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晴跟宁彦靖一起下楼, 到了苏雪晴房间门口，宁彦靖打算检查一下，看哪一件衣服没有干。

天气热, 上午大太阳, 有的衣服已经晒干, 也就是厚一点的内衣可能没有晒干。

“我来看。”苏雪晴低头看宁彦靖手里的衣服，她想要直接把衣服都拿走，但是宁彦靖在那边一件一件地递给苏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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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外面的雷声吗？”宁彦靖问。

“还好，只要不是在室外, 没有关系。”苏雪晴道，“在室外, 可能会被雷给劈到的。”

“是得小心一点。”宁彦靖道，“看看，哪一件衣服没有干，没有干的衣服，我挂去楼上。”

“我去挂。”苏雪晴道。

“外面打雷。”宁彦靖道。

苏雪晴想要说所有的衣服都干了，但是宁彦靖有分辨能力，他看出是苏雪晴的内衣没有干透，内衣比较厚一点，干地慢。

“我去楼上挂衣服。”宁彦靖道，“你把干的放回房间，顺带把我的衣服也放去房间。”

“哦。”苏雪晴道。

宁彦靖去楼上晾晒衣服的时候, 他伸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苏雪晴的头。苏雪晴看着宁彦靖拿着没有干透的内衣上楼, 她的脸颊有点发烫, 她真不好意思让宁彦靖就只拿她的内衣上楼，可其他的衣服干了。就算苏雪晴再拿一件衣服给宁彦靖，宁彦靖也不可能特意用另外一件衣服遮住那一件内衣。

苏雪晴先把自己的衣服放去房间, 这才把宁彦靖的衣服放去他的房间。宁彦靖的房间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苏雪晴过来郭过，宁彦靖的房间干净整洁，他不像是苏雪晴那样到处乱放东西。

苏雪晴刚刚推开门，还没有把衣服放下的时候，宁彦靖下楼了。

宁彦靖自然而然从苏雪晴手里拿过衣服，苏雪晴道，“还没有叠，你自己叠好。”

“好，我自己叠。”宁彦靖笑着道，他一下子就把衣服叠好了。

“我先回去。”苏雪晴道。

“好了。”宁彦靖道，“还睡吗？”

“不睡了。”苏雪晴摇摇头，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我去楼下。”

“看电视吗？”宁彦靖问。

“不看。”苏雪晴摇头，这年头的电视跟苏雪晴前世的电视不一样，电视上有长长的天线。苏雪晴没有打算在雷雨天看电视，小心一点准没有错，她突然想到一点，“李姨是不是还没有回来？她去哪里了？带伞了吗？”

“李姨知道带伞。”宁彦靖道，“不用担心，阵雨，很快停。衣服都已经收起来了，还是你担心李姨来不及回来做饭？”

“才不是，我是担心她的安全。”苏雪晴道，“不对，李姨她的衣服还没有收，我去看看她的衣服。”

苏雪晴跑出宁彦靖的房间，她这就去给李姨收衣服。李姨的衣服在一楼晾晒，一楼也有阳光，在靠近后院的地方晾晒。苏雪晴过去的时候，她发现上面有一个棚子，雨水淋不到李姨的衣服，估计是李姨自己提早把衣服放进来了。

宁彦靖没有追下楼，他想自己要是追下楼，苏雪晴该怎么办。宁彦靖想着苏雪晴脸颊白里透红的羞涩模样，他轻轻地笑了。

自打宁佳萱给苏雪晴买了睡衣之后，她暂时不打算去找苏雪晴。在苏雪晴跟宁彦靖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宁佳萱跟苏雪晴经常在一起。在苏雪晴跟宁彦靖在一起之后，宁佳萱出现在苏雪晴的面前少了。

宁佳萱还是很懂得的，偶尔出现一下，能让苏雪晴记住她，她哥哥也不会觉得她太粘着未来的小嫂子。哥哥没有在的时候，宁佳萱倒是可以多陪着苏雪晴。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这是一阵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姨挎着竹篮回来，竹篮里面放着菜。下雨的时候，李姨找了一个地方先躲雨，等雨停才回来的。李姨一回来赶紧把竹篮放去厨房，这才要去楼上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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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衣服已经收了。”苏雪晴看到李姨急急忙忙要上楼，她道，“没有被雨淋湿。”

