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一起长大（二）◎

“老师今天给了我很多小红花, 妈妈一朵，爸爸一朵，姐姐一朵。”定制的埃尔法保姆车外贴满了粉色的贴画, 车里小乐清举着自己小本子上的几朵小红花，一个个给爸爸妈妈分配。

老师说这是表现好的小朋友才会有的，所以她觉得小红花应该也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还有老师发的小奖品，也被她满满地塞了一个包。

每天被爸爸妈妈接回家时, 这样的场景都会重新上演一次, 穿着小公主裙的妹妹像个精致地洋娃娃, 唇红齿白，原本瘦瘦只见骨相的脸此时此刻也粉嘟嘟的，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张开, 软糯糯的一小只, 谁看了心都会化开。

小乐清坐在安全座椅上, 将今天的奖品又分成了四份，打算一会儿姐姐出来的时候就送给她。

她每天都会跟妈妈一起来接上小学的姐姐放学。

车停好后, 小乐清的安全座椅也解开了，她站起来趴在车窗上看着车外的人。

现在还没放学, 外面就是车多人多，但她很喜欢看，她喜欢看一切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还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心。

而她身边的乐妈妈每一次也都很耐心的给自己的女儿解释外面的一切事物，哪怕可能今天介绍完没过两天小孩又忘了。

但好奇心是孩子探索世界的第一步，不应该阻碍, 妈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大胆地认识这个世界, 去喜欢每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

小乐清听了会儿, 大眼睛把周围再一次都看了完全，视线在触及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她歪歪小脑袋，在看清那个人时有些惊讶。

“是那个哥哥。”她说。

“什么哥哥？”

“在公园的哥哥，很漂亮的哥哥。”小乐清指了指远处正在整理纸壳儿的小男孩。

乐妈妈有些印象，因为那天回去找孩子时她正在跟一个小男孩手牵着手吃辣条，两小只满嘴满手都是红油，那手还舍不得放开。

她皱眉：“他不是有家？”

怎么有家的孩子会过得这么落魄。

这才几岁已经学会在外面收纸壳了。

“有的。”小乐清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有吧。”

她觉得对亲人不好的家都不算家。

就像自己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样，虽然以前不是家人，但每个人都很好，所以她觉得这是家。

可以前的孤儿院里，虽然院长总是说她们是家人，但小乐清一直都不认为那里是家。

家这个东西，好复杂噢。

小乐清背上小书包：“妈妈，我想去找哥哥玩。”

“哥哥没有在玩。”乐妈妈解释，“他在生活。”

小乐清想了想：“那我帮哥哥生活，我是他的朋友。”

乐妈妈温和的笑了：“好。”

对于她们这种家庭来说，如果孩子喜欢，以后经济上帮助一个家境不好的小朋友是随手的事情，不用过分去干涉小朋友的社交。

“妈妈陪你去吗？”她问。

“不用啦。”小乐清摇摇头，“我们有小孩子话要讲的。”

而且她总觉得，如果妈妈在的话，哥哥就不想跟她玩了。

乐妈妈也没说什么：“好。”

家里每天都要接两个孩子，她放心不下让保姆过来，所以都会亲自跟来，还会跟着两个保镖，所以孩子们都很安全。

小乐清被妈妈抱下车，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后跟着其他人。

此时的小谢随之正在周围的商户外面收拾纸壳，他有一个小小的板车，是楼下收废品的爷爷专门给他做的，他每天都可以牵着小车帮那个爷爷收纸壳子和塑料瓶。

他最喜欢来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学校环境好，周围还有很多保安，他一个小孩子待在这里捡东西很安全，还没有人跟他抢。

而且这里的小店铺东西都很贵，所以包装很好，也不会很挤，来久了老板都会给他留下。

有时候还能捡到其他小孩子不想要的文具，质量很好还很好用。

养他的亲戚没有送他上幼儿园，所以他都是自己捡东西回去自己写写画画，还能在收废品的爷爷那里看看电视，现在他已经会数数，会跟着电视上的小朋友说简单的问候英语，还能认识字母了。

小谢随之安安静静地将那些老板放在门口的纸壳一点点费力地折起来，又用绳子绑好。

有时候力气小，他就用脚踩。

但这次的纸壳有点硬，他踩了好久都还会翘起来，小谢随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堆纸壳，刚要再想办法，忽然就见纸壳堆后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小女孩戴着扎着两个丸子头，上面绑了两只蝴蝶的发绳，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很灵动。

她眼睛里染着光，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她不开心。

自从那天跟这个妹妹牵过手以后，小谢随之感觉自己病得更重了，他还想再多牵牵手，但是他又找不到这个妹妹，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没有人像他这样奇怪。

