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苏雪晴咬着筷子, 也小声地道，“学姐，你怎么问我呢？你跟在老师身边的时间长, 我也就是放暑假这些天多过来。”

放寒假的时候, 苏雪晴都没有多过来, 那个时候家里事情。年底是要忙着年礼之类的，年后，苏亚梅生孩子，苏雪晴还是跟宁彦靖一起过生日的, 苏家人都没有空想着苏雪晴的生日。

多少双眼睛盯着开发区，竟然还有人敢在这边动手脚, 说是没有注意，没有一直盯着……那也是玩忽职守，是渎职。

“两个人说话这么小声，跟蚊子似的。”郭教授端着餐盘过来。

“老师。”“老师。”苏雪晴跟韩芳异口同声地道。

“杀鸡儆猴，这一件事情不能善了。”郭教授道。

“老师，您怎么知道我们说什么？”韩芳问。

“这还用说吗？”郭教授道，“你看看食堂里的这些人，有几个人没有在说这一件事情。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瓜，不说一说，能合群吗？”

郭教授太了解这些人,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一有点事情, 大家都去打听, 没有打听，也要听别人说一说，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聋子、瞎子, 在他们这一行会出大问题，一不小心就被推出去当替罪羔羊。

“老师，还要赶工期吗？”韩芳又问。

“赶！”郭教授道，“不能因为出了事情就不赶，要安全地赶。”

郭教授看向苏雪晴，“你没有要问的？”

“领导们有决断。”苏雪晴道，“我只是一只小虾米。”

小虾米围观一下也就算了，苏雪晴做不了更多的事情，她能看图纸，看地理环境，跟其他人一起做事。但苏雪晴左右不了人心，开发区像是一大块肥肉，上面拨了很多钱建设开发区，总有人有些想法。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里面钱多，稍微捞一水瓢，就能捞到很多钱。

“你是有自知之明。”郭教授道，苏雪晴有才华也有关系，但苏雪晴没有瞎利用那一份人脉关系。而有的人把自己的人塞到项目里，不是为了建设好开发区，而是为了让自己干扁的钱包变鼓，“不，你是太谦虚了，而那些人是太膨胀了。没有金刚钻还揽瓷器活，那些人都是一些蛀虫。”

这一次的事情引得上级领导大发雷霆，涉及开发区的人员上上下下都得彻查，得看看还有谁什么都不懂还在那边装懂的。

大地震！

苏雪晴还好，她的设计图过关，各方面数据都没有问题。苏雪晴拿的补贴也是极低的，要是正式员工做出那样的设计图，还能多拿奖励。苏雪晴没有，她只是得到进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机会。

“院里也得走一批人。”郭教授道。

“走？”苏雪晴疑惑。

“被调去做别的事情。”郭教授道，“做不了这些事情，换一个部门做别的事情。新一批的大学生入职了好几个人，有的是牛马。”

话说，丁明为了留在南城，他娶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丁明的乡下老婆自然不愿意，他骗乡下老婆说这是假结婚，是为了他能留在南城，说女方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出了事情，这才跟他结婚的。

丁明的妻子孙翠花终究还是相信了丁明，不相信能如何。丁明一开始隐瞒孙翠花，他跟人领证结婚，都没有让孙翠花知道。是孙翠花来南城，这才发现的。

孙翠花闹了，丁明现在的妻子让丁明自己去处理。丁明要是处理不好，别想留在南城。丁明只好自己跟孙翠花说，丁明现任妻子不愿意见孙翠花，孙翠花想要撕烂丁明现任妻子的脸都没有办法做到。

“你骗我。”孙翠花红着眼睛看丁明。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是她心上人的。”丁明道，“她心上人出了意外，生死不知。她肚子里又有了孩子，这才找我结婚。我们只是假结婚，知道吗？”

“假结婚？”孙翠花不大相信，“结婚就是真的，哪里有假的？”

“我跟她都没有睡在一起。”丁明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留在南城，要是你家有办法，我也不用跟她假结婚。跟她假结婚，有南城的工作，有南城的户口，等过些年，我跟她离婚了，能把你们接回来南城的。翠花，你怎么就不懂得我的良苦用心呢？”

