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一
◎坠落,翻滚◎
“这周的工具基本就是这些。”大洋彼岸的林生西打着哈欠看了眼时间,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言哥都回来了,我以为你们都会轻松一点, 没想到你两是越起越早啊。”
他调笑道:“知道现在国内外公司都叫你们两什么吗?”
入了夏后天亮得都早,江随之坐起来,按了窗帘开关, 倾洒的阳光一点点将整个卧室填满,落在他带着些倦懒神色的脸上。
他敛着眸, 淡淡问:“什么?”
“黑白双煞。”林生西笑得不行, “以前言哥在公司的时候大家压力就够大了, 没想到后来换了你,不仅工作压力大心理压力也大,现在你们两个一起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所有人都跟弹力球一样。”
这林生西是一点没说谎。
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本已经死了的江言会再次全须全尾地回到江氏集团。
当初江家对外称江言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但事实上江言的丧事只有江家人知道,其余的人都没能见过, 就连林家这种关系好的也没有。
所以现在江言又突然出现,根本没几个人会觉得奇怪。
因为自从江雨也意外车祸死亡后, 江家的氛围跟以前完全不同,生意场上都是有八百个心眼的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家大业大这些人,谁没点“私事”。
坏就坏在,江言现在跟江随之一起进公司了。
国内外只要跟他们两个打过交道的公司每一个都叫苦不迭。
一个笑眯眯坐在那里跟你唠, 能把你从地上唠到天上, 上一秒还在乐呵呵谈合作, 下一秒利益就全被哄到人家那边去了;另一个跟个冷面阎王似的,好像下一秒不同意他就要采用极端措施了。
每次跟他们兄弟两人谈合作,就没谁不汗流浃背。
以前传闻中就是兄弟两人各有各的长处,现在业内对他们的评价就是——两个流氓。
再者除了江家在国内举足轻重的地位,人家背后还有个英国的大家族。
每每想到这一家人的组成成分,林生西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抛开言哥和随哥两兄弟不谈,就说乐清和乐阳两姐妹。
两人认识短短两个月,乐阳居然为了乐清愿意改回自己的国籍,甚至把自己户口本都跟乐清改在了一起。
原本以乐阳的家族在英国的地位,这一定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可乐阳这一房就她一个女儿,加上从小失明身体不好,家里人对她简直百依百顺,更不说人家开明的家风了。
在得知乐阳跟乐清认识以后一见如故,甚至治好了眼疾和从小医生都不可解的心疾后,乐阳家族就什么异议都没了,更是把乐清也当做了自己家的孩子。
内情林生西不太清楚,只知道乐清跟乐阳姐带着孩子回了一次英国后,她们的地位就直线飙升,英国媒体都有爆料过她们家族对乐清的重视,以为乐清是私生女。
反正换做是自己,林生西觉得如果担心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有了优秀的妹妹、老公、还有可爱的孩子,那换做是谁都会很高兴的。
这样一来,两家强强联合。
乐清和乐阳不插手公司,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至于江言和江随之这两个流氓,任何人跟他们合作哪怕不占上风也都是很乐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对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江随之向来不放在眼里。
真以为他是搞批发做慈善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不赚钱哪来的钱给老婆买好东西。
“哥,也适当休息休息吧。”林生西由衷地劝道,“你这才谈上没几个月呢,做工作狂的霸总最后都会火葬场的。”
真不是他八卦,但他随哥谈个恋爱直接干上热搜了,还是在全国观众的围观下半夜偷袭人家房间,这种流氓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林生西叹了一口气:“人家言哥忙一点是应该的,毕竟人家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嘴碎得跟个老妈子一样,江随之打断:“你工作闲了?”
对面立刻收声,好一会儿才小声哔哔:“我只是这么说一说而已,乐清不是今天出差回去吗?该多陪陪人家。”
刚要挂电话的江随之皱眉:“你怎么知道?”
