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次的事你务必要表现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不知名的疗养院里，坐在厅堂正中的采佩什正低声对手下吩咐着。
“坚壁清野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但一定不要对外露出口风，那些都是奥斯曼人做的，明白吗？”
“可领民们会相信吗？”
顶盔掼甲的军官迟疑了一下。
“毕竟这种事如果真的做下来……”
“别傻了，让我们自己做，最多也就是帮这些人换个地方住。但是要是真等到奥斯曼人来了的话……”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情，采佩什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些奥斯曼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凶残太多了……他们只会将所有敢于反抗的异教徒杀掉，然后把剩下的人全部变成奴隶。”
“这还仅仅只是最好的结果。”
叹了口气，采佩什又补了一句。
“……卑职知道了。”
军官对着采佩什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哗啦——”
看着军官离去的背影，一身戎装的采佩什再也保持不住那挺拔的身形，直接瘫软在椅子上。坚实的盔甲磕碰与木质的椅子磕碰，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听得坐在摇椅上的女子直皱眉头。
但真正让女子皱眉的却不是椅子上的划痕，而是采佩什刚刚所说的话。
“你为什不直接把情况说清楚？”
女子从书本中抬起了头。
“这种事情被发现的话，不会爆发什么骚乱吗？”
“直接说了乱子只会更大。”
叹了口气，采佩什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
“那些民众只会看眼前的利益。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土地财产，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如果实话实说，他们第一个想杀的就是我。”
“那你保住他们的财产不就行了吗？”
女子有些不解。
“你是他们的领主，这不就是你该做的吗？”
“我也想，但是我保不住。”
采佩什苦笑了一下。
“奥斯曼的骑兵太强了，我根本打不过。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把这些人撤走，保住他们的命。至于那些搬不走的……我也没办法。”
“我……”
女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说什么帮忙之类的话。
她和采佩什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并没有什么理由来在这种事情上帮助对方——更何况在这种远离大海的内陆，她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是相当有限的，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算了。”
合上了手中的书本，女子走到采佩什身边，轻轻按压着他的前额两侧。
大忙帮不上，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谢。”
感受着头部暂时的轻松，采佩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他很想继续在女子面前表现得刚强一点，不过现在的他确实很需要这份慰藉来让自己保持头脑的清醒。
“如果实在顶不住的话，我其实可以帮上忙的。”
感受着采佩什那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恐惧，女子叹了口气。
“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
“伊丽莎白小姐，请不要说出这种话！”
采佩什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虽然身为女巫的您肯定比我强得多，但还是请您务必不要参与战争这种事。”
开什么玩笑。男人还没死光呢，什么时候轮得到女人上战场——即使是战斗力远超常人的女巫也不行。
这并不是什么歧视，而是保护。和男性比起来，女性的躯体本就不适合进行战斗，真到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甚至比起男性来说更容易出现伤亡。
除非战至最后一名男丁倒下，不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女性踏上战场。而在那之前，所有男人都会作为她们的盾牌冲锋在最前线，用鲜血来换取后方的安宁。
他们又不是法兰西人，怎么会靠女人来进行战争。
“伊丽莎白小姐……”
似乎想起了什么，采佩什迟疑了一下。
“我……”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从远处传来，直接打断了采佩什的话语。
“嗯？”
采佩什楞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吩咐过手下，有事直接进来就好。那个老嬷嬷他之前也大点过了，不会出什么情况，也就是说……
“诶？门没关吗？”
有留着一把大胡子的胖大汉子径直走了进来。
“大夫，我来复查了。”
“克苏鲁！”
看到眼前的身影，女子直接瞪起了眼。
“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治病。”
克苏鲁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开……哎？还有椅子吗？”
“自己找！”
女子气得直接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真是麻烦……”
克苏鲁寻觅了一下，从墙角搬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便坐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好了，然后就是放松一下是吧？”
“随意。”
女子根本懒得搭理克苏鲁。
“哎……”
克苏鲁叹了口气。
“你其实不需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这个人类吗？”
“你为什……”
女子愣住了。
在女子的视线中，克苏鲁的身躯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瘫在椅子上，反而是正襟危坐，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克苏鲁现在居然是在认真讲话？
“想知道的话，就再帮我治疗一次吧。”
克苏鲁指了指自己的头颅。
“你这种治疗方式确实很好用，至少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会。”
“你……好吧。”
女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确实很想知道克苏鲁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有着这么大的杀意。
更何况，在克苏鲁身边的话，更容易遏制住克苏鲁出手的机会。
“防备我没有意义，你更应该防备那个人类。”
克苏鲁摇了摇头。
“难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吗？”
“什么感觉？”
女子的双手轻轻拂上了克苏鲁的前额两侧。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克苏鲁叹了口气。
“你的处境一直都极其危险，只有杀掉那个人类，你才能安……”
“危险？”
女子的楞了一下。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哪来的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