“我出门的时候带伞了，就是忘了收楼上的衣服。”李姨道，“我出去的时候天气还不错，这雨说下就下。”

李姨带伞，那是因为夏天的天气有时候具有不确定性，她自己带伞，避免淋雨。李姨想着天气好，应该没有那么快下雨，她买了菜就回来，没成想下雨了。

“没事的。”苏雪晴没有责怪李姨的意思，“这是自然意外，不可控的。”

“内衣没干，得继续放着晾晒。”李姨提醒苏雪晴，“表面干了，内里没干的。”

“放着继续晒了。”苏雪晴道，她想到宁彦靖帮着她晒衣服的，脸颊又有点发烫了，“你有没有淋着雨？衣服湿了，赶紧换衣服。”

“没湿，干的。”李姨轻轻地拍拍衣服，“好在这雨很快停了，要是没停，都赶不回来做晚饭。”

“一顿晚饭而已，没做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的安全。”苏雪晴道，“雷雨天气，安全很重要。”

“诶。”李姨点头，她喜欢在这一家做事情，就是因为这些人都很懂得体谅她，给的钱多，麻烦事情又少，要求不多，很人性化，“我先去做饭。”

“好。”苏雪晴点头。

这时，宁彦靖从楼上下来。

“李姨回来了？”宁彦靖问。

“嗯，回来了。”苏雪晴回答，“刚刚回来的。”

“她没回来，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宁彦靖道。

宁彦靖的厨艺还行，至少苏雪晴能吃得下去。苏雪晴自己都不爱吃自己做的东西，她没有系统学习过如何下厨，都是看别人怎么做的，想着放点盐放点酱油，炒菜的时候，自我感觉良好，等菜出锅的时候，苏雪晴就不想多看一眼。

“李姨回来了！”苏雪晴强调。

晚上吃完饭后，苏亚梅把儿子送到苏家，让苏母帮着带孩子。

“今天有得赚吗？”苏母询问苏亚梅。

“扣去亲戚吃的，有赚一些。”苏亚梅道，“今天收摊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些强卖面粉的人。他们从我们店铺路过，没有让我们买了。”

“那些人不只是在这一条街道，在别条街道也是这样。”苏母道，“专门挑好下手的人，你三弟说了，好几家人都用他们家的面粉，价格低一点。别人跟你卖同样价格的东西，别人更赚钱。”

“品质更重要。”苏亚梅道。

“又不是让你去买。”苏母道，“是提醒你，别为了那几个歪瓜裂枣，就去买那样的面粉。我们这边的人都知道，那样的面粉不行，太差了。”

苏母有做饭，他们出去买面粉买面条的时候，都有主意。有的人觉得有得吃就行，贪图便宜，还是有人过去买。苏母为了家里人的健康着想，她不去买那样的面粉。外地人开店最容易被压制，还有就是一些家里没有什么能耐的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是交保护费。

这种事情，举报到派出所，派出所的人都不一定管得了。

那些人买卖，还能说是自由买卖，只要人家不承认强买强卖。面粉质量差，那也是有的，只要能吃，有很多东西混混就过去了。

苏亚梅开早餐店做生意，现在看似还不错，要是以后别人降价一点呢？

苏母怕苏亚梅夫妻想不开，也跑去买那样的面粉。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苏母道，“你做的东西，还是得做好一点。”

“放心，我不买那样的东西。”苏亚梅道，“我们自己都还有吃呢，怎么可能买那么糟心的东西。我都跟大山说了，不能买这样糟心的玩意儿。他要是敢买，我就跟他离婚。买东西，我们都得去正规的地方买，不能贪图便宜的。”

“你们知道就好。”苏母道，“做生意，要考虑长远。别说以后的政策会怎么样，政策变了，全国那么多人呢，法不责众。那么多人做生意，不会有大错。不要想着赚一票是一票，做好一些，做长久一点，以后也能赚钱。”

“妈，您这么不相信我？”苏亚梅问。

“不是不相信你。”苏母道，“人心易变。门口卖面条的那家人，他们家换面粉了。换了面粉，还说没有换，说跟以前一样，真当我们尝不出来。买的人少了，他们降价一点，但去买的人没有以前那么多。偶尔买一次，面条还是没有以前的好，谁买呢？”

偶尔再买一下，那还是因为街坊邻居，他们都想着那个人是不是会把面粉换回来。没有，人家用了便宜不好的面粉，就是一直用，一来是算成本还有得赚，二来是陷进去了，别人让他们买，他们就一定得买，他们不买的话，店铺会被打砸，会被人家摁着不让做生意。