“啊?”林生西茫然地说,“我在伦敦呢,她说回国之前顺路先飞伦敦一趟,给她爸妈带点东西,我在这儿也给我带了礼物呢,你不知道吗?”
她在英国的爸妈也是乐阳的父母,林生西啧啧道:“怪不得人家把她当做亲女儿疼,每次出国都要特意飞来一趟。”
回答他的只有江随之冷冰冰的两个字:“挂了。”
林生西看了眼手机,后知后觉:“……不会吧,乐清不会没给他说自己的行程吧。”
难怪这人脾气这么大,独守空房的老男人。
江随之倒是想守一下,但时至今日他依旧都没能拥有“房”的权利。
乐清把每一个人都顾到了,哪怕是跟乐阳一起去英国,也感激这些年乐阳父母对乐阳的照顾,对那些长辈一个比一个耐心。
但换到他这里,他倒是想陪,但乐清行程比他排得还满。
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
他回想林生西的话:做工作狂的霸总都会火葬场的。
那做工作狂的模特呢?
小江总独自晒了好一会儿的太阳,这才恹恹收回思绪,取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有种预感,自己要是真的让乐清火葬场了,可能殡仪馆的车还没到,那人就能自己诈尸跑,追都追不上那种。
好不容易追到的人,火葬场什么?
老婆不想要了?
隐约听到房间外有声音,江随之立刻收敛好了表情,但却没有换衣服就直接走出去打开了房门。
下一秒就跟对面同样打开房间门,也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江言对上了视线。
由于现在家庭成员越来越多,每个人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江言想跟自己老婆孩子一起住,但乐阳却想跟妹妹和孩子住。
至于江随之,他也想跟自己老婆一起住,但明显现在他还没有那个名正言顺的权利。
而乐清永远站在孩子和她姐姐那边,根本不考虑他的死活。
所以最后是江老爷子拍板,都搬回江家来住,反正房间多,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至于里面睡几个人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左右都是同一个屋檐下,也热闹。
江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排斥在老宅住的江随之居然第一个同意了,还非要跟他住门对门的房间。
后来他明白了,这是一招叫“同归于尽”的技能。
这小子自己抱不到老婆,就整天记仇似的盯着他,谁也别想好过,还教育他“成熟的爱情是不需要贴贴的”。
这到底是哪个教育家总结出来的人生信条?
彼此的老婆倒是带着孩子每天开开心心姐妹情深,就他们跟两个怨种一样,每天早上起来就面面相觑怨气冲天去上班。
不过江言也就表面配合一下臭弟弟这种幼稚的行为,毕竟他是可以跟老婆偷偷贴贴的。
不像某些人,自己老婆整天满世界跑去工作,而某些人只会每天早上爬起来盯着自己哥哥上班。
幼稚。
幼稚至极!
有这个早起的精神不都可以去早八了吗!
此时此刻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然后异口同声:“今天你早八。”
“你是不是算错了?”江言往房间内后退了一步,誓死不塌出一步的架势,“今天周五,三五是你,二四是我。”
是的,跟林生西想的那种工作狂霸总每天早起去上班卷生卷死的情况不同。
这两人每天早起的原因,是要争论一下该谁去早八开晨会。
虽然有“周一大会一起出席,二四哥哥,三五弟弟”的规则,但两人时常会因为某些不确定因素改变计划。
比如今天两个崽要小叔或者爸爸送去上学。
比如前一晚江言又偷偷跟老婆贴贴了,第二天就会愧疚自觉滚去上早八。
比如谁前一天应酬出差太累了,第二天另一个就会自己去公司。
但今天江言觉得自己很老实,不该让他去上班。
“你才26岁,就该好好拼搏。”江言皱眉谆谆教诲,“怎么就想着要偷懒了,怎么给老婆攒家当,怎么给自己的侄子侄女做榜样?”
他越说越清醒:“我就说怎么最近他们越来越不想起床上学,原来都是你教的!”
