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林从南就被他的兄弟小黑给送了回来,不过腿上受了挺严重的伤,走路都不方便起来。
林竹渊扑过去抱着林从南好好的哭了一阵,让人看的很是不忍心。
林从南是等着小黑走了才说起来怎么受伤的。
他去隔壁村子治病的时候, 发现缺了一种药,就去了安置点。
“我在那里看到了李双双。”林从南的声音有些疲惫, 伤口一直火辣辣的疼。
说起来李双双,杨奶奶和秦韵华对视了一眼,都坐直了身子认真听。
“她不是跟着那个一块儿工作的男人走了?难道又回来了?”
“不是。”林从南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她说是有了李依依的消息才跟着一块儿走的。”
李依依的名字一出来,杨奶奶就啊了一声,她还记得这个孩子,“因为是个女孩子,家里不需要这么多的人口,早早的就被卖了。”
李双双一直记着这个姐姐,有姐姐在的时候,爸妈打骂的人不是她,她一直被李依依保护着。
有了消息,李双双就跟着那个男人去找了。
“那找到没?”宋白柚秉着呼吸问道。
“找到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不回来, 还让我给你说一声谢谢。”
秦韵华总觉得有些古怪, “那你腿是怎么受伤的?”
“就是不小心, 要不是李双双,我这个腿可能都保不住。”
秦韵华还想再问, 被杨奶奶给拉到了一旁, 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想着要不要让他们住到咱们这里了,竹渊还小,我看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从南了。”
秦韵华在纠结,不帮忙的话杨奶奶肯定不同意,毕竟她们家一直欠着林家的情。
”那就让他们住在咱们楼上。“秦韵华最后决定。
住在楼上的话倒是也还好,他们其实也可以算是独立了的两家。
无非是吃饭的时候一块儿。
杨奶奶满意的笑了,推着秦韵华过去和林从南说。
宋白柚这时候就凑了过来问,“奶奶,你们再说什么?我看姐姐不是特别高兴。”
“有吗?”杨奶奶脸上的笑没有断,“我感觉还行。”
宋白柚听到这个答案就松了口气,秦韵华却没有那么放松,她还在琢磨。
楼上地方很大,要是林从南他们住在上面的话,谁也不会太尴尬。
再说说要是有东西闯了进来,他们在地下室听的不是那么真切,外面雪下的太大的时候,也有人照应。
秦韵华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杨奶奶第一次提到,大概在秦韵华和宋白柚刚回来没多久的时候,杨奶奶就说了。
两家留下来的人人都这样少,又是在这样末日的时候,更应该守望相助。
不过秦韵华那时候和林从南关系是最冷漠的,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拒绝了。
想到从前自己冷硬拒绝的样子,秦韵华就纠结她现在这种行为算不算出尔反尔。
算了,人命关天。
林从南真没想到秦韵华会答应让他住进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个样子让秦韵华脸上有些挂不住,几乎是恼怒的说,“你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林竹渊却已经兴奋起来,和赶过来的宋白柚一起咧着嘴笑。
“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和你一块儿跟着姐姐学箭术了。”
“你也可以跟着我哥哥一块儿学怎么给人看病了。”
热闹声中,林从南还在给秦韵华解释,“我不是不愿意,是因为刚才太高兴了。”
秦韵华已经转身就要走,把林从南着急的恨不得现在就从轮椅上跑下来。
“赶紧收拾东西吧,天黑之前得搬过来。”
听了秦韵华走之前的这句话,林从南赶紧点头应了一声。
虽然搬过来就几乎把旁边的房子给废掉了,但是就像是林竹渊说的那样,好处是更多的。
首先,煤就费不了那么许多。
还有这次小黑送林从南上来的时候,带了个电动扫雪机。
这个可是稀缺货,不是有钱就能换回来的。
“就是声音有点大。”
秦韵华拿了之后就去试了试,果然特别的好用,大片冻着的雪直接被扫了下来。
“那也没有办法。”杨奶奶乐呵呵的在旁边看着,“反正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扫干净之后就方便拿东西了,秦韵华跟着过去一块儿帮忙,留下林从南和杨奶奶在家里。
“小华变了。”林从南也没有闲着,一边帮着杨奶奶择菜一边说,“有点像之前的性子了。”
杨奶奶乐呵呵的点头,“总算是变得像之前了,还怕她一辈子也变不回来了。”
杨奶奶去地下室里拿了灯笼果过来,塞到林从南手里。
“林子那边有很多这种果子,咱们家小紫最喜欢吃这种了,还总是给咱们摘回来,而且这种果子特别有用,你看咱们小柚子的腿,已经好了很多。”
小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杨奶奶脸上笑眯眯的,也咧开嘴笑了。
“吱吱,吃。”
她把东西给林从南推了推,示意他赶紧吃。
林从南之前就听林竹渊说过,宋白柚的腿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过来换药的时候也检查过,的确看着好了不少。
真的是这种果子?