同情归同情，但苏母不愿意去买那么差劲儿的东西，家里还有小孩子，苏三嫂得给孩子喂奶，苏老太太年纪又大，他们不能随便买那些东西。要是说十分艰难的年代，实在没有办法了，有得吃就不错了，他们也就不去在乎那些东西好不好。

“我们才刚刚开业呢。”苏亚梅道，“我们不可能去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我跟大山说了，那些人要是敢继续上门，让他们打听打听我们家，打听打听我未来妹夫是谁。”

苏家在这边的亲戚多，还是有几个男丁的。要是这个不管用，还有宁家。

“估摸着那些人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了，他们不敢跑过来。”苏亚梅道，“那些人真是大胆，这里是省会城市，他们不担心被人发现吗？”

“他们后头还有人。”苏母道，“他们赚那些昧良心的钱，没有人撑腰，不可能。”

“只要他们没有到我们的面前，没有逼着我们买，我不去管。”苏亚梅道。

“嗯。”苏母点头。

那些卖面粉的人确实没有打算逼着苏亚梅夫妻买，那些人都是人精，其中有人就是当地的。有人一开始不知道苏家的情况，当他们知道苏家的情况之后，他们不敢逼着苏亚梅夫妻去买面粉，生怕到时候宁家人插手。

面粉好不好，卖面粉的人心里有数，东西质量不好，还逼着人买，很容易被归为黑恶势力，那都是要被打击的对象。有的人不能得罪，他们绕着走。

清早，苏小姑姑来找苏亚梅夫妻，她看着苏亚梅早餐店生意红红火火的，她为苏亚梅高兴，又想着自家要是能开这么一个早餐店，应该能赚一些钱。

“小姑，吃包子。”苏亚梅给苏小姑姑拿了一个肉包子。

“要帮忙吗？”苏小姑姑问。

“不用，我们夫妻两个人能忙得过来。”苏亚梅一听苏小姑姑说的话，心里一惊，她小姑姑不会是想让余家人过来她这边做事情吧，她这是小本买卖，请不了别人。

“忙得过来就好，你妈他们有空也能过来帮帮你们。”苏小姑姑道。

“不用他们帮忙店里的生意，我把孩子交给我妈带了。”苏亚梅道，“他们就一双手，又没有办法变成八爪鱼。店里的这些事情，我跟大山做就行了。我们早点起，傍晚早点睡。”

“生意怎么样？能赚吗？”苏小姑姑问。

“赚一点辛苦钱。”苏亚梅道，“怎么，小姑，你们也想开早餐店？”

“是有这个想法，国超他们还没有工作，都是做零活，哪里有那么多零活给他们做。”苏小姑姑道，“这不是看到你们开了早餐店，他们想着也开一个。他们厨艺不大好，想过来跟你们学学。”

“我们也是找别人学的。”苏亚梅道，“花了钱去找别人学的。每个人的厨艺不一样，做出来的包子馒头也不一样。你们真要想学习，也不是不行，就是我们真没有空，我们早早就要起来和面了。面团得发酵才能做包子馒头的，还有馅料，也不能太早调制。”

“可以让他们早点过来。”苏小姑姑道。

“我们凌晨就起床了。”苏亚梅道，“表弟他们过来要时间。从和面到馅料，都有讲究的。大晚上的过来，路上有一段距离，不安全。倒不如花点钱找人学习。”

“白天呢？”苏小姑姑问。

“我们中午卖光了，得回去休息。”苏亚梅道，“下午没有再继续做的，上午倒是还有做一点，做的不多。我们的功夫不算到家，半桶水的，你们跟我们学习，再学半桶水，做出来的包子可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苏亚梅不愿意教导余家人，没有好处，别人还可能把他们的配方泄露出去。

“小姑，不是我们不教表弟他们，实在是不划算啊。”苏亚梅道，“你们自己找人学一学，来回的路费都够了，晚上都不用那么辛苦。他们也不是非得要做早餐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晚上，我们店门口还有人卖烤红薯的。我们没有开店，就没有让卖烤红薯的挪到其他地方去。”