此时此刻，小谢随之看着探出脑袋的妹妹，安静了好久都没说话。

反而是妹妹趴在纸壳上，也不嫌那里脏，搭着下巴冲他笑眼弯弯地挥手：“哥哥好~”𝔪⒪õ𝕟 𝔰𝔬𝓷𝑔ⓢ

小谢随之紧抿着唇，小手也紧紧握着。

他觉得拒绝这个妹妹比压纸壳还要难，怎么到处都是她呢。

但小乐清根本没看出来哥哥的反应，她还趴在纸壳堆上，再一次感慨自己这个小朋友的不容易：“这个好大呀。”

她看见哥哥踩不下去了：“哥哥要帮忙吗？”

小谢随之终于有了动静，他不想让妹妹的白裙子染脏。

“不用。”他语气有些呆板。

“人多力量大，我很聪明的。”小乐清将脑袋移开，然后提起了自己的裙边，毫不犹豫就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纸壳堆上，果然比哥哥用脚踩要有用得多。

她自豪地说：“看吧，我很聪明，妈妈说我重了很多，这样也有用噢。”

爸爸妈妈最喜欢捏她的脸了，说肉肉的。

肉肉也有肉肉的好处。

小乐清坐在纸壳上：“哥哥，我帮你坐，哥哥拿上来就好啦。”

“裙子。”小谢随之指了指她的裙摆，“脏了。”

小乐清低头看了眼，随即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不是调皮弄脏的。”

只要不是做了坏事，就不会被爸爸妈妈批评，更何况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有批评过她。

小谢随之深深地看着她。

在他眼里像是在天上一样的妹妹，却一次又一次靠近在角落里努力灰扑扑的自己，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这种认知让小小年纪的他根本抗拒不了这份亲近，而且还想再进一步地靠近。

接下来他沉默着把剩下的几个纸壳叠好，都放在小车子上，妹妹就跳下来，又一次坐上去，吭哧吭哧压平，就差嫌弃自己没有再多长胖几斤了。

很快小车上的纸壳就到了小谢随之能拉的最大重量，他却不想停下来，因为这样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个妹妹了。

他轻轻垂着眼，看着妹妹跟自己一样沾满了灰的小手：“我带你洗手。”

“好呀。”

因为跟附近的商家都眼熟，所以小谢随之可以借用他们门口的小水池洗手。

走了两步，他脚步又顿住，目光锁在妹妹的手上，而自己的手却痒得不行。

“我能牵你吗？”他问。

回答他的是妹妹主动牵过来的手，牵上后妹妹还晃了几下：“当然了，我们是朋友。”

好朋友都会拉手手的，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是这样。

这几天心里的躁郁似乎在这一刻被抹平了很多，小谢随之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不要那么激动，他怕自己的奇怪会吓到妹妹，那他位于的朋友就没有了。

来到小水池前，小谢随之打开一点点水龙头，让水流得没那么大不会溅妹妹的裙子，然后自己弯着腰，拉着妹妹的手伸到水龙头下面。

可是妹妹的手有点短，很难伸过去。

他想了想，就一只手捧来一点水，一点一点淋在妹妹的手上，替她白嫩的小手洗去尘埃。

就是有点慢。

不过小乐清一点都不觉得慢，而是乖乖地站着，任由哥哥细致地给自己洗手。

直到哥哥的手碰到她手背上的小花时，她才出声：“这个不洗。”

小谢随之有些茫然。

“这是老师盖的章，优秀的小朋友才有的。”小乐清语气轻扬。

老师不仅盖在手上，还会发纸花给小朋友，但是盖在手上的她就没有办法分享给姐姐和爸爸妈妈了。

“老师？”

这个词对于小谢随之来说熟悉又陌生。

他垂眼看着那几朵小花，十分羡慕。

“你在读书吗？”他问。

“我幼儿园中班啦。”小乐清说，“是我们帮的小班长。”

小谢随之点点头，却依旧没有抬眼，只是这次洗手他更加小心了，没有在碰到那几朵小红花：“读书很好玩吧。”

“好玩。”

小乐清刚要继续说，却忽然想到哥哥应该也要上学的，可是现在的哥哥好像没有能去学校。

跟孤儿院那些大的哥哥姐姐一样。

想了想，她将自己的手从哥哥的掌心抽出来，也不顾是不是湿漉漉的，回头打开自己的小书包，也错过了自己抽出手的那瞬间，哥哥瞬间有些空茫和失落的眼神。

“这个给哥哥！”她拿出一个小袋子，还有一朵小红花。

这是刚才她给自己留下的那一份。

小谢随之一愣：“给…我？”

