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逢春 的卢 2638 2025-03-07 09:32:56

男人沉沉的视线平静看着她,下颌绷得有些紧,神色有些冰冷。

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她也如此关心。

男人平静的目光透着几分可怖,黑沉的眼,好似毫无情绪,沉默了许久,他语气如常,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他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冷意,让她觉得害怕、不自在、想要躲避。

但是她又不敢表现的很明显,不然难免让人觉得她有卸磨杀驴之嫌。

竺玉忍着怪异的感觉,她嗯了嗯声:“我随便问问,你不清楚也没关系。”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两口,以此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兴许是她草木皆兵,胡乱担心。

许多事已经和上辈子不同。

机缘巧合下,秦衡碰到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也不奇怪。

她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杯中的酒,薄嫩白皙的皮肤漫上醉人的洇红,看起来醉醺醺的,但是人还没糊涂。

竺玉立刻乖乖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再喝下去她就要醉了。

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她喝醉之后也不会撒酒疯说胡话,都是安安静静的就要睡了。

竺玉见陆绥已经停了筷子,她抬眼看着他:“陆绥,你吃饱了吗?”

陆绥点头:“嗯。”

竺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外檐坠着几盏漂亮的烛灯,火光明明灭灭,这会儿街边人也不多。

连拱桥那边赏湖景的亭子里,都不剩几个人。

她说:“那我们回去吧。明早还要上学,睡得太晚起不来,就又要迟到了。”

其实起不来的只有她。

爱睡懒觉,尤其是严寒冬日,恨不得一整天都窝在暖和的被窝里,起个床都要好几个小宫女轮着进屋子里哄。

这件小事,陆绥早有耳闻,她那时候还经常迟到,没少被罚站罚抄,诚然如此,依旧不长记性。

同先生道歉的时候,看着仿佛再诚心不过,甚至像已经把心挖了出来那么诚恳的道歉,眼中还满是愧疚,叫人不忍心多责怪她。

然而,第二天依然迟到,又红着鼻子红着眼睛同先生说着对不起,说她错了,磕磕绊绊能扯出一大堆借口。

先生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听着她柔软的、哽咽的道歉声又忍不住要心软,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小骗子、撒谎精纵得更加娇气。

陆绥望着她微醺的小脸,娇嫩的皮肤烙下薄薄的红,看起来像涂抹了胭脂似的,黑漆漆的眼渗着潮湿水润的光泽,眼睛圆圆的,眼尾染了醉人的水红,她仰着脸,有点傻傻的看着他,好像在发呆。

眼神放空了似的。

有点蠢的样子。

陆绥抬手,常年握笔的手指长了薄茧,触感粗粝,他碰了碰她的脸:“喝醉了吗?”

男人很快就收回了手指,竺玉感觉自己好像被冰了一下,她摇头,语气认真:“没有的。”

陆绥点点头。

这种语气就是有点醉了。

她每次喝了酒之后都很安静,只剩卸掉防备后的柔软,很好靠近,也很好骗。

陆绥嗯了声:“走吧。”

酒楼外。

平宣等得心急如焚,再晚些见不到人他就要冲进去找小主子了。

陆家这个看着是个有分寸守规矩的,谁知道他背地里能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平宣伸长脖子往里头看,终于等到了他的主子。

小主子跟在陆绥身后,像是他背后拖着的小尾巴似的,垂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倒影,脚步幼稚的跟着踩上他的影子。

陆绥没管她这种幼稚的行为。

下阶梯的时候,她一步踏空两级青石台阶,重重踩在地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眼前的人。

她手指揪得很紧,死死抓着他的衣衫。

撞上他的背,鼻子都有点疼。

这个人背也很硬,瞧着文弱,浑身都还挺硬的。

竺玉稀里糊涂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什么时候被陆绥捉住了手腕都没察觉,恍恍惚惚再抬头,人已经被他拽进了马车里。

里头提前熏了香。

她闻着熟悉的熏香又有些犯困,不过打瞌睡之前还记得正经事,她一把掀开车帘,外面的冷风直接扑了过来,趁机钻进她的衣领,凉飕飕的春风灌进身体里,她打了个哆嗦:“你们先去陆府。”

陆绥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往里扯了扯,接着放下车帘,挡住了外面的冷风,他的声音沉沉的:“不用。”

竺玉被他拽回来,和他挤坐在一起,人都快坐到了他的腿上,她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他。

陆绥解释道:“太晚了。陆府也有门禁,让父亲知道我这么晚才回去,我会被责罚。”

陆府的确有门禁。

但这是底下的人要守的规矩。

主子自然是什么时候想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谁敢拦着不成。

竺玉因为酒劲上涌,脑袋有点晕,但她也不是傻子,她问:“你家里人管得这么严厉吗?”