只要人家没有把地面弄得脏脏的，大家相互体谅一下。

苏亚梅没有去把人赶走，要是苏亚梅卖东西的时候，人家过来在门口卖，那不行。

“你们是他们的表姐表姐夫，就是想让你们帮点忙。”苏小姑姑道，“他们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情。”

“他们当初返城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个问题。”苏亚梅道。

“他们还欠了钱，都还没还呢，没有事情做，怎么还钱。”苏小姑姑惆怅，“欠你爸妈的钱，欠其他亲戚的钱。”

苏亚梅心想又不是自己欠了那么多钱，“欠钱都是要还的，不能不还的。不行的话……去工地干活呗。听说开发区那边需要很多人，有不少人过去干活的，只要有力气，能吃得了苦，就能干。”

“那边都死人了，哪里还能干。”苏小姑姑不愿意让余国超过去干活，余国超自己也不想过去干活。

开发区招工，那是面对整个社会开放的。余国超要是过去做事情，他可以去应聘。余国超没有，工地的工作太辛苦，他更想做在工厂里的活。

“那么多人，死了一个，那是有原因的，找到了原因，解决了……”

“他们要爬架子。”苏小姑姑道，“架子很高，一不小心踩空了，不还是会掉下来，不行的。”獨镓仦言兑蛧：𝐰𝐰𝐰.𝐝𝐣𝐱𝐬.𝐱𝐲𝐳

“……”苏亚梅心想自己的亲妈还说自己挑剔，她觉得余家人更加挑剔。这都没钱还债了，这一个个还是想着做轻松的活。

“你表弟有妻子有孩子，还是别去做这些危险的活。”苏小姑姑道，“真要是发生意外，这让他的妻子孩子可怎么活。”

余国超夫妻没有去找苏雪晴，他们也是想苏雪晴可能直接把他们扔到工地去。

“你们做包子馒头，好歹是自己当老板，自己……”

“自己当老板，亏钱赚钱，也是自己负责。”苏亚梅道，“我还欠我爸妈的钱，盘店的钱是从他们那边借的。小姑，我们一开始是跟着我妈学习做包子的，后来，他们又让我们去跟面点师傅学习。说是名师出高徒，要学就得学好一点。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该磨刀的时候得磨刀，得去跟人学习。”

“这不是怕他们花了钱，又没有学好吗？”苏小姑姑听出了苏亚梅的潜台词，她还是不愿意放弃，“让你表弟他们过来跟你们学学，要是学不好，那再说，这样也能少花点钱。要是花钱去跟面点师傅学习，没有学好，人家也不退钱。对了，雪晴当时不是有去上烘焙课吗？”

“是上过。”苏亚梅道，“去年，我返城的时候，她就是跟她同学去上烘焙课，还经常带着她们做的糕点回来。上完课后，小妹很少再做烘焙了，偶尔做一次。就小妹的烘焙水平，开店不好开，大家偶尔吃一次还好。她那是靠着好食材，身边还有人帮衬，不是完全靠她自己做的。你们要是想学，别找小妹，她更不可能教你们。”

苏亚梅想要是苏雪晴听到苏小姑姑的话，一定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表弟他们实在想学的话，他们过来学几天。”苏亚梅道。

“这样，我跟你爸妈说，让你表弟表弟妹在你们家打地铺，也就不用凌晨过来。”苏小姑姑道，“先学习几天。”

凌晨过来，这等于晚上没有睡多久的，可以前一天晚上七点多八点的时候过来。余国超夫妻在苏家休息两三个小时，再跟卫大山去进食材。

当苏小姑姑去找苏母说这事情的时候，苏母没有拒绝，大家都是想混口饭吃，能帮一把是一把。

许二哥跟于丽领证后，许二哥跟于丽开火做饭，没有到许家吃饭。

新的一天下午，许大嫂路过许二哥的家，她嗅到了肉香，回去家里，许大嫂跟许母说许二哥家做了肉。许二哥出去摆摊，于丽在家里做饭，做完饭，她吃过之后，再给许二哥送饭。

“妈，二弟妹做了肉，特别香。”许大嫂看看桌子上的青菜萝卜，她还是想吃肉，“您说，他们会不会给您跟爸送过来？”

“他们自己开火了，炒点肉，他们自己吃。”许母道。

许如芸先前还跟许母说，许二哥已经结婚了，让许母他们别惦记着许二哥家里的东西，许二哥炒肉吃，也不是非得送给许父许母的。许如芸故意那么说，就是防备许大嫂会这么说，许如芸还说要是许大嫂说了，那是在坑许母。

