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就地建国,狠狠扎根

方盛畅趴门边偷听, 没听到前边的,就偷听到了他关注的钱。

哪怕是对着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亲女儿,叶芳对聊月经这件事也是避着人的, 儿子这样闹着要涨零花钱,等于她避讳了个空气, 把她气得拳头发硬,把方蜻丢在一边, 捡着个衣架把方盛畅一顿削。

方爸听着又哭又闹的就来看看。

方盛畅脸上挂着泪, 脸哭得涨个通红,一抽一抽的向男人告状,“爸,我妈偏心、偏心我姐, 她就可以涨零花钱, 我说一下就、就打我……明明就是她的错, 为什么要打我?”

因为儿子说的话, 叶芳对上了老公不赞同的眼神。

更气了!

当妈怎么那么难!什么都没做就被儿子扣个偏心的锅!

你妈长得那么像黑锅是吧!

方蜻坐在床边, 不知道怎么, 觉得有点好笑,但是妈妈在生气, 弟弟在哭,她要是笑起来, 多少是有点不厚道。

她凑上前把挨打的弟弟拉走,“妈多给的钱是给我买卫生巾用的, 你每个月也来月经?也要买卫生巾?”

方盛畅:“呃……”

方盛畅已经小学六年级了, 今年11岁, 也就只比方蜻小一岁。

这个年纪大人总是会说小孩还小,可是很多事情从学校老师、课本、周围人言行上,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懂点。

加上,教室是个半密闭空间,一些女同学的动作也不会像空气那样摸不准形,学校还曾有过只有女生才听的小课堂……

总之,方盛畅闭嘴了。

这件事的结尾,以方蜻每个月的零花钱涨30、方盛畅每月涨10落下帷幕。

某平行时空。

西汉初。

吕雉看着满眼是泪珠的女儿心中泛疼。

她半生颠沛流离,未发达前和丈夫聚少离多,发达后男人的宠妃是一个接一个,她一个女人也没什么男宠,有大汉万民国母的名,心里真当孩子的也只有两个亲生孩儿,长女刘乐[注1],次子刘盈。

鲁元公主哽咽道:“母亲,我害怕,我不想去匈奴和亲……”

匈奴在秦时不成大患,可汉朝却没有秦朝的兵力,由刘邦亲自率军攻打匈奴的结果,是白登山被困几天,不得不向匈奴服软。

两国局势,他强我弱,过去了,生死由他人玩乐!

鲁元公主也不让母亲跟着自己心疼,尤其这个时候,父亲刘邦还生病在床!

吕雉擦干女儿的泪水。

国力未得恢复,娄敬建议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开放双方关市;汉朝这边每年都送大批得丝绸、粮食、酒等等作为礼物,缓和匈奴攻打汉的想法。

毕竟不用打就长期送到嘴边的肉,和自己从草原一路打到汉朝后一次吃光,匈奴更喜欢前者。

她换衣来到刘邦病床前为女儿哭泣,刘邦先是破口大骂匈奴该千刀万剐,又和吕雉商量了哪些臣子要怎么用。

病稍好些,用其他人换了长女鲁元公主做和亲人选,自己也亲自带兵去平定叛乱。

从乱世一起扶持起来的帝后,说薄情,吕雉因为要与女儿生离而痛苦时,为汉朝的局势而担忧时,刘邦可以为她做出退步,自身情况已不太好了也去处理隐患;

说深情,他可以放任吕雉在各路宠妃轻视,可以因为吕雉儿子刘盈性格不像自己差点换储君。

夫妻间权力和各种感情的掺杂和拉扯,吕雉看着方蜻,可比方蜻看妈妈弟弟吵闹不耐烦的多。

“他争得,你怎么就不知道争?”

“今日在你面前的是你父母,会把你需要的东西放你手里,他人世人谁会这样送东西送到你嘴边,和你争抢到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才对!”

刘盈脸色苍白,“母后对着天幕说方蜻不与弟弟争利,真正不满的却是儿,可母后,您所做所为,不符合仁义……”

刘邦死后,刘盈继承皇位,把持朝政的是作为太后的吕雉。

她懒得去分清儿子是被儒家想法带歪,还是要拿儒家与朝臣们的支持来坐稳皇位,看不惯就自己来好了!