江随之淡淡地看他,点开手机上的某一个视频,播放。
里面江言絮絮叨叨的声音响个不停,直到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来:“爸爸,安安的耳朵困了。”
而哥哥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撅着屁股睡得昏天黑地,只有拿着绘本故事讲偏到天边去的江言格外精神。
“建议先反省一下自己。”江随之收好手机,慢条细理地说,“别以为借口陪孩子晚了就可以留宿了。”
“……”
翠果,给我撕烂他的嘴!
“一码归一码,今天我要送……”
江随之:“乐清今天回国。”
江言余下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算了,跟半个月见不到老婆的人不能讲道理。
江言挑眉:“那你送孩子,阳阳送我。”
优秀的霸总是在发生任何突发情况时都能做出应急方案的。
不过对于江随之来说,这都是小事,至少不用看到这两口子在自己面前嘚瑟了。
意见达成一致,他转身回到房间换衣服。
不用去公司,但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上班。
分工好的两人换好各自的“工作装”一起下楼,却没看到大家的身影。
江言问王姐:“人呢?”
“老爷子定的车到了。”王姐说,“说一会儿骑那个带孩子们上学,现在应该在车库。”
骑?
一听就不是适合八十岁老人的项目。
兄弟两来到车库,就看车库里多了两辆挎斗式摩托车,两个崽崽正戴着头盔,一人坐一辆。
改装过的车在国内很难上路,要让孩子坐在后面又有些危险,所以老爷子干脆定了两辆车,两个孩子一人一辆,反正家里从来不缺人送孩子上学。
现在才刚刚入夏,算不上很炎热的天气,坐在小摩托上兜兜风还很舒服,时间卡得刚刚好。
“爸爸!小叔!”小乐嘉戴着小头盔招手,“快看好酷的车!”
正好可以停在他们的小停车位里,哥哥是蓝色的,妹妹是粉色的。
十分迷你。
而老爷子也戴着头盔跃跃欲试。
“我说话不好听。”江随之懒得搭腔,“你说。”
“……”
江言觉得自己说话其实也没那么好听,赶紧去看自己的老婆。
结果一看,老婆已经戴上头盔了,看起来比老爷子还要兴奋。
忘了,这人以前是玩赛车的。
江言简直不敢想,以后老婆会不会带着孩子骑着小三轮去山道上飙车。
赢了的给一瓶奶吗?
他两步走上前,试图阻止要带着妹妹冲锋的老婆:“阳阳,你今天送我去上班吧!”
乐阳浅瞳懒散地扫了他一眼:“你没腿吗?”
“妈妈送安安的。”小乐安抱住妈妈的腰,“爸爸可以自己去上班,爸爸又不是三岁。”
“今天小叔送你们去上班。”江言低头敲了一下她的小头盔,“晚上还会跟小姨一起去接你们。”
果然安安一听就来劲了:“小姨回来啦!”
“如果你让妈妈送爸爸去上班的话。”
江言压低声音,“如果不送,小叔会做小气鬼,霸占小姨的。”
在他身后,江随之轻啧:“你家说悄悄话的技能是祖传的?”
都以为没人听得见是吧?
算了,不跟恋爱脑一般见识。
关键还得自己来,江随之直接走到老爷子面前:“不下来我就拍给你的乖女看,让她看看你是怎么让苍天知道你不认输的。”
杵着拐杖还想骑摩托车送孩子上学?
