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架起了十字架。
有人被高高吊起, 银色的短发垂落,
繁复的衬衫领口遮掩不住那从锁骨间开始蔓延的漂亮纹身,特制的血液顺着那张带着神性的脸往下流淌, 滴落在舞台的地面上。
整个礼堂内一片寂静,只有血液滴落和人类呼吸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的人。
这一幕讲了神受罪。
米迦微微抬起头, 眼眸早已习惯了强光的照射,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二层的VIP室。
在他专门预留的地方, 米迦见到了想见的人。
时岁坐在二楼的贵宾席内, 双腿交叠, 她的手肘撑在侧边的扶手上,掌心托着脸颊、姿态放松。
她穿了一身简单的衬衫黑裤,看着就很好活动的干练装束, 黑发在脑后高高扎起, 显出与血族毫不相同的活力。
但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依旧不带着多余的情感,与台下那些狂热的视线完全不同。
这样的注视让米迦有些失神。
……这还是第一次呢。
由于血族内部的一些变化, 野蔷薇家系的血族大多都从事了演艺行业。
整个家系都是俊男美女,血族又自带着神秘感, 那种惊人的魅力导致这些家伙一入圈就用脸霸凌了所有人,让观众直呼娱乐圈神颜时代降临。
他们虽然不像是以前一样对人类进行屠杀,但家系中的血族也偶尔也会用类似的手段吸取血液。
而米迦作为家系的家主依旧活跃在一线, 并且时不时就向时岁发送自己演出的邀请函。
不过时岁很忙。
就算她已经提前成了公职人员,并且未来肯定会正式入职猎人协会,但人类的大学依旧需要正常上课, 她有自己的学习和社交。
况且她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 和红极一时的明星凑得太近, 总是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绯闻。
但米迦很清楚。
时岁这样的人,如果自己变得和西奥多或是德米拉一样,那他必然会失去竞争力。
毕竟要走宛宛类卿路线的话,那个卿总得先出点事,其余的人才有机会。
而米迦清楚自己的长相对时岁有一定的吸引力,况且玩法不太相同,她总要尝试点不一样的。
在如雷般的掌声中,幕布缓缓落下,受难的神终于落地。
米迦稍稍活动身体,他随手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手帕,将额头上的血迹擦去,和刚才的样子完全是两种风格。
“米迦大人,还有谢幕……”
米迦瞥了一眼说话的血族,脚步并未停下,站在旁边的莉莉丝摆了摆手:“他要去见重要的人,别管他了。”
小姑娘说话慢吞吞的,话音落下的时候,银色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了后台的拐角处。
莉莉丝分析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心声:“完全没有听见你说话呢,就这样去谢幕吧。”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谢幕礼没有参加而已——再怎么说,米迦也是野蔷薇家系的家主,其余血族还没有资格管他。
二层。
时岁看着厚重的红色幕布合上,她扫了眼手机,这场演出的热度很高,热搜前几挂着戏剧团的名字,米迦更是成为了热点中的热点。
时岁点进去,看见了几个拉踩的帖子。
她微微挑眉。
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血族毕恭毕敬地弯腰:“时岁小姐,大人邀请您去后台的化妆间,现在方便的话,请和我来。”
这名血族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她的视线黏在时岁的脖颈处,一副很馋她身上味道、但又有点恐惧她的样子。
时岁在她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幽幽笑了一下。虽然很久都没狩猎血族了,但时岁骤然这么一笑,还是让血族些许恐慌。
“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就是米迦大人的休息室,”血族停在了拐角处,恭恭敬敬,“麻烦您自己走过去了。”
时岁颔首。
后台的工作人员一半血族一半人类,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时岁抬步向着米迦的房间走去。
房间门虚虚掩着,室内的光线溢出来,像是在进行某种邀请。
时岁刚走到门口,门无风自动,开了一道站在门口侧身靠着门扉,观察这间房间。
室内充斥着馥郁的花香,全都是与时岁有关的东西,由于各种照片在墙壁上铺得太满,看起来倒像是他在追星。
他的审美不错,拍下来的照片虽说角度刁钻,但看着都挺不错。
时岁默默看了一会儿。
米迦在每一个会长时间停留的住处都这样干,虽然时岁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习惯这种狂热追随者的行为。
但……算了,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了非常强的心理素质。
在后台有其余人靠近看见室内景象之前,时岁顺手关上了门。
浴室的水声刚刚停下,时岁的视线外面转移到了浴室的门口。她很快看见了从浴室中走出来的米迦,他只简单地围了一条浴巾。