天幕照样放着方蜻的日常。

比起之前天天想着吃什么和朋友玩什么,她多了一些显而易见的心事,有关于自我、未来,和死亡。

她的课本,有几页有空白的地方被她上课放空时,用圆珠笔画了重重叠叠的圈。

她的草稿纸,有时会用黑色水笔满是凌乱划出个人形,方蜻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用大红色的在人的脚步涂出一片血色。

有同学从她身边走过,看到了,就会有点好奇地问她画的是什么。

方蜻有时就会回答人家,“乱画的啦,就是上课有时候烦了学转笔。”

又有些时候她不想说真假,也懒得把说过的借口再多说几遍用来敷衍人,就扯开话题,“你见过商向山的课本不,他语文和英语课本上的插画都被他改着画过了,漂亮死了。”

这时,同学的好奇心就被她引到别人身上去了,她就不用管了。

这招祸水东引也有个小问题。

有些傻屌会起哄!

用一脸“哦~~”“我懂了”的表情,制造出一种方蜻这个女生喜欢商向山这个男生的事实……

方蜻抱着手臂,把人从上到下扫射一遍,鼻子里发气呲笑一声……起哄的人还是没有闭嘴。

害的她悄悄和袁萱嘀咕,为什么这招你用就行,我用就没用?袁萱就在草稿纸上画个八字眉的小猫来嘲笑方蜻。

下了那堂课,袁萱直去教室角落拿起扫把追着人一顿轰,人就老实了。

她这才像个骄傲的将军一样,教给方蜻秘籍:“因为他们怕我不怕你,我这样做他们知道我是真的会朝他们脸上打,你这样摆个样子,完了又不会干什么,不整得和调情一样。”

“啊?!你说什么!”方蜻大为震惊。

“口误……这话会难听吗?可是苍蝇围着你飞你却不打死,那不就是和苍蝇身上的脏东西亲嘴吗?”袁萱想了一下,觉得以自己同桌的性格好像不太能理解打人和打死苍蝇之间的关系。

“你都说不喜欢了,一群人还是围着你,把你的意思往另一个方面去曲解,你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你不想像拍苍蝇一样弄死他们吗?”袁萱看着方蜻,眼神透过她看到了让自己恶心的东西。

袁萱说完就趴在桌上了。

天幕将这个女孩几番变化的眼神照个清楚,而方蜻明白袁萱的恶意不是对着她来的,也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会想,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好。”

“是不好,还是不敢?亦或者,是像我一样,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招兵买马抵抗的事情,所以不会?”

李秀宁说完,不再看天幕分心,仔细整理着身上换好的男装,佯装气定神闲,去招揽流民,准备起兵。

这个平行时空,处于隋末。

李秀宁出身陇西李氏[注2],四处乱象频生,她一个世家千金便跟着家人一起往更安生的地方搬,可中途出了意外,她和父母丈夫失散了。

国朝灭亡时期总是配得上一切关于贫穷到极点的想象。

地里没有粮食只有荒草,路边野草的草皮和根都被人从土里掘出来充饥,流民成群了会盯着落单的或看着像有食物的人哄抢。

李秀宁路上走来很是小心,实在受不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干脆想办法说服别人跟着自己起兵,好和远方的父亲遥相支援。

男装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局势稍患周身安全,她就可以恢复本来面目了!

“方蜻,真是羡慕你那个国家啊,这段时间我见了太多饿殍,尸体被老鼠和飞鸟啃食。”

她握紧拳,气息平稳对自己说,“万事总有第一次!”

方蜻是略沉闷的性格,但也不是那种把事憋死了不说的木头,她想了很久,终于在某一天,把她脑子里模糊的念头和乱糟糟的情绪想清楚了。

天幕上,初一九班正在上体育课。

跑步也跑了,训练也做了,体育老师看看手表上时间,还有十六七分钟就放学了,再看看一群累得跟什么似的学生崽,挥挥手让他们自己活动了。

“就这点时间,这点辛苦,也需要这样休息?”送公主和亲,路上的侍从看着天幕上一群到处散开的学生,脸上表情从羡慕,到不解,最后无奈。

“没办法,天幕上那些女子又不是咱们要去和亲的公主,就没见她们赶过什么路,稍微远点就直接钻那铁皮公交车里去了。”

某平行时空,汉朝。

但是,此时汉朝已经从弱小变为强大,从汉高祖刘邦开始的公主和亲之策,也从汉朝满朝男儿弱于匈奴的屈辱,变成了他国对汉朝强大的仰慕和递交友好信号的信号。

这一条和亲队伍,从汉朝出发,要到波斯去,路太长,已经走了两年了……

前方突生吵闹,两个对着天幕上一群学生蛐蛐的侍卫转而看己方队伍。

前方是波斯使者和公主身边的侍女在吵架。

波斯迎亲的使者气都气死了。

“你!你!这……”他十分气又不敢太大声说话,“你是我波斯向大汉求娶的公主,路途遥远,你玩乐一番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停在这生孩子,接着怎么……”

生产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之前数月胎儿挤压五脏六腑,骨盆扩张逐渐夜不能寐,如今胎儿要出来,下身直接变成一个撕裂的血洞!

