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眨眨眼, 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还想唱吗?”
“你想听我就唱。”
“你想唱我就听。”
两人一来一回,和过年时两个家长互相推送礼物一样, 有来有回。
要是不阻止一下, 估计能打好几个回合。
夏梦意忙紧捂脸,闷闷地说:“不带这样的,唱歌就唱歌,为什么要秀我一脸!”
温柠笑了笑没说话。
虞周利直接朝着陈砚泽毫不留情地扔了个抱枕,“要唱就唱, 不唱拉倒, 别在这儿发春我和你讲。”
江政碰了碰身边的谢怀, 无语地说:“不是,他谈恋爱之后就这个样子?”
谢怀挑眉, “你以为呢?”
“我他妈以为他还是那个拽哥呢。”江政笑了。
谢怀冷笑,“拽字去掉吧, 他现在就一纯度很高的恋爱脑。”
陈砚泽对于他们的调侃, 半点反应也没有,一看就是在装聋装瞎。
他把虞周利抛过来的抱枕又抛了过去, 旁若无人地拉着虞笙的手, 放在手里把玩, “想听吗?”
这三个字传到虞笙的耳朵里之后,陈砚泽还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宝宝。”
虞笙稳住心神, 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陈砚泽露出一个得心应手的笑容,起身, 招呼一边的几个男生, “哥几个,不行了?”
江政和谢怀互相对视, 各自斜斜地笑了下,站起身开始找陈砚泽谈条件,“再唱一首?”
陈砚泽点头,“不然你以为?”
谢怀嗯了声,拉长语调,“唱可以,得有好处吧。”
“你拿着老子的名头组了个局,还把梁嘉欣招了过来,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谢怀。”陈砚泽瞥了他一眼,提醒道。
谢怀给了江政一个眼神,好像在说“哥们我不行了,你上吧还是。”
江政接话,“和我没关系吧?我能要好处吗陈大少爷。”
陈砚泽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前两天是不是把你老子的爱车卖了?”
江政懵了,爆了个粗口,“我艹,你怎么知道的?”
陈砚泽给了他一个眼神,那意思好像是“呵呵,老子无所不知。”
两人本是想窜着狠狠宰他一笔,没想到都被他制裁。
各自熄了火,纷纷捞起乐器开始给这位恋爱脑伴奏。
第二首歌依旧是陈砚泽选的,是陶喆和卢广仲一起合唱的那首《那个女孩》。
陈砚泽这次身上没挂着任何乐器,手里拿着话筒,缓缓唱着。
“那个女孩说男生不要太帅
但脾气不能太坏
会唱歌的男生最让她崇拜。”
这三句貌似是故意唱给虞笙听得一样。
歌也唱了,玩也玩了,在场几人只有陈砚泽和虞笙没喝酒,其他人都喝了点。
而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几人打算直接宿在别墅,反正明天周六。
别墅有保洁定时过来打扫,所以很干净,客房也有很多。
当初陈砚泽买这个别墅的时候,也是看重的这点,专门为了办派对才买的。
陈砚泽开车把虞笙送回家,虞笙提前和虞劲秋打过招呼了,今晚练舞结束之后有同学聚会,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车进入地下车库后,陈砚泽也没熄火。车里的空调开着,时不时传来闷闷的噪音。
他现在开的是那辆黑色奥迪,灭了车灯,地下车库也漆黑一片,周围除了车的声音,别的声音暂时没有。
虞笙偏头,在漆黑里找陈砚泽,“不下车吗?”
陈砚泽摁亮手机屏,黑暗中陡然出现一点亮光,让虞笙有些不适,她微眯着眼看过去,“怎么了?”
“困吗?”陈砚泽忽然问。
虞笙摇头,“过了那个困劲儿了。”
“那陪我待会儿?”陈砚泽低声问,“今天还没怎么和我单独在一个空间里待着呢。”
虞笙迟疑地点头。
陈砚泽开了车载音乐,磁性的女声带着有节奏的尾音从一旁的音响里漏了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The smell of your perfume
I thought I was immune
Lookin\' around this room
Can\'t help but see the traces of you……”
虞笙靠着椅背,说实话,音乐放出来之后她有点困了。
车内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香薰的作用下,弄得人昏昏欲睡,更何况还有热气的声音。
陈砚泽和她一样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额前,忽然偏头看她,盯着女孩的侧颜,“明天也练舞?”
虞笙嗯了下,“怎么了?”
“没事。”
虞笙哦了一声。
一切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两人相处的场合除了在一起亲热就是陈砚泽各种调戏她,像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几乎没有过。
但虞笙没觉得和他安静呆着会尴尬,反而身心都放慢了。
“虞笙,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陈砚泽忽然扔出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虞笙愣了下,是真的没想到陈砚泽居然这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反常。
她顿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没什么啊。”
“这话骗骗自己就得了,你确定没有要问我的吗?”他说。
虞笙空咽了下,没觉得他现在的语调很冷淡,“你不能自己开口说吗?”