“表现好的小朋友都有。”小乐清将袋子塞到他的怀里，又取出那一朵小红花，熟练地撕开了后面的一面胶，贴在了哥哥的衣服上，小手拍拍。

“我觉得哥哥很好，爷爷也该有。”

小谢随之还是第一次被人夸，他难得迟钝地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胸前红艳艳的小红花。

是他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一种。

“我不好。”他说。

“呸呸呸。”小乐清指着小红花说，“哥哥是努力坚强的好孩子，跟我姐姐一样，要有的。”

说完后她又乖乖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小水池边，等着哥哥再给她洗手：“哥哥对妹妹好。”

才不是。

小谢随之心里反驳，他对妹妹好是因为妹妹的特殊。

其他人才不像妹妹这样特殊。

不会让他想碰，也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来靠近他一个小乞丐。

可是他真的很舍不得这朵小红花，就像他明明排斥其他人接近，却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这个妹妹一样。

自己果然很奇怪吧。

可此时此刻的他却很贪心，不愿意将这个事实告诉妹妹，这样的话妹妹应该就会愿意多跟他待一会儿了。

小谢随之缓缓静下心来，再一次伸手，更加细致地替妹妹洗手。

“你在这里上学吗？”他问。

“不是呀。”小乐清摇头，“是姐姐，我跟妈妈接姐姐放学回家，但是以后我要跟姐姐一起上学的。”

姐姐？

听周围这些商户的叔叔阿姨说过，在这里的上学的人都很有钱。

妹妹家里也很有钱吧。

小谢随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短到露出脚踝很大一截的裤子。

也不知道捡多少纸壳能上这个学校。

他多努力一点可以吗？

正想着，就见前面开始骚动起来，这是学校要放学了。

一般这个时候小谢随之就会很快离开，因为人渐渐多了以后他一个小个子不方便拉着小板车在人群中穿梭。

可是今天……

她是来接姐姐的，接到了姐姐就要回家了吧。

上一次见面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差一点就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像天使一样的朋友只是他那天饿得太狠了做的一场梦。

这次离开还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

“你每天都会接姐姐吗？”他舔舔唇问。

“嗯嗯。”小乐清点头，“要陪姐姐一起回家。”

小谢随之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在这你等你好吗？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

对于小乐清来说，收到礼物就是收到别人对自己的认可，漂亮哥哥要送她礼物的话就是喜欢她啦。

“好呀！”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那我也给哥哥送礼物。”

小谢随之摇头，指着胸前的小红花：“我已经有了，很喜欢，谢谢。”

“那我明天再听话一点，老师多给我的小红花，我就给哥哥。”

有了约定就仿佛能再一次见到彼此，第一次小谢随之对待每一天的辛苦生活开始有了期待。

他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好。”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保镖们见状也走上前：“清清小小姐，我们要去接阳阳小小姐了。”

“好哦。”小乐清回头看着哥哥，“哥哥，明天见呀。”

小谢随之指尖微动，然后抓着她印着小红花还湿漉漉的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虽然是小乞丐，可是会自己洗衣服的，衣服很干净，可以给妹妹擦手。

擦完以后他才将手放下：“明天见。”

顿了顿，又再确定一遍：“你会来对吗？”

小乐清勾着手指：“我不做骗子，我们拉钩！”

最后，小谢随之站在原地看着妹妹被两个叔叔牵走，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胸前的小红花，好久以后才想起来拉着自己的小车车往回走。

逆着人群背道而驰。

明天要来早一点，多捡一点瓶子和纸壳，所攒一点钱就能上学了，以后他得到的小花也要送给这个妹妹。

如果再努力一点，还可以跟妹妹上同一个学校呢。

不对，自己比妹妹要大，是会提前上学的。

那他会先努力学习，再教妹妹学习。

可是，捡多少才够呢？

等他拉着小车车找到收废品的爷爷时，听了他的话，爷爷哈哈大笑：“你捡一辈子都不够。”

“那个学校一年学费好几十万呢，把爷爷所有的废品都卖了也不够人家的一个零头，更别提其他的开销和人脉了，像你这种，等年龄到了就去公立小学，不用学费的。”

小小年纪的谢随之还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明白爷爷说他永远都不可能上那个学校了。

他原本亮起来的眼睛又一次暗了下去。

“别担心。”爷爷安慰他，“以后你还会教到其他朋友。”