陆绥点头:“父亲待我向来严厉。”

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说:“母亲亦是如此。”

竺玉半信半疑,看着陆绥这张清冷孤傲的脸,又感觉他不像是会撒这种谎的人,她纠结半晌:“那你今晚要住客栈吗?”

问完她又忍不住嘀咕:“可他们若是知道你今晚夜不归宿,岂不是更生气。”

陆绥面色不改:“我院子里的人会帮我遮掩。”

竺玉点头,哦了声。

她说了这些话其实就困了,想睡觉了。

眼皮一眨一眨的,话也要说不清楚了,强撑着精神在和陆绥说话。

马车原本是足够宽敞的。

甚至能让她躺下来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多了个陆绥,他人高马大的、身强力壮,光是什么都不说往这里一坐就有慑人的压迫感。

她实在坐得难受。

昏昏沉沉之际,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置身的地方好似也变得更暖和了。

就是屁股底下有些硬。

陆绥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软软的触感,让他的神色一顿,下腹好像起了火,脸上依然平静。

她的脸轻轻趴在他肩上,睫毛簌簌垂落的阴影,像半扇漂亮的月牙,呼吸绵长,很快就睡着了。

马车静静的往太子在宫外的别院。

男人抱着人,搭在她腰间的手指不知不觉收拢的越来越紧,看起来好像是不想放开了。

半途中,少女醒了一次,可能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往他温暖的怀抱里又拱了拱,生嫩葱白的手指攀在他的腰背。

可能是嫌他的大腿邦邦硬,坐着不舒服,她下意识往前又蹭了蹭,都快要坐到了他腰腹的位置。

陆绥的指尖骤然用了力,掐着她的腰。

少女撩起眼皮,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觉得奇怪,带着浓郁的鼻音问:“你怎么抱着我?”

陆绥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这样你睡得舒服一些。”

她实在困极了,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感觉:“这样是不是不好?”

很奇怪啊。

在梦里也很奇怪。

在梦里她也不应该趴在陆绥的怀里睡觉。

陆绥看着她:“无妨,是正常的。”

某些方面,这个很会审视适度的小骗子是不太懂的。

没有人教她,她还是一张白纸。

她很会说好听的话来骗人。

也很容易被骗。茤蚊请蠊系5五|6玖澪巴

怀里的人很快就又睡着了。

陆绥听着她的呼吸声,感觉自己都平静了下来。

*

第二天。

竺玉和陆绥又是一同去的国子监。

她对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得没那么清楚。

她对自己的酒品很自信,应该没发生什么。

李裴今日来得更晚一些,好在他来得晚,不然瞧见她和陆绥一同进屋,肯定又有话要说,兴许还扯不清楚。

李裴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些白。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劲?生病了?”

“没有。”

李裴坐下来的时候,嘶了一声。

浑身都还疼着,前天晚上挨了一顿家法,被揍的一天都起不来床。

李裴昨天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还是她。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鬼迷了心窍似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李裴不想让她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情,闷着声强撑着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她继续追问下去,不然他肯定要憋不住告诉她的。

于是,男人生硬的提起了别的事情,他望向秦衡:“听说你要定亲了?恭喜。”

秦衡脸色冷淡:“没有的事。”

这下不仅李裴奇怪,竺玉也很奇怪。

秦衡要定亲的事情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怎么都不像是假的,秦衡先前也听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压根没有否认。

“你不是找到你一见钟情的命定之人了吗?难不成她不喜欢你,不愿意嫁给你吗?”

竺玉措辞小心地问。

秦衡盯着她,像猎犬盯上了猎物似的,他冷笑了声:“不是,我找错人了。”

这几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好似有那滔天的恨意。

秦衡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当他看见小姑娘的那张脸的时候,下意识的感觉就是失望。

总觉得面纱下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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