因此，当许母听到许大嫂说这话，她心里不大舒服。许大嫂先前要让许二哥早早搬出去也就罢了，现在还盯着人家吃什么。

“老二要出去摆摊，他们两个人又是新婚燕尔，拿点钱出来买肉，无可厚非。”许母道，“你跟老大也去摆摊了，你们有钱，你们也拿出来买肉。”

“偶尔吃一顿肉就行了。”许大嫂不愿意拿出钱来买肉，“哪里有那么多钱天天吃肉，二弟妹不会过日子，我们得会过日子。”

许母懒得去说，许大嫂就是故意的。许母不可能去让于丽把肉端过来，那太不像话了，儿子儿媳妇做一点好吃的，当爸妈的非得要吃，会跟儿子儿媳妇离心。之前，许母让许二哥早点搬出去，本身就已经让许二哥不大高兴了，许如芸还说了许母几句。

关于苏小姑姑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去跟苏亚梅夫妻学习做包子的事情，苏雪晴从苏亚楠那边听到的。

苏雪晴在路上遇见苏亚楠，苏亚楠在买菜，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几个西红柿。苏亚楠的孩子喜欢吃西红柿炒蛋，她多买几个西红柿，西红柿可以多放一两天，放久了，西红柿里面的籽会发芽。

“他们晚上在爸妈家打地铺睡上两三个小时。”苏亚楠道，“爸妈同意了。大姐跟大姐夫凌晨早起，他们晚上要早点休息，下午也得补觉的，哪里好让余国超夫妻在他们那里休息，只能辛苦爸妈了。”

“做早餐……他们要开店？”苏雪晴问。

“没有找到事情做，想要多学学。”苏亚楠道。

“能学好吗？”苏雪晴道，她一点都不觉得厨艺不需要天赋，她自己的厨艺差，去上烘焙课，有现成的食材，跟着老师做，还能做得好一点。要是自己做的话，苏雪晴能做得更差。

“不清楚。”苏亚楠道，“小姑亲自去跟大姐大姐夫说的，大姐不好拒绝，先让人过来学一学。”

“先学吧。”苏雪晴道，“其实也不是不能找到事情做，开发区那边的工地需要很多人，除了要搬迁的村民过去做事情，还有人坐轮渡过去做事情。在那边搭简单的房子住，在那边干活。”

“那边不是死了人吗？小姑担心余国超出事情。”苏亚楠道。

“没有出事的时候，也没有见他们说要过去做事情。”苏雪晴道，“开发区工地需要人的时候，我让妈跟他们说一声。我不负责招聘，但很多人过去报名，基本都能直接工作的。”

“工地的活辛苦，余国超他们好不容易从乡下回来城里了，他们那里还愿意去穷乡僻壤工作。”苏亚楠道，“他们也不愿意干累的活。”

“哪里算是穷乡僻壤，那是……也是，要坐轮渡过去，要是他们去那边干活，最好是得住在那边。”苏雪晴道，“但这能赚钱，总好过他们在家里接零活做。”

“他们没有活干，每个月又得给他岳父岳母寄钱，说是还钱。”苏亚楠道，“又嫌东嫌西的。当初，话真的是说早了，一山还有一山高，大姐还不算挑剔的了，他们才挑剔。”

苏父给卫大山找了搬运工的零活，卫大山就去做了。洗菜工的活，苏亚梅好歹做了几天。而余国超夫妻连试一试都不愿意试一试，他们直接待在家里等着活送上门。

“他们等着小姑父把工作让给余国超接替，小姑父那个人，你也不是不清楚，他抠门着呢。”苏亚楠道，“就算是对待亲生的儿子，他也是先想着他自己。要问儿子拿钱不容易，他自己工作赚钱自己花容易。”

“随便他们吧。”苏雪晴道，“爸妈同意他们在家里几天，我们也不能说‘不’。”

“嗯。”苏亚楠道，“不知道他们能学成什么样子。”

苏雪晴买了一些水果去苏家，她果然看到客厅角落里放着被子草席。家里有了冰箱后，客厅显得更加拥挤。要让出地方给打地铺，那就是吃过饭后，把饭桌搬开，腾出地方。

“奶奶。”苏雪晴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来了啊。”苏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娃。

“这是大姐的，还是三哥的？”苏雪晴问。

“看不出来吗？”苏老太太问，“相差几个月。”