整个家里,除了江言管得宽话多以外,就是乐清最关注每个人的身体健康了。
面对江言老爷子还能顶嘴两句,但面对乐清他是真的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跟小孙子大眼瞪小眼几秒,老爷子这才摘下头盔对曾孙道:“等你放学,太爷爷带你在花园里骑。”
“好啵。”
虽然乐阳很想骑这个车,但是考虑到江随之的确半个月没见乐清了,勉勉强强给他这么一个机会,所以也下了车,转而跨上另一辆机车,拍拍后座:“骑这个送你上班。”
这一下子就让江言想到当初自己跟老婆在一起的经历,根本不管自己穿的是多贵的西装,发型有多整齐,想也不想就跨了上去,并且自觉戴上头盔。
“你还忘了昨晚的晚安吻,今天要double。”
乐阳十分敷衍地在自己手上亲了一下,抬起他的头盔啪地拍上去:“上个班话还那么多。”
坐在小叔旁边的妹妹看看妈妈和爸爸,又看看小叔。
后者垂眸给她头盔拧正,亲手掐碎了她的期待:“我不可能啵你。”
“小姨送安安都有啵啵的。”妹宝委屈巴巴地说。
“嗯。”江随之点点头,“一会儿让小姨啵你两次。”
安安窝在自己的小车厢里,小小一只,脑袋圆圆:“为森么要两次?”
“因为她连小叔的一起啵了。”
“唔?”妹宝想不通,“这不一样呀。”
“一样。”江随之戴上头盔,想了想,又在旁边拿了一个大的头盔放好,然后挑眉道,“我会还给她的。”
什么呀!
小姨替小叔啵自己,小叔还要找小姨还吗?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最后是江随之和江和昌一人骑一辆把孩子送去幼儿园的,孩子才刚进去他自己就跨上了车。
江和昌看他这打扮,也不像是要去公司的:“你今天不上班?”
“调休。”江随之戴好头盔,“晚上开车过来接孩子,我们不回去吃饭。”
听这意思还不打算来接孩子了。
江和昌觉得这小子不太靠谱:“你要骑这个车去接小清吗?”
“嗯。”
“你是不是神经病?谁乐意跟你坐这个车!”
回答他的只有江随之沉默离开的背影,这给江和昌气得肝疼,也不知道乐清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乐清下飞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才打开手机就那么正好地接到了江随之的电话。
劳累的大半个月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哪怕还没有见到人,她轻笑:“时间卡这么准啊。”
“不准就接不到人了。”江随之轻哼,“毕竟有些人特意跑伦敦给人送礼物,也没跟我说,我不得从早到晚在机场等着。”
一听就知道是林生西给他打小报告了。
乐清失笑:“只是去转个机,顺道的。”
起初她只想跟姐姐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但后来听姐姐讲了这些年她父母对她的上心,出于某种诡异的心理,乐清是很感激那一家人的。
直到那天乐阳跟她说:“还记得当初我说过什么吗?我们两个要被收养到同一家,要永远做一家人。”
因为乐阳的这句话,乐清选择跟她一起去了她英国的家里,见到了乐阳这一辈子的父母。
原本以为很难解释的事情,可两个长辈却那么轻易接受了。
对于两个长辈来说,这些年为了孩子遭的这些罪,她们找寻了各种名医,各种方法都不得其解,现在还有什么是不信的呢。
所以他们很快就接纳了乐清,毕竟对她也像是对待亲生孩子。
对于乐阳回国这件事情,两个长辈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对于他们来说只好孩子健康开心就好,而且现在伦敦飞回国也不是什么难事,等以后他们工作没那么忙了,也是要回国的。
因此虽然现在乐清跟他们还没那么熟,但人都是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也会对两个长辈像是对待自己亲生父母那样对待他们,跟乐阳一样尽孝。
她刚要哄哄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的江随之,抬头却看到这人就等在出口,举着手机目光一瞬不瞬地跟着她移动。
思考两秒,乐清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随着人潮走出,径直走到了江随之面前才将电话挂掉,看了他一会儿,忽的一笑,微微踮起脚亲了他一口:“下次不会了。”
又亲了一口:“哄好了吗?”
江随之缓缓将手机放下:“确定让我在这儿说?”
乐清觉得他要说的应该是:你确定让我在这儿做?
以这人什么都敢做的性子,乐清还真不能质疑他,于是主动牵起他的手,好给他缓解一下心里的不适:“回家再说。”
还有再说。
江总自动脑补,那就是她还愿意哄着自己。
哼,林生西懂什么爱情,这才是爱情。
出来看到江随之来接自己的“座驾”,乐清拿起那个头盔研究了好一会儿,笑得停不下来:“这是接孩子的吗?”