他慢慢吃了下去,那一个灯笼果可实在不小,小紫又在一旁盯着看,林从南只能硬着头皮吃了一整个。
等到东西搬的差不多,吃饭的时候林从南就犯了难。
他实在吃不下了。
杨奶奶还找了葡萄酒出来,不管大人小孩子一人倒了半杯,算是个意思。
林从南看到就有些惋惜,“我也好久没有喝到了。”
可惜肚子太撑了。
秦韵华十分直截了当,在一旁说,“那你喝啊。”
大家都在一旁笑了起来,林竹渊和宋白柚两个人更是直接拿了杯子碰了一杯。
葡萄酒是在烈日的时候酿好的,包括葡萄干也是,林子往里面的山坡有不少的葡萄,平日里都被那些变异大鸟给吃了。
这种葡萄其实吃起来味道就要差上不少,酿成葡萄酒之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满足人的味蕾。
热烘烘的气氛里,杨奶奶一会儿给这个夹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夹夹菜,眼角却忍不住湿了几分。
她从前都不敢想象日子这样好的时候,那时候只想着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挨一天就挨一天。
没想到时间竟然也这么过去了。
她不想什么以后,只觉得眼前这个样子就好极了。
“明天咱们捏饺子吧!”杨奶奶一说出口,大家就都附和起来。
林从南搬过来之后,带了不少的白面过来,他和林竹渊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干脆全都拿了过来。
美名其曰过一个暖冬。
杨奶奶也不和他客气,和秦韵华商量捏什么馅儿的饺子。
“家里有不少的萝卜干。”
萝卜饺子是冬天很常见的一种饺子,里面配上猪肉的话就特别的香。
“正好还有猪肉。”林从南让林竹渊去扒拉一下带过来的东西,“是我从安置点带过来的,还说要做红烧肉。”
秦韵华看了看那块肉,看起来挺大一块儿的,给两个小的说,“还能做顿红烧肉。”
两个小的立刻欢呼了起来。
秦韵华想着家里还有干豆角,“到时候也能包包子吃。”
宋白柚在那里和林竹渊小声说话,“终于不用吃狼肉了。”
林竹渊捂着嘴笑了一下。
秦韵华听到了,把刚从林从南家里拿过来的那块狼肉放到他们跟前,“你们高兴的太早了,还有这么一大块儿呢。”
两个人脸色齐齐一变,就连杨奶奶也是一脸菜色。
林从南不明所以,看他们这样就说,“有那么夸张吗?好歹也是肉。”
秦韵华和宋白柚他们对视一眼,都赶紧说,“既然这样剩下的这块狼肉就交给你了。”
“是啊,我们都吃了那块狼肉,哥你也得吃。”
“对,吃了咱们才是一家人。”
就连小紫也吱吱叫了两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她在说什么?”林竹渊好奇的听了一会儿,没有听的很清楚。
“小紫说哥要是不吃的话,就不给他摘灯笼果了。”
这下子大家都再也绷不住笑,哈哈的笑了起来。
隔壁屋子的三头鸡和鸭子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伸长了脖子想往这边看,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能歇了这个心思,继续把头埋在自己的翅膀下取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灯笼果的原因,林从南头一次觉得腿上没有那么难受了,一直紧绷火辣辣的感觉也消失了。
睡之前他还问了宋白柚是不是这种感觉,“比用我的药感觉还顶用。”
宋白柚生怕林从南受了打击,赶紧安慰,“哥你的药也特别顶用,我之前难受的时候都是靠着你的药才挺过来的。”
林从南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
他嘴角一直带着笑,宋白柚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他上楼的时候多少有些费劲,林竹渊需要在旁边扶着他,杨奶奶看到了就有些担心,直说下次了在楼上吃饭。
“倒是活动一下也没事,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地下室里暖和,不过吃一些带味道的东西倒是没有那么容易散味道,秦韵华想了想就说,“等到上面暖和了,我们还是上去吃饭。”
她没有说因为林从南的原因,其他人却都这么默认了。
杨奶奶脸上的笑更是明显,秦韵华看到了也只能背过身去。
宋白柚早早的就去睡觉了,睡之前还不忘和小紫嘀咕嘀咕说上好半天的话。
“明天就能吃萝卜馅儿的饺子了,小紫你吃过饺子吗?饺子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
杨奶奶在灯下拿着那狼皮左右比划着,听了就说,“那就把以后吃饺子的时候当成你过生日。”
宋白柚没有过过生日,当初秦韵华带着她逃难的时候宋妈妈根本就没有告诉她这些。
秦韵华也无从得知,这么些年她们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这件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宋白柚一脸吃惊的看着杨奶奶,“那这样岂不是一年要过好几次生日了?”
