是更为高级的一种存在形式?令我,我的感谢是真的,虽然你看起来并不惨,而是变成了更为强大的非人存在。”

祂叹气。

“虽然很想收下年轻的‘我’这个感谢,但我还是要说——难道你走在参道正中时就没发现吗?”

参道的正中,是神明的道路,只能由神明本人行走。

“你能够行走于神道之上,分享我的部分力量与权柄,说明虽然时空迥异,但规则下我们仍为一体,这同样意味着——”

“代价的一部分,会由你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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