“真的？”孙翠花道，“这么说，你是为了我跟孩子？”

“是啊，为了你跟孩子。”丁明道，“要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去别的城市，也不是不可以。我毕业后躲起来，你还能找到我吗？我舍不得你跟孩子，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一夜夫妻百夜恩。”

丁明很懂得哄孙翠花，孙翠花要的就是丁明一个承诺，她轻易相信丁明。

“那我们现在呢？”孙翠花问。

“你们先回去乡下。”丁明道，“我每个月都会给你跟孩子寄钱，你就当我是在城里赚钱，知道吗？”

“嗯。”孙翠花点头，“可是……要是让村子里其他人知道，我不得被人笑话吗？”

“笑贫不笑娼。”丁明还有理由，“你看看他们能不能过得这么好，他们有人给他们寄钱吗？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不要去想别的。”

“这……”

“古代的男人还三妻四妾的。”丁明道，“我这只是假结婚，又不是真的结婚。”

“记住，是假结婚。”孙翠花道。

“对，假结婚。”丁明道，“我们才是真的夫妻，你记住，我们有孩子，我们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嗯。”孙翠花的声音有点沉闷，都怪自家人没有用，要是自家人有用的话，丁明不用去找别人假结婚，不用那么卑微。

“不要得罪我现在那个妻子。”丁明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们领证了，她还能直接跟我离婚，她没有损失，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得罪，不得罪。”孙翠花道，“我这不是怕……怕你喜欢上她。”

“不会的。她有心上人，我有真正的妻子。”丁明道，“你尽管放心，没有事情。你相信我的话，记住我的话，回去乡下，不要告诉别人。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要是别人知道了呢？”孙翠花问。

“你就说我们好聚好散，不要说我跟人假结婚的事情，这一件事情不能闹开。”丁明道，“人家是南城的人，家里还有关系。我们要是让人难堪了，他们不让我留在南城，我不能多赚钱，又怎么有钱寄给你。”

“我……我也不是想那么多钱……”孙翠花道，“我更想我们在一起。”

“忍一忍。”丁明道，“就是几年，就算是十几年，我们都得忍着。我们还能在一起，等我手里的钱多一点，我再给你们在南城租房子，设法让你们留在南城。以后有的是时间，你看看其他人，直接被抛弃的，想要找人都找不到。我们还在一起，我们这是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努力。”

孙翠花被丁明忽悠得找不到北，她都听丁明的话，丁明都是为了她为了孩子啊，他是无奈的，他是被迫的。

丁明娶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别人不清楚，女方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丁明更不可能让人知道。丁明顺利地留在南城，他的同学知道他的举动，只觉得他真是恶心。

而于丽得知丁明顺利地留在南城，她也十分惊讶。

梅媒人跟于丽说的，“你瞧瞧，他那样的，在乡下有妻子孩子的，不也能在城里找到一个姑娘吗？”

“那女的……是不是有问题？”于丽忍不住问。

“能有什么问题，四肢健全，能生孩子。”梅媒人道，“就算有一点小毛病，瑕不掩瑜。她是城里的，家里有关系，能顺利的让人留在南城。”

“也是哦。”于丽道。

“你们也不想想，那个丁明自己就没有问题吗？”梅媒人道，“他这种的，要是放在往上，别人都不愿意给他介绍对象的。他的妻子都去学校闹过，很多人都知道。媒人说自己不知道，把他介绍出去，是要砸自己招牌的。”

梅媒人对于丽有比较大的耐心，好歹是南城大学的大学生，现在的女大学生值钱。

“我这里还有一户人家。”梅媒人道，“家境普通是普通一点，但是他们家有房子，你嫁给他，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他自己有一份工作，还有跟家里人一起摆摊，算是能赚两份钱。”

“能让我留在南城吗？”于丽问。

“你别总想着工作啊。”梅媒人道，“女人，重要的是嫁给一个合适的人。等你回去你老家那边，去别的地方工作，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对象，那就不一定了。人家现在家境普通，以后就不是了。”