偏偏这个时候这波斯人还要在这里找事!

这时,生孩子的公主看波斯使者比波斯使者看公主更不顺眼。

或者说,只要没人承受她的痛苦,这时候她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撑着力气与侍女耳语两句,侍女点头,轻擦公主额头上的汗珠,又将挡风的帘子盖好,面色严肃站在了波斯使者面前。

“吵什么吵!我们公主生的可不是凡人子嗣,是太阳神与公主神交后才落于公主腹中的神子!”

至于半途生产不好带着婴儿赶到波斯?

简单!

那就直接这这里建个国家好了!

强大的女人可以在任何地方狠狠扎根。

这位和亲公主不仅落地建国,为朅盘陀国,更将这地方好好经营。

这个地方从路途不重要的一点,变成可以使北印度、睹货罗、莎车、疏勒、于阗等诸多小部落小国交通的一站。

而此地王国建立,公主和带着的和亲队伍都出身农耕文明,又使周围一部分游牧塞人的风气,农耕经济、城堡市镇发展。

她生下的孩子,她孩子的孩子,将这对比大汉来说的小国,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此时,这位和亲公主还在在营帐中生产,刚做出建国决定。

风声飒飒,砂砾热气逼人,身下留着血,手指甲抓得折断了。

这位公主现在看不见天幕上的画面,也离她的一生结束太远[注3]。

天幕上。

方蜻把校服打个结系腰上,找了个躲着太阳吹着风的角落,和袁萱、霍燃燃一块缓气。

可能是朋友就在身边,没太多人,也可能是风微微吹来很惬意,方蜻憋着的心里话就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的。

“你们说,以后学医当医生怎么样啊?”

袁萱在找块看着干净地,坐下:“嗯?不怎么样吧,不是很感兴趣。”

霍燃燃倒是一如既往热络,“应该挺好的吧,不是都说学医好吗?当医生的话,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怕了。”

说到这,她又想到自家爸妈一些话,语气有些不确定:“而且从工作的角度来看,当医生的话,算是挺不错的工作了?”

“呃,也不是这个原因吧……”

方蜻没怎么想过太远的事。

她想不到,周围也没什么参考对象或者讨论的大人。

方蜻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种种杂乱想法,“就是上次路上遇到车祸的事,我有点迷茫,我在想,别人是会死的,我讨厌的人会死,我喜欢的人会死,我爸爸妈妈弟弟会死,我的同学老师朋友会死,我也是会死的…所有人最后都是会死的。”

袁萱:“嗯,对。”

“那所有人都会死的话,我要怎么办呢?我又有什么呢?我现在在学校,每天都是看书读书做题,隔断时间就小考大考又有什么意思呢?初一之后是初二初三,又有高中三年,以后还有大学或者工作,也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重复几乎一样的事情吗?这样有什么意义?”

霍燃燃:“啊……方蜻你这么一说,是有点无聊。”

她问:“可是这和学医当医生有什么关系?你想拿这个当目标?”

“嗯!”方蜻有点羞涩,“人都是要死的,反正……就是觉得去学医的话,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死就没那么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就是突然冒出个学医的想法,然后越想越觉得想去做。”

袁萱笑了笑:“挺好的呀方蜻,想做就去做吧,加油!”

霍燃燃也跟着点头,“作为朋友,支持你!百分百支持你!”

天幕上,小小角落除了三个女孩子,她们靠着的墙,不知道是什么花草,种子飘落到了完全不适合生长的墙上。

墙上斜斜长出几簇很小的绿色叶子来。

方蜻也不知道,她的眉眼随着和朋友聊天,舒缓了些。

东汉,179年。

这个平行时空,已经围观天幕有三天,大部分人还处在观察异相的心态中。

华佗看了三天方蜻上课,看出那些书、理、民生的发达来,行医几十年的小老头看遍世人,当然也能“望”出来病。

作为天幕展示主角的方蜻,有心事,心里藏事久会有郁结。

“说出来了,这个病,就成不了气候啦!”华佗笑眯眯地道。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