“我看他们长得都差不多。”苏雪晴没有每天过，隔了几天过来，她感觉孩子长得都差不多，可可爱爱的。

“这是你三哥的，小一些。”苏老太太道。

“奶奶，大表哥大表嫂他们来学了几天了？”苏雪晴问。

“学了三四天了。”苏老太太道，“昨儿晚上还说不好学习，说味道有差别。他们自己出钱买面粉买馅料，做的好，那就卖一下，做不好，就他们自己吃。”

“大姐肯让他们在她店里卖？”苏雪晴道。

“不是在你大姐店里卖，是让他们自己挎着篮子去别处卖。”苏老太太道，“就这几天，能做出多好的包子来。做得不好，不够蓬松，面团都成死面了，硬疙瘩。”

苏老太太去看过余国超夫妻做的包子，余国超夫妻做的包子不如苏亚梅夫妻做的，无论是外形，还是里面馅料的味道。

“他们还问，是不是你大姐和大姐夫藏私了，不肯教他们。”苏老太太道，“我说不是。”

苏老太太明白余国超夫妻的意思，他们是想让苏老太太这个当长辈的去说一说，别让苏亚梅夫妻藏私。苏亚梅夫妻学做包子早点，学了比较久了，从过年时候说要开早餐店后，卫大山早早开始学习，苏亚梅做完月子后也开始学。

余国超夫妻想要学习几天就比苏亚梅夫妻做得好，这怎么可能。

下过厨的都知道，同样的食材，不同人做出来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从揉面的手法、馅料的调味，各方面都不一样。

“大姐大姐夫真要藏私了，那也不是他们的错。”苏雪晴道，“哪里有把自己掌握的配料说出去的，配料调味是顶顶重要的。”

“他们都跟着你大姐大姐夫一步步地学了，还没有学好，得慢慢学。”苏老太太道。

“慢慢学……他们总不能在这边住上一个月两个月的。”苏雪晴道，“学不好就做别的呗。”

“看他们。”苏老太太道，他们都不好说让余国超夫妻不要学习，他们说了，只会让余家人觉得他们小气。

余国超夫妻大概是晚上八点多九点到苏家，这个时候，苏雪晴已经回去。余国超夫妻没有在苏家吃饭，他们也不好意思在这边吃晚饭，怕苏家人不高兴。

苏雪晴跟宁彦靖说起余国超夫妻，她有点嫌弃。

“他们做事情都挑。”苏雪晴靠在宁彦靖的怀里，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工地那边是有点风险，但按照步骤流程来做，安全度很高。怕的就是这种没有多少文化水平，又不愿意吃苦的人。早前，我跟爸妈说那边招工，基本去了就能做，我爸妈也跟小姑说了，大表哥他们就是不愿意去做。前一阵子死了人了，他们还庆幸没有去。”

苏雪晴想幸好自己当初没有说非得要余家人去工地干活，要是自己说了，就算余家人没有出事情，余家人都可能怪罪苏雪晴。

“还是不能随意跟别人说去哪里工作。”苏雪晴道。

“那就不说。”宁彦靖道，“不要给他们介绍工作。”

苏雪晴让宁彦靖不要管那些人，宁彦靖真的没有管那些人。

“没有到我面前，那还好。”苏雪晴道，“他们到大姐的面前。”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余国超夫妻走在路上，他们骑自行车骑了一段路，又走路。

“你有没有看到你大表姐偷放其他的东西？”余大嫂问。

“没有看到。”余国超道，“就是那些调料，没有悄悄地放别的东西。”

“真没有？”余大嫂皱眉，“我们做出来的怎么就不一样？”

“面团也不一样，应该是我们的手艺没到家。”余国超道，他们连面皮都没有和清楚。

“面皮是面皮，里面的馅料也有讲究。”余大嫂道，“我们在这边学了这些天，面是我们自己花钱的，馅料也是我们自己花钱的，就是没有跟我们算调味料的钱。你问问你大表姐，我们要买调味料，得买什么样的调味料。知道了，我们自己回去做，不用一直在他们这边做。他们揉面揉多久，我们记下来，每天都是一样的。”

“我问问。”余国超道。

“总是大老远跑过来，要不少时间。”余大嫂道，“来来回回，都要两三个小时。”