“以后就不是？”于丽皱眉。

“他们家摆摊子，生意不错。”梅媒人道，“他的大哥大嫂从乡下回来，也跟着一块儿摆摊做事情，能赚钱。要是赚不到钱，他们早已经闹起来。这年头，在工厂工作的，都是死工资，自己做生意的，赚的才多。你过去了，工作不工作都好。他们现在是刚刚起步，要是多做几年，你想要跟他们家的孩子相亲，人家不一定愿意。我带你去他们家看看。”

梅媒人还真带着于丽去许家，许母想要给许二哥找一个大学生，她让梅媒人找。许如芸一开始不支持，后面也支持了。许如芸不愿意让许二哥娶前世的那个二嫂，她要让许二哥娶别人，如果许二哥能娶一个大学生，这也算是许如芸对许二哥的弥补。

当梅媒人带着于丽去许家的时候，苏雪晴正好走在路上回苏家。

于丽不知道苏家人住在这边，梅媒人知道。梅媒人认为这都不是事情，苏雪晴的父母住在这边，苏雪晴本人没有住在这边。都过去这么久了，于丽跟苏雪晴之间的那一点事情应该过去了。学生之间的矛盾，能是什么大矛盾呢。

苏雪晴看到了于丽，她没有多看于丽一眼，而是径自走去苏家。于丽跟在梅媒人的身后，她有点慌，竟然被苏雪晴看见了。

有那么一刻，于丽想要逃跑，最终还是没有跑。

“跟她不是一家的，是她隔壁的。”梅媒人道，“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家有三个房间，你嫁过去，你跟你对象能单独拥有一间房间。在城里有个属于你们自己的房间，这比什么都重要。”

梅媒人带着于丽进许家，于丽见到了许二哥，见到了许母。

许母对女方的长相没有太大的要求，长得普通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女方是大学生，以后好找工作。女方没有工作，也没有关系，自家的儿子能养得起。

“说来也巧，她跟隔壁的苏雪晴是同学。”梅媒人笑着介绍。

“嗯，我跟苏雪晴是同学。”于丽道。

许母问了于丽好几句话，许二哥看着于丽有点不好意思。许二哥对于丽还算满意，就他自己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找一个女大学生当自己的妻子。

于丽跟梅媒人都不可能说于丽跟苏雪晴之间曾经有矛盾，梅媒人顶多是说于丽是乡镇上的，说于丽马上要读大三了，于丽比较着急，怕等到大四的时候还没有合适的对象。但说着急吧，于丽还是有时间的，让许家人早做决定。

苏家，苏雪晴从苏母的嘴里得知许二哥跟人相亲。

“这就把人带回来了。”苏母道。

“那人……我同学？”苏雪晴有点惊讶，她听过宁佳萱说学校有学生出来相亲，没有想到于丽相亲到隔壁许家。

“她是你同学？”苏母问。

“我刚刚看到她来的。”苏雪晴道。

“你们打招呼了？”苏母问。

“我不喜欢她。”苏雪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思维想法不一样。她转专业了，不是我们专业的学生，转去了哲学系。”

“不跟你一个专业了？”苏母疑惑。

“不只是她转专业，还有其他人转专业。”苏雪晴没有说于丽成绩不好挂科的事情。

好在学校能让学生专业，不至于让学生退学又去复读参加高考。学校人性化，能让学生少走很多弯路。

“我跟她现在不是一个专业的学生了。”苏雪晴道，“她大二下半学期去上课的次数少，基本没有见面。”

许母问了于丽，又惊奇，“不是说你下学期大三吗？”

“原本是，我转专业了，得重新读大二，新专业的大一大二课程一起上。”于丽道，“我喜欢这个专业，这才转的。本来大一的时候要转，但那个时候太多人转专业了，辅导员让我们考虑清楚，说我们专业就业好。我这才等到大二的时候转专业，我们南城大学的大学生还是比较好分配到一个合适的单位。”

于丽原本想转专业到中文系，想了想，又觉得哲学系比较好。那个自恋的丁明原本是中文系的，于丽想要是自己转到中文系，别人说起她于丽，会不会说她跟丁明是差不多的人，毕竟他们都曾得罪过苏雪晴。