主要车身上还有小公主的贴纸,她对这个车没什么意见,就是没有办法想象江随之会愿意骑着这个车出来,跟他气质不符。
江随之不答反问:“喜欢?”
“嗯。”乐清由衷点头,“很可爱。”
比起家里其他的车,这车可能没那么贵,可是看起来很温馨可爱。
她喜欢这种氛围。
江随之从她手里拿过头盔,在替她戴上之前趁机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想了想,又亲了下额头:“这是安安的,下次替我多亲一个。”
还挺分得清位置的。
“我很多行李。”乐清戴好头盔后才想起来,“这个装不下。”
江随之语气随意:“有人会拿回家。”
“我们不回家?”乐清惊讶。
“不是喜欢吗?”江随之发动车子,“带你去兜兜风。”
原本以为他说带自己去兜风是要去哪里玩,但乐清越看这路线越不对劲:“你要回名章园吗?”
自从搬到老宅去,她们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主要是她和乐阳住在一起,还有两个孩子加上王姐,乐阳没给江言哥进门的机会,江言哥在对面江随之那里住了几天,两人每天上班之前都要先吵半个小时。
所以最后一致决定搬家。
这边应该没什么东西了,乐清不清楚他要回来做什么。
“今天回这个家。”江随之说,“现在是约会时间。”
乐清被他说的脸有些发红。
两人自从在一起到现在,正儿八经还没有真的约会过,平常都要各自忙着工作,又或者是还有孩子和其他人。
别说约会了,在江家时江随之也只有晚上大家休息以后真就跟老鼠一样钻到她房间里,还得趁两个孩子不跟她睡的时候。
但大多时候都是说说话温存一下,乐清就会把人赶回去。
“你要怎么约会?”她好奇地问。
一般小情侣不都是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
乐清还真没什么经验,尤其是单独拎出来说还有些不习惯。
“一会儿就知道了。”
最后江随之将车停下后,并没有立刻带着乐清上楼,而是先带她去原来的那个超市买了些菜。
乐清笑道:“回来自己开小灶呀?”
“我给你开小灶。”江随之提着大包小包,跟她慢慢往回走。
跟周围那些一起漫步回家的夫妻一样,好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样子。
对于乐清和江随之这种从小就没有家的人来说,大富大贵都没有此时此刻带给人的满足感强。
“江言去接孩子和乐阳之前说,他会给我们一个新的家。”江随之空着的那只手牵着她,笑了下,“今天早上他们一起去上班,可能他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乐清心里微动:“江言哥的确做到了。”
“那我呢?”江随之问。
“你?”
“除开这个大家庭,你会愿意跟我有一个小家吗?”他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抬起来,“像这样。”
乐清怔了下。
这好像求婚,但又好像不是。
但在这之前,她的确只是满心扑在跟姐姐的家庭上,跟江随之的确没有好好想过。
这并不是不喜欢,从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她就做好了跟这个人长长久久走下去的准备,可能是一开始就把他当成孩子的家人,也就是自己的家人,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抛开其他人,跟他会有一个小家。
江随之见她走神,轻轻按了按她的指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小家会是什么样?”乐清下意识答。
江随之停下脚步,转身静静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瞳孔,缓缓渗出些笑意,把玩似地勾住了她的手指:“你想要什么样?”
乐清还真就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
她喜欢安静平和的生活,两人一起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可以一起分享快乐,也可以像机场那样别扭。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她说。
“嗯。”江随之也点头,“除了你和我,其他都不特别。”
乐清温温地笑:“要是这么说,好像也不错?”
她抬头看着江随之:“你是在求婚吗江随之。”
“不是。”江随之重新十指与她紧扣,牵着她往前走,一点点收紧了手,轻声问,“你会想什么时候被求婚?”