“那怎么了,只要你高兴,可以天天过生日。”
她指了秦韵华,“再说也就你们小孩子喜欢过生日,你问问你姐姐,知道自己生日怎么还不过?”
秦韵华在一旁帮着裁剪,楼上面时不时能听到行礼搬动的声音,她也没有去管。
“为什么不过啊?”秦韵华把一块狼皮剪下来之后认认真真的回答,“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可能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生日对她来说和平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
她再也不是因为过生日就和妈妈打电话,对方却根本不记得这一天。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弟弟撒娇要吃炸鸡的声音。
秦韵华只能狼狈的挂了电话,回头就想知道炸鸡是什么。
她没有吃过,但想想肯定就很好吃。
“小孩子喜欢过生日很正常,不过既然过生日,我回头再给你做个蛋糕。”
面包能做出来,就是奶油有些麻烦。
宋白柚已经心满意足,小紫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也过来凑热闹,吱吱的叫着。
“你也想过生日啊。”
秦韵华和杨奶奶都笑了,“那行,明天是小柚子的生日,那后天就是咱们小紫的生日。”
“怎么不是一天?”小紫还有些委屈。
“你傻啊,两天过就有两天好吃的。”宋白柚点了小紫脑袋一下,随即又拉着她的大耳朵玩起来。
可能是怕吵到他们休息,上面的动静很快就小了,林竹渊对秦韵华家里不陌生,可还是觉得很新鲜。
“以后就能天天吃上姐做的饭了。”
看林竹渊笑容都快咧到了后脑勺,林从南没忍住拍了他脑袋一下,“那你可要多干点活。”
“我知道,我肯定不做讨人嫌的那个,就是哥你现在残疾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帮上忙。”
林从南没想到还被林竹渊嫌弃了,拍他脑袋的手就重了几分,“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不习惯的地方肯定有,秦韵华晚上习惯要去天窗看看外面,可上了楼就要经过林从南他们身边,着实有些不方便。
她动作很轻,饶是这样也还是把林从南给吵醒了,她回来的时候客厅就点了一盏小灯。
兄弟两个在他们原来火墙的地方睡觉,好处就是上下都烧了火之后,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上升,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最起码不是连手也伸不出来了。
秦韵华只和林从南点了一下头,瞧着林竹渊睡的正香,两个人也就没有多话。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秦韵华先去外面扫了扫雪。
有了电动扫雪机,她能扫雪的面积也大了不少,最关键的是感觉没有那么累了。
林竹渊一直跟在后面帮忙,看秦韵华累了就接过手,说要自己试一试。
“你自己小心,这种东西很沉的。”
秦韵华递给他,自己上了房顶,把上面厚厚的积雪往下面推。
原先积雪冻的很厉害,想推下来根本不容易,现在有了这种小型的工具,倒是可以扫的干干净净的。
刘婶子在房顶看到了,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嘀咕起来,“瞧着是真住在一块儿了,我就说早晚的事。”
刘老大之前还想和秦韵华在一块儿,听了多少有些不得劲。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就是图林从南长的好看,要养个小白脸。”
刘婶子看得开,“人家长的不仅好看,还能看病救人,手里头的好东西可不少。”
那个扫雪的东西她就很喜欢。
再说,现在也不是以前,全都靠各自的本事。
听说隔壁村子还有一个姑娘,直接养了两个男人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