为了能更好地跟苏雪晴撇清关系，让别人别想到她就想到苏雪晴，于丽觉得哲学系比中文系好很多。哲学系的考试也容易，不会很难，比建筑系的专业课简单多了。

“大三大四的课程要一起上吗？”许母问。

“不用，大三大四正常上课。”于丽道，“等于我跟我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一起上课，跟他们一起毕业。文凭还是南城大学的，不受影响，只是晚一年毕业。”

这等于于丽不用着急找一个对象，她还有更多时间。于丽故意说这话，她要让许家人知道，她有时间，这些人别想轻易拿捏她。

许家本身条件普通，他们没有打算多挑选，品性和样貌好的大学生，轮不到许家人去挑选。于丽算是上一层挑选剩下来的，她比较自私自利，有人跟她相处一阵子，都觉得她不大合适，这才不要了。好的大学不一定有用，人家家里条件好，还能有别的选择。

许母倒是不担心于丽自私自利，自私一点好，这样才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至于被人忽悠。许母跟许二哥都挺满意于丽，于丽有点嫌弃许家，但其他人家又看不上于丽，于丽心里明白许家这样的人家算是不错的了。

桌子上摆放着水果跟糖果，许家人还送给于丽一些简单的头饰，那些头饰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这也说明许家人不算抠门。那些头饰在外面卖的话，也有好几毛一块的。

梅媒人让许二哥跟于丽出去走一走，两个人可以在外面吃饭，可以看看电影。

苏家，苏雪晴没有盯着隔壁的动静。

“你们……建筑设计研究院那边怎么样？”苏母忧心地问，“听说工地上出了问题，有人死了？”

“是有人死了，有人被调查。”苏雪晴道，“还在查。”

“你会受影响吗？”苏母问。

“我只是一个学生，我的设计图被采用，也不是一个人决定的。”苏雪晴道，“他们觉得合适，才用的，我又没有拿到奖励的金钱，只是进去，有补贴。其他学生过去帮忙，也有补贴的。我只是做正常的事情，都没有占便宜。单位的人还说我做事情好，做得快，说我帮了他们的忙。有时候，我做完事情，也有帮其他人做事情。”

苏雪晴没有只做郭教授安排的事情，其他类似郭教授的领导忙不过来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苏雪晴也有帮忙。那些人都很喜欢苏雪晴，一开始他们其中有人觉得苏雪晴靠关系进来的，后来发现人家是真的有本事的，南城大学的学生果然是南城大学的学生。人家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再找一个好对象，这干嘛不行呢？

因着苏雪晴能力强，单位的很多人都夸苏雪晴的。有人想要为难苏雪晴，都为难不了苏雪晴。

“有人问我们家里是不是有人做这一行的，说我怎么那么能耐。”苏雪晴道，“我说我们家没有人做这一行的，说爸是技术员，级别高，说我哥也是技术员。”

“他们怎么说？”苏母问。

“没说不好，就是夸我，夸爸妈你们会教导孩子。”苏雪晴道，“真的，我只是我自己过去工作，我还是这个专业的。有的人，能把一家子都安排过去工作，做饭的是家里的女人，工地干活的是家里的男人……”

“做饭、工地干活，那都是辛苦活。”苏母道。

“你们都觉得这样普通。”苏雪晴道，“是因为这些年来，很多工作都是这样安排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工作都是这样，一个带一个亲戚。一些简单的工作还行，要是复杂的工作，这里面涉及很多事情。妈，您不用担心，我没事。”

“有事一定要说，大不了不在那边做事情。”苏母道。

“妈，我一个小虾米，轮不到我负责的。”苏雪晴道，“难不成因为我对象的亲戚在单位工作，我就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傻蛋了吗？不是，人家有能力的人家，他们找对象当然是找好的对象，找我这种有能力的。”

“真会自夸。”苏母轻笑，只要女儿没有被牵连进去，那就没有问题。

“这不是自夸，是自信。”苏雪晴道，“老师还说我太谦虚了。”