乐清眨眨眼:“最好是在一个风和丽日的早上,你跟阳光一起出现。”
他没求婚,她也没答应。
可在他的提问中,有她的存在。
而她的答案里,是“你跟阳光”。
江随之偏过头,视线在她沉静的五官上一一滑过。
“这下哄好了吗?”乐清问。
男人沉吟片刻:“还不够。”
“你会不会太贪心了?”
“爱一个人,本来就是不满足的。”
这次两人没有回原来那个房子,而是去了江随之的家。
从江随之买了房子以来,乐清还真没进过这里,倒是孩子们常常跑过来玩。
她大致扫了一眼,这里面规规整整,定期都有人会来打扫,所以干净却又有些空荡,跟她刚穿过来时很像,只有把买来的那些菜摆放在桌面上才有了些人气。
乐清抿抿唇,原来那些日子江随之都是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只要两扇门一关,他的世界就是冷冷清清的。
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江随之将东西都放好,取下围裙刚要系上,回过头就见她站在厨房门口,像是过去两个崽崽受了委屈跑到厨房门口蹲着一样,可怜又可爱,他走上前轻抚了下她的脸:“这就要哭了。”
“没哭。”乐清抓住他的手。
“江随之。”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愿意的。”乐清说。
江随之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她说的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会愿意跟他建立一个新的小家庭,只有他跟她的地方,像现在这样。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又来了。”
乐清还没问出口他是什么意思,就听他说:“怎么能这样。”
这句话乐清熟悉,每次江随之拿自己没办法又要认输的时候就会这么说。
她开口想要打趣:“这样就听不得了吗?”
江随之见她这么有精神,弯唇在她满是柔光的眼上落下一吻:“这么久飞机累不累?”
“还好。”乐清下意识回答,“上飞机就睡了。”
江随之点点头,随后将手里的围裙放下,双手将人困在自己怀里,原本抚住她的脸的那只手轻轻往上抬,勾住她的耳后摸索了一下,将人往自己面前拉进,低头吻下去前笑着说:“那就好。”
这么久以来,乐清已经被他亲出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江随之亲人向来又重又急,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她也早已习惯。
一开始她被江随之压在冰箱上亲,也不知道是冰箱细微的工作声还是自己脑中混沌的声音,响得她昏沉又沉迷。
她真是很喜欢每次被江随之占有似的亲吻。
直到她再也站不住,江随之将人抱起来走到餐桌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掐住她的腰与自己紧紧贴合,另一只手掌控着她纤细的脖颈。
深入又浓郁热烈的吻从唇上滑落,滚烫地触感碰上脸侧耳垂,渐渐向下,这人衔住她微微扬起的脖子,如愿在上面烙下红色的专属于他的印记。
明明是夏天,屋子里也开了空调,可穿着单薄的乐清后背隐隐冒起不太舒服的薄汗,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愈发沉重,想跟过去一样说够了,可一开口却被江随之更加凶狠地堵住。
很烫,哪里都烫。
烫得她眼尾发红,连带江随之眼底都泛着深红。
这人不再像过去一样吻掉她眼尾的泪,而是像看艺术品一样仔细又贪婪地盯着,却又更加重力气让她渗出更多的泪。
乐清挺起的脊背被人一寸寸地划过,掌控,更加僵硬。
“江随之…”她喊了一声。
“在呢。”江随之让两人身体贴合更紧,给她最大的安全感,“一直都在。”
从饭桌亲到浴室,乐清再次被放在了洗手台上,冰凉又炙热,让她周身发麻。
她被眼前人深沉又浓郁的欲色裹挟住,就像她说的那样,在浴室的暖光下就像看到了他跟阳光一起出现。
她湿漉漉的眼眸中终于闭了起来,跟自己混乱的思绪一起陷入深海,坠落,翻滚。
在一片虚无里听到江随之缱绻地一声声唤她。
“我会永远爱你。”他说,“像你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光。”
永远都会在那个时间升起,只要睁眼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