有些还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身体的线条向下淌落,勾勒出漂亮的身体线条。
男人的把戏罢了。时岁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句色令智昏,在水珠没入浴巾之前收回了视线。
米迦微微垂眸,抬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了红绳,浅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时岁,目中漾着期待的微光。
他做的太熟练,时岁还没反应过来呢,绳子已经自己捆了一部分。
时岁努力将视线移开:“……今天可是有正经事情要说的哦。”
米迦声线温和,他温顺地看向她:“岁岁,可以边做边说。”
血族不会留伤,且承受伤痛的能力要比普通人类强上好多倍。米迦习惯性掌控,却想要一个凌驾于自己的存在。
感受时岁带来的疼痛对于他来说是种嘉奖,但和萨维那样对一切失去兴趣又不相同,他对死没兴趣,只是享受这种失控感。
……变态啊。
时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红色的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腕和躯体,像是缠绕在人身上的蛇,将人紧紧束缚。
时岁:“行吧,你先跪好。”
这样角度也正合适,否则米迦本来长得高,仰头看着他还有点累人。
外貌漂亮温柔的血族眼睫轻颤,随后懂事地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但预想中的对待并未到来。
米迦有些迟缓地看着时岁在自己面前蹲下,视线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在舞台上受万人瞩目的血族,大概只有在时岁这里才会受到冷落。
毕竟她身边够吸引她的人和血族那么多。
时岁随意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她抬起手机面向米迦,慢吞吞道:“就算掌握了大多数媒体,但造谣是不是有点不好?”
手机页面上全是关于西奥多、德米拉、萨维等血族的黑通稿。抛开血族的身份,这些家伙全是豪门。
人都喜欢看豪门辛秘,流传出来的那些八卦无伤大雅但又都有趣,于是热度长时间居高不下。
时岁原本没兴趣是掺和到他们的明争暗斗里,但每天打开社交软件,全是在讨论熟悉的人名,其中不乏讲到一些感情史,还是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眼看着在这么扒下去就要扒到这些血族固定时候会被她翻牌子了,时岁还是决定来警告一下米迦。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的。
米迦缓缓眨了下眼眸,贴合绳索位置的身体逐渐滚烫。
“…亲爱的,怎么就确定那是我做的?”他的语调温和,“能操纵媒体的不止野蔷薇,说不定是他们故意的呢?”
时岁眯起眼:“说这话之前,先把那副暗爽的表情藏一藏。”
网络上对剧团可是一片好评。
米迦敛眸,他避开了时岁的视线,流露出几分可怜和无辜。
时岁又慢吞吞道:“所以,撤掉这些吧。”
咒印的效果始终保持着,就算米迦再怎么想给自己的情敌们下绊子,也只能听时岁的意思:“知道了……我会收敛一些的。”
血族的身体冰凉凉的,水珠顺着银色的短发向下淌落,加上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眸,像是刚从水中出来的人。
——他明明可以很快就弄干,这幅样子出来就是故意的。
“岁岁,”米迦的视线追随着她,仰起头时,喉结上下滚动,“今天我的表演怎么样?”
时岁没想到米迦会话锋一转问这样的问题,她惊奇:“原来真是想让我看你表演啊,我还以为……”
漂亮的血族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话语间难免带了一些幽怨:“以为我只是想做这种事?”
时岁撑着膝盖站起来,望天花板:“……”
不是吗?
她的沉默已经代表了回答,米迦缓慢的眨了眨眼眸,漂亮的浅蓝色眼眸中氤氲着是水汽。
——实际上,她并没有说错。
血族的爱与欲总是交缠在一起,米迦没有办法反驳她的话,于是视线逐渐变得更加粘稠。
进来后已经过去很久了。
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休息室内足够安静,混乱的呼吸被很好地困在了房间内。
他从后方缠上来,这个以前总是喜欢称呼她为“孩子”的血族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哼着很轻的歌。
不知道用的是哪一种语言,配合着他的嗓音,时岁听得昏昏欲睡。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时岁没听到他的问题,睡意已经将她包裹。
没关系,米迦想。
不论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或者血族,他应该都能扮演出时岁喜欢的样子。
颈部的烙印分明没有奏效,但却烧的滚烫,火一路烧到了心脏,沉寂的胸膛仿佛鼓动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留在她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个应洵一个德米拉一个弟弟一个始祖就能下班了,加油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