“行，行，行，你谦虚。”苏母道。

“妈，真不用担心。”苏雪晴道，“我们学校不只是我在那边做事情，还有其他人在那边做事情。那边缺人，好多成绩好的学长学姐都被抓过去工作。当然，他们是自愿的，跟我一样，都想着能留在建筑设计研究院。现在对我们专业是一个好机会，现在比以前更好进建筑设计研究院。”

去的学生多了，苏雪晴显得不明显了，何况，她还是专业第一。

于丽也知道现在对建筑系是大好机会，奈何她挂科，成绩不行。要是她成绩可以的话，她直接留在建筑系，再想办法进建筑设计研究院。成绩不行，无法通关，于丽只能灰溜溜地转专业，毕业才是她的当务之急，她不能死磕着建筑系。

“人家要替罪羔羊，也不可能要我这样的。”苏雪晴道，“我们学校也不可能让那些人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学生的。”

“那就好。”苏母叹了一声气，“开发区工地出事，全家都在担心你，怕你出……”

苏母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小孙子哇哇哭，苏母连忙去照顾睡醒的孙子，得给孩子换尿布，得给孩子泡奶粉。苏三嫂顶替苏母的工作，她得上班没法照顾孩子，就是苏母跟苏老太太照顾孩子。

“都说了，我只是一个底层的小虾米。”苏雪晴道，“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

苏雪晴回来家里，也是担心苏母等人担心她。

昨天，苏母跑过去找苏雪晴，苏雪晴没有在家里。苏母接连过去几次，让苏老太太在家里带孩子，奈何苏雪晴没有在家里，李姨在家。等苏雪晴回到家里的时间比较晚了，苏雪晴这才没有回来。

苏雪晴一开始没有跟父母说开发区的事情，她想着这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没有受到影响，不用说也没有关系。当她知道苏母昨天跑过去好几趟，苏雪晴明白了，自己觉得没有事情，父母不一定觉得没事。苏雪晴回来苏家，苏母也没有说她昨天跑了那么多趟。

“有事情跟家里说，大不了不在那边做，知道吗？”苏母道，“你做事情的时候小心点。”

“没事的，我又没有去工地，我去工地，也是戴着头盔，在下面走一走。”苏雪晴道，“我又不用爬上去，会有监工。又没有出现问题，我爬上去看风景吗？别人会说我碍事的。”

“摔下去世的那一家人，那该有多伤心。”苏母道，“一家的顶梁柱，就这么没了。”

“是。”苏雪晴道，“怎么可能不伤心，听说家里还有孩子。孩子还小，几岁大的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抚恤金最后到最谁的手里都不知道。”苏母道，“我们这边曾经有一家人，儿子牺牲了，爷爷奶奶拿着抚恤金，不给孙子，也不给孙媳妇，还把孙媳妇赶出去了，让孙媳妇自己带着孩子。”

“还有这事情？”苏雪晴道。

“你那个时候还小。”苏母道。

“孙媳妇没有去上告那些人吗？”苏雪晴问。

“告什么？”苏母道，“这种事情说小了，是家务事。爷爷奶奶也没有了孩子，那些人还说孙媳妇生的孩子不是他们家的，是孙媳妇偷人生的。”

“太可怕了。”苏雪晴道。獨家小説網：𝕨𝕨𝕨.𝕕𝕛𝕩𝕤.𝕩𝕪𝕫

“儿子在的时候，孙子孙女是亲生的，儿子不在的时候，孙子孙女不是亲生的。”苏母道，“他们还有别的儿子，拿着钱，去补贴其他的儿子。”

“街道办不管一管吗？”苏雪晴问。

“怎么管？”苏母问，“人都死了，怎么证明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别人说孩子长得跟亲爸相似，他们家的人说不相似。当时，闹得不成样子。后面，还是街道办的人给孙媳妇找了房子，也给找了工作。就是这样，爷爷奶奶还去闹，说是工作不该是孙媳妇的。他们儿子的战友来了，摁下去，这一件事情才算是解决。”

“我那个时候多小？”苏雪晴问，“我都不记得了。”