陈砚泽低低沉沉地笑了,“行,那我都说出来。”
“初中三年我在北京读的,高中才回湘恩,友圈的人几乎都带你见过了。谈恋爱要的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成,这是我的准则。”陈砚泽语速放到最慢,企图给虞笙洗脑,“宝宝,所以你能不能对我敞开心扉,或者说毫无保留。”
虞笙垂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敛下所有情绪。
“我对你没有什么隐瞒的,我的事情你不是也知道了吗?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不是也查到了吗?”
这话好像在和他摊开算账一样。
她继续说:“我妈来找我,给我介绍舞蹈老师的事情都能被你查到。那个舞蹈老师是个烂人这件事也能被你查出来,然后用了点手段把他送了进去,事情闹大到新闻上。还有你的追求对象大老远追你追到了湘恩,从北京到湘恩,然后你发现只能用非正常手段把她逼退,之后再用自己的办法把她家企业给搞垮。”
虞笙一点一点把陈砚泽这些天干过的桩桩件件都劈开,用着一口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诉说着,好像有声小说里的旁白一样,毫无感情,像是在念别人的事情。
陈砚泽安静听她讲,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在车内散开,弥漫到各处,最后飘进虞笙的鼻腔里。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和你生长的环境不一样,像是两个极端。我是国内传统教育下长大的封闭高中生,我能在雅溪这种级别的高中借读已经是天赐的良缘,然后见识到了我未曾踏寻过的世界。而你呢?你是富了不知道几代的少爷,阶层差距不就出来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她将现实一点点剖析开,很清楚明了。
一根烟燃尽,陈砚泽把烟头掐了,撩起眼皮盯着她,“你继续。”
虞笙心尖都在打颤,但还是继续了,“我没有想过和你分手,我要做的应该是牢牢抓住你这根藤蔓一点一点往上爬,借你的势和人脉翻越一个阶级,但你不觉得很亏吗?”
她声音到后面渐渐哽咽,“陈砚泽,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
最后那句话说完,虞笙就发觉自己的下巴被人狠狠用虎口掐住。
随后强有劲的烟草气味蔓延到她周围,她垂下眼睫,卷翘的长睫疯狂打颤,不敢抬眸看他。
“你说你喜欢我,是真心的吗?虞笙。”陈砚泽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字字掷地有声。
虞笙依旧不看他,“是真心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讲话。”
虞笙慢慢深呼吸,缓缓抬眸,目光对上他的,“我喜欢你,陈砚泽,这次是真心的。”
陈砚泽冷笑一声,“这么说以前都不是真心的?”
虞笙没回答这个问题。
陈砚泽手上渐渐松了力气,贴近她,“以前是不是真心的,都不重要了。”
他低声道。
一字一句都狠狠砸进虞笙的心窝里。
“现在是真心的就成。”
这话说完,他直接吻了上去,和往日的缠绵悱恻完全不同,这次带了些个人情绪在里面。两人的接吻没有情人之间相互萦绕的拉扯感,只有陈砚泽单方面的躁动,单方面的怒。
他在生气,气虞笙对自己的保留,气自己在这段感情里陷得很深。
陈砚泽松开虞笙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分钟。
这次虞笙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适应了和陈砚泽接吻这件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刚刚没说完的话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出来。”陈砚泽说。
为了那该死的自尊,虞笙知道自己现阶段在陈砚泽身上做不到毫不保留地倾诉自己的所有。
“我在雅溪的借读到这个学期末,到时候会转回临宜的高中。而你到时候也要去英国留学,我们到这个学期结束,就断了吧。”
陈砚泽蹙眉,“借读的事儿我可以——”
“没必要,真的。”虞笙打断他,“我喜欢你的前提是,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依附你生长的废物。”
陈砚泽懂她的意思,“所以你把这段感情设置一个期限就是正确的?”
虞笙不讲话。
“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我,虞笙。”陈砚泽盯着她,眼尾渐渐发红,“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的将来。临宜连个地级市都算不上,每年确实能给清北送一两个学生,除此之外呢?你是舞蹈生,要选学校的话看专业成绩,就算是临宜的重点高中有集训,但那赌的风险也太大了。”
他那话没有说完整,大致意思虞笙也明白了。
无非是问她就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她母亲反抗一次吗?送回临宜那几乎相当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若她文化课成绩说得过去也行,但她靠得全是舞蹈专业成绩。而临宜没有一个高中是艺术高中,周边也没有正规艺考机构。往年临宜的舞蹈毕业生几乎都在当地所在的三线城市的二本学校读了个师范专业。
虞笙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
我尽量试着反抗阮云的控制。
陈砚泽听到这三个字,浑身的戾气收了一大半,慢慢点头,“行,你有这个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