余大嫂不想总是过来苏家那边，在苏家打地铺，别人要移开桌子。余大嫂没有听到苏家人说他们的不是，但她知道苏家人一定不高兴，要是自己，自己也高兴不起来，为了亲戚，每天都得移开桌子。

苏雪晴那边有空房间，空间大，余大嫂不敢说住去苏雪晴那儿。苏家人住着拥挤，都没有人说去苏雪晴那边住。余大嫂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苏家人不允许余家人住去苏雪晴那儿，真要是那样，苏雪晴会拒绝，苏亚梅也会拒绝教他们做包子。

“你大表姐总说她开门做生意，不可能跟老师教得那么慢。”余大嫂道，“说要是我们想学得好一点，让我们自己去找面点师傅学。那是要花钱的，你大表姐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要给她钱？”

“没有的事情，不用给她钱，她不敢收我们的钱。”余国超道，“舅舅还在，大表姐绝对不敢收钱，她是嘴巴上那么一说。”

“不一定，苏亚楠跟她妹妹不敢收钱，你大表姐可能收钱。”余大嫂道，“你明天问清楚，问了后，我们自己去做。他们用什么牌子的调味料，我们也用什么牌子的。我们回去自己做，多做做，也许就行了。”

余大嫂想到这几天买面粉买馅料的钱，她就心疼。做出来的包子不好看，卖都不好卖，剩下的基本是家里人吃。余大嫂心疼钱，东西多了，没有冰箱，放久了也会坏，余国超把东西拿给他爸妈、弟弟、弟妹吃。余大嫂舍不得，可又吃不下，总不能真的放在那边让东西坏了。

余国超兄弟两个人早已经分开做饭吃，苏小姑姑夫妻跟着余家超夫妻吃饭。余大嫂跟朱宝茜之前吵架了，两兄弟干脆分开吃饭，大家谁也别占谁的便宜。余家超有稳定的工作，苏小姑父又在那边吃饭，家里的伙食会好很多。余国超的孩子有时候忍受不了，还跑过去盯着苏小姑姑，苏小姑姑会给孩子夹点菜。

朱宝茜看到苏小姑姑给孩子夹菜，开心的时候，不说话，不开心的时候，就阴阳怪气几句。余大嫂任由孩子过去，除非朱宝茜说难听的话，否则，余大嫂就不把孩子扒拉回来，她私底下跟孩子说爷爷奶奶在那边吃饭，爷爷奶奶那边有好吃的。

“打地铺，太难受了。”余大嫂道，“我是乡下来的没有错，可我在我娘家也不是总是打地铺的，我有床睡的。要不是我们家条件还可以，你当时也不可能娶我。”

下乡的知青为了少吃苦，他们娶当地的姑娘，他们也是看当地姑娘的条件，那些女知青也是，嫁娶的对象一般都不会太差。少数嫁给特别差的，这里面有其他的因素，有的是被强迫的，还有的是自食恶果的。

“不就是做包子馒头嘛，哪里有那么复杂的。”余大嫂道，“面团发酵，我们多做几次，也就能把握好。”

余大嫂絮絮叨叨的，余国超认真听，两个人一致决定得问苏亚梅，他们不想在苏家多待，不想受苦。家里有好好的床铺不睡，非得来苏家打地铺，还要欠人情，太难受了。

苏亚梅知道余国超夫妻的那点小心思，她把调味料明明白白地摆放在那边，同样的调味料，加的量不一样，先后顺序不一样，都可能有差别。

当余国超问调味料的时候，苏亚梅直接让余国超看，“你们拿着笔记下来，什么牌子的，什么样的，都记下来。我们就是用这些调味料，没有用别的调味料。这种的是草果，不是罂粟，让人上瘾的东西不能用。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们，用料都得用好的，不能用太差的。”

苏亚梅夫妻去买调味料的时候，别人还给他们推荐罂粟壳。苏亚梅夫妻没有买，他们认识草果是什么样的。苏亚梅夫妻听余国超夫妻准备记下来回去学，苏亚梅很高兴，他们快点回去吧。

早餐店本身空间小，挤四个人，太拥挤了。关键是余国超夫妻做的还不行，苏亚梅夫妻不需要余国超夫妻帮着干活，真让余国超夫妻干活了，苏亚梅夫妻不给钱还会被人说。

“你们回去试一试。”苏亚梅道，“小姑的厨艺还行，你们要是做不好，可以让小姑看一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有没有可改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