“自家的事情，你都不记得，更不要说别人家的事情。你当时四五岁？”苏母道，“还是三四岁？反正，你当时很小。我抱着你路过，看到那户人家把人赶出来，我赶紧抱着你回来。”

“那是真的小了。”苏雪晴道。

苏雪晴不知道相关单位是把抚恤金交给谁，她觉得应该多关注一点。有的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宁彦靖过来接苏雪晴，苏雪晴跟宁彦靖一起走。两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苏雪晴说了苏母说的那一件事情，又说了工地发生的事情。

“你跟那个人没有接触，你不用操心，那些人会处理。”宁彦靖道。

“人就那么没了。”苏雪晴道，“人没了，问题也被发现了……还有两个人受伤躺在医院里，能活着还算是好的。”

“会好的。”宁彦靖道，“在开发建设的过程之中，难免会有一些事情。”

“这一次的事情是人祸。”苏雪晴义愤填膺，“明明可以避免的，那些人却没有下发通知，一些程序也没有按照规定去做。工地，有严格的程序规定，得注意安全。都不知道强调多少次安全了，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一次的事情，明明可以不发生的，明明可以的……”

“被吓到了吗？”宁彦靖问。

“人没有直接掉在我的面前，我听别人说的，都觉得可怕。”苏雪晴道，“不管死几个人，这样的事情都不该发生。知道吗？有的人在那边说，还好，只是死了一个人，只是死了一个……”

死多少个人，不同的数目，定性不一样。

“有人还想就这样敷衍过去。”苏雪晴道，“要把事情压下来。省里批复要彻查，这才能抓出更多人。”

“让他们抓。”宁彦靖没有混官场，他在商场混，却也知道这里面涉及的事情多，彻查抓了一批，后面还可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不要去想，不要担心。表姨父最近很忙，他做事认真严谨，不给人走后门，他都得要忙一下的。”

宁彦靖劝慰苏雪晴，他想苏雪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自己多说几句，能让苏雪晴放心下来。

“徐副院长确实很忙。”苏雪晴道，“老师也很忙。工地出事情，各方各面都要查一下，各单位还要自查，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上头拨了资金，可以全说全省全力发展这一个开发区，但资金也是有限的。有人还想着从里面捞好处，把钱都塞在自己的口袋里面，太过分了。”

前世，苏雪晴知道同行出事，刚刚转正的实习生背黑锅坐了好几年的牢。一座桥，在那位转正的实习生进来之前好几年都已经开始盖了，实习生进来才一年多，人家就这样被抓了。

一年多的时间确实能发生一些事情，但主要的罪责应该不在这个人的身上，背后还有其他人。公开的却没有那些大鱼，那些大鱼早已经打通关系，溜之大吉。

罪不至死，几年的牢，还是有人愿意背黑锅。不背锅，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好。

“我们这一行，有时候很黑。”苏雪晴道，“我本以为……”

苏雪晴本来以为这个年代的人会好一点，因为一些法律条款更严苛，所以大家应该会注意一点。苏雪晴又想这个年代的一些法律条款又比较宽松，容易让人钻漏洞。

曾经有人形容这个年代是野蛮生长的年代，很混乱，很无序，得国家一点一点地完善法律。

“没事的，没事的。”宁彦靖搂着苏雪晴，“晚上做噩梦了吗？”

“还好。”苏雪晴道，“我不心虚。”

“被吓到了，也可能做噩梦。”宁彦靖道。

“你这么想我做噩梦吗？”苏雪晴微微抬头看向宁彦靖。

“不是。”宁彦靖道，“怕你道德感太强，他们算是都在开发区工作的，怕你……”

“不怕，我不怕。”苏雪晴道，“该怕的是那些黑心肝的人。”

许二哥跟于丽一起出去走一走，许二哥说了摆摊能赚多少钱，说许大哥有事情做，许大哥不影响家里的生活。许如芸早已经搬出许家，她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妹妹说了，等我们多赚一点钱，可以去买房子，不用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许二哥道。

“摆摊这么赚钱吗？”于丽惊讶，“你不是骗我的？”