小谢随之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其他朋友不可能跟那个妹妹一样。

“那我放了学还可以去找她吗？”他问。

“从公立学校过去啊？”爷爷惊讶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异想天开，“你过去人家也放学了啊。”

隔了会儿又叹了口气：“这不是找不找的问题，如果你的小朋友想见你，你们怎么都能见上，如果不想见，哪怕是在门对门，也见不到。”

这个道理小谢随之还不懂，但他觉得自己是想见的。

所以他会努力去见，大不了放学以后跑快一点，他现在跑得可快了，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快。

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见到的。

他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手里的东西，固执地说：“可以的。”

爷爷看着这个小刺头，心想可以个屁。

能在那个国际贵族学校上学的能是什么普通人，你一个吃饭都成问题的小孩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现在玩得高兴了可能人家想理你一下，但如果玩得不高兴了人家去了哪你都不知道。

不过看这小崽子那么认真地在准备第二天送给朋友的礼物，这些都是他自己用捡来的那些小东西做的手工，还是跟着电视学的。

有时候爷爷也很好奇，这小孩的脑子实在是聪明，每次看完电视总是能有模有样地学下不少东西，甚至比一些上了幼儿园的小孩认知都还要多。

还真是个小天才。

如果等他长大后有一番建树，说不准还真的能突破小时候突破不了的难关。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爷爷心里也没当真，他并不觉得这两个小朋友的友谊能有多长久。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小朋友还真的一起手牵手走过了这两年。

而且第二天这小谢随之还真的把那个小姑娘给带回来了。

在一众堆积成山的废品站里，穿着小裙子的小女孩跟周围格格不入，干净不染尘埃，两人胸前一人别了一朵小红花。

小姑娘一点也不嫌弃这里多有乱，两人坐在废品站后面的小院子里，那是小谢随之不愿意回家时每天的秘密基地，他不爱跟人接触，就自己一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那里学习写字或者做手工。

这会儿小姑娘也乖乖地坐在那里，眼睛亮得出奇。

“你没给人家大人说吗？”这可把爷爷给吓坏了。

这种人家的小姑娘要是被带过来，说不准就把小谢随之当成人贩子了。

“快把妹妹送回去。”

“爷爷，我妈妈准我跟哥哥玩的。”小乐清乖乖地说，“我家的车在外面。”

这下换做是爷爷目瞪口呆了。

这什么人家居然一点都不介意阶级？愿意自己的闺女来这个地方。

但他并不知道，小乐清以前跟姐姐也待过更捡漏更脏的地方。

她从来不会觉得哪里很难住，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人在就好啦。

看小谢随之就知道了，哪怕凳子已经很干净，他还是把妹妹坐的那个的地方擦了一遍又一遍，把他平时最喜欢最宝贝的那些制作的小手工全都堆在了妹妹面前。

今天他带给妹妹的礼物是一只小竹蜻蜓，是可以飞起来的竹蜻蜓，妹妹很喜欢，他说他还有很多，在小秘密基地里，所以妹妹就好奇地想要跟他一起来玩了。

小谢随之拥有的东西并不多，现在已经全在妹妹的面前。

“喜欢吗？”他问。

“喜欢呀！”小乐清好奇得不得了，她可没有哥哥这么厉害，能做这么多东西。

于是小谢随之把所有的东西都推过去：“都给你。”

又说：“我以后还会做，你继续跟我做朋友吧。”

生怕妹妹不答应，又保证：“我会学很多很多，比这些好玩的。”

“我一直跟哥哥是朋友呀。”小乐清抬起头，认真地说，“是我先要跟哥哥做朋友的。”

也是她主动牵哥哥的手呢。

小谢随之端正地坐着，轻声又有几分小心地问：“那你会想见我吗？”

“想的。”

得到这个答案，小谢随之的心微微回落。

他在小桌子上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上：“也会牵着我吗？”

虽然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这么喜欢牵手，但小乐清也没有拒绝这种表达好感的方式，她伸出自己的手搭在哥哥的手上，坚定地说：“会的。”

小谢随之轻轻笑了，紧紧牵住妹妹的手，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和开心。

将妹妹今天给的第二朵小红花从胸前摘下来，珍重地放在一个空的盒子里，里面此时已经摆了一朵，现在成了一双。

小乐清探头看见了，问：“哥哥做什么？”

“你送的。”小谢随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要存起来。”

小乐清觉得自己每天都表现得很好，所以不会少了小红花的：“我每天都送。”

小男孩锁上盒子，抬起头。

“我每天都存。”

就像他觉得爷爷说的事情都不难一样。

只要她想见，他就能一直努力，这里也会存出满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