“没骗你。”许二哥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摆摊看一看。不过别人的摊子没有我们的摊子生意好，我妹妹会做各种各样款式的首饰，她还让我们做，让我们不要教别人。别人仿制，仿制需要时间，我们能先赚钱。”

许如芸早就想到她制作的头饰容易被模仿，那些款式看似简单，实际上也简单，没有很复杂。复杂的要耗费更多的手工时间，买头饰的一些人要头饰便宜还要好看，价格高了，别人不买了。他们是摆摊子，又不是开店卖高档的东西，高档的东西还有限量，一个款式的东西不可能太多，材料还得更好，有品牌。

一个摊子，许如芸心里有主意，她找了工厂生产她所需要款式的头饰。许如芸给的是比较简单的，容易被模仿的，她跟工厂签订协议，她还能拿到设计费，能按照成本价进那些头饰，工厂能把那些头饰卖到别的地方。

许如芸做生意是认真的，没有想着半路跟男人去生孩子。许家人让许如芸早点找对象，许如芸说不着急，她今生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能对她生意有帮助的，她不再相信男人嘴里所谓的爱情。

男人说的爱，不可靠的。或许有可靠的男人，许如芸想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见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许二哥在于丽的面前说了很多，于丽是南城大学的大学生，许二哥没有那么高的文凭，他有点自卑。许二哥说那么多话，他希望于丽能认可她。于丽能感觉到许二哥的迫切，她担心许家人去苏家打听她的消息。

“我们可以处对象吗？”许二哥问。

“你先不要这么说，我跟苏雪晴是同学，转专业后，不再是一个专业的。”于丽道，“但你们还是可以去她家问问，打听打听。”

于丽不想到时候许家人跟她说不合适，她讨厌这种感觉。于丽已经很久没有在苏雪晴的面前晃悠，也没有说苏雪晴的不是，担心别人认为她跟苏雪晴之间有矛盾。别的学校的女大学生都已经找到对象了，而她一个南城大学的大学生还没有找到对象，这像话吗？

“这……”

“先打听打听，要是你们觉得合适，再说。”于丽道。

许二哥听于丽这么说，只能按照她说的做。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饭，看了一场电影。

当许二哥回到许家，他跟他妈说了于丽的话。

“我去问问。”许母道，“她是不是不好意思？还是怕同学不想她嫁到这里，跟她同学的娘家人当邻居？”

“不知道。”许二哥道，“妈，您问问。”

“好，我问问。”许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对于丽动心了。

许母还真去问苏母了，“我儿子跟南城大学的女学生相亲，那个女学生跟你女儿是同学，你知道她吗？”

“是同学，但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她。”苏母道，“雪晴很少带同学回来家里的，应该是普通同学。她们以后不是一个专业的，南城大学的学生都有实力，他们这一届学生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参加高考考上好大学的。”

苏母没有说于丽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也没有说，苏母觉得于丽跟苏雪晴之间应该是普普通通的同学。苏母知道苏雪晴之前搬出宿舍的时候跟舍友闹得好像不大开心，但她不知道是这个于丽。苏雪晴没有跟苏母详细说那些事情，苏母不知道。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苏母没有去想于丽是不是惹苏雪晴不高兴了。苏母真要是知道，她也不可能去说于丽不好，是许家娶媳妇，又不是苏家娶媳妇，苏家人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苏家人说于丽的不是，许家人会觉得苏家人是故意的，苏家人见不得许二哥娶一个女大学生。

“这是看上了？”苏母问。

“那女的让我们问问，打听打听。”许母道，“你们是她同学的家里人……”

“是女孩子的矜持。”苏母道，“这才让你们打听，也可能是对你们的考验。看你们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好，对她的态度发生变化。她刚刚转了专业，没有跟我女儿一个专业，去了别的专业。不知道她为什么转专业，可能有点不自信？也不对，她让你们打听她，这说明她很有自信，她觉得她是一个好姑娘。”

至于那个姑娘到底好不好，苏母不清楚，她只知道人家是靠着真才实学考上大学的。

“也是哦，姑娘家家的，还是得矜持一点。”许母点点头，“你们家雪晴回去了？没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