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羡舟侧头看着她:“怎么突然骂起了我?”
“不是在骂你。”姜诗意抿抿唇, 组织了下措辞,玩着手指头说:“夸你可爱呢……”
她真是第一次见到像易羡舟这样的人。
随着年纪渐长,大部分人在面对生活中的一些细节时, 都会因为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选择去忽略。
像易羡舟这样会既严肃又一板一眼地去对待每一件事的人, 倒是越来越少了。这样的特质其实还挺单纯的,也特别可爱动人。
易羡舟笑得扬起了眉梢, 手下一个没注意, 又在不经意间划过了一张照片。
姜诗意歪着脑袋看了会儿,好奇道:“这时你们那时候的大合照吗?”
在那张照片里, 大约有四五十号人,在与操场相接的石梯上站着,一眼扫过去, 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隔远了看的话,更是叫人分不清谁是谁。
“对,”易羡舟把图片放大,说,“这是我们当年的毕业照。”
她先前怀旧翻看自己空间相册时,见到了就给顺手保存下来了。
姜诗意接过来一瞧,只见上头每个人都穿着一件黑白配色的校服,站得笔挺。
校服的版型非常宽大,乍一看,好像站了一群小企鹅。导致姜诗意总忍不住在心里头感叹:果然每个学校的校服都具备着一样的特质啊——丑得出奇的特质。可能其动机真的是为了让学生收敛心思好好学习吧,不然怎么会这样。
由于易羡舟个子比较高, 姜诗意一眼就看到了她。
看看照片上的她,又看看身旁的她, 姜诗意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怎么了?”易羡舟对上了她那检查出厂商品一样的视线,有点儿不太明白是在是做什么。
“你不说那时候的你不好看吗,我怎么觉得看上去和现在没差?”姜诗意还真不是在安慰她。
图片中里头的人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脸长得也格外清秀。即便身上的校服不是很好看,打扮也十分质朴,照旧气质出众,不仅和丑字沾不上边儿,还是全班里头最亮眼的存在。
姜诗意发誓,自己并没有主观地给她叠滤镜。
“那时候箍完牙了。”易羡舟说。
都毕业了,最无力的那段时间早已过去,牙套也摘了,头发也长起来了。
“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底子挺好的,”姜诗意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一圈儿后,说,“我特别喜欢你的左脸。”
“为什么?”易羡舟微微蹙了下眉心,“是我的右脸生得不好看么?”
“不是不是,”姜诗意摇了摇食指,“你的脸挺对称的,就是我觉得你左边那眼睛底下那颗小小的痣特别好看。”
有一种锦上添花画龙点睛的效果,在其清冷疏离的气质里头添加了一丝惑人的味道。
尤其是当易羡舟近距离看着自己时,姜诗意的心脏跳动节奏就很难不加速。也正是因为这颗痣,令易羡舟看人的时候,眼神格外迷人。
明明易羡舟大多时候都只是普普通通地瞧着她而已,她却老觉得人在撩她。
“是么?”易羡舟平时照镜子时,好像都没想太多。
“是啊,现在好多人化妆时还要特意点一颗呢。”姜诗意又观察了她一会儿,注意力便被她的头发给拉住了,于是继续说:“讲真,我觉得你要是去染那种黑茶色的话,应该也会挺好看的。”
这种颜色既不会太出挑,又能够给人增添一些优雅的灵动感,对于工作中的人来说,既能尝新,又不会显得不沉稳。
“黑茶色?”易羡舟对于这些颜色的名字,不是很敏感,自然也记不住它们都是些什么模样。
她突然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好像真的都没怎么关注过自己。
通常情况下,她进出服装店只是因为觉得该买衣服了。进出理发店只是因为觉得头发太长了,该修一修了。
唯一会折腾一下的,大概就是护肤了。主要是皮肤不护理好的话,会带来一些令人难受的紧绷感等等。
“嗯。”姜诗意点头到一半儿,注意到了一件事。
易羡舟眼睛里头已经浮出了一点血丝,掩不住的疲惫气息弥漫在了周身,令她看着像一截竹子,随时都可能被风折断。
低头一看,姜诗意就发现,竟然已经零点了。
易羡舟忙了一天,刚刚还给自己按摩了半天,这会儿肯定是已经累得不行了。
“好了,”姜诗意连忙把她手中的手机往下一压,说,“你看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子了,快点睡觉吧。”
“哦。”易羡舟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那我关灯了?”
“关吧。”姜诗意率先躺了下去。
啪嚓一声响,灯光湮灭,房间落入了一片黑暗里头。
两个人一块儿躺进了松软的被子里头,不再说话。
姜诗意却有点睡不着了。明明刚刚做完工作上的事情时,还挺困顿的。谁想到了这会儿,反而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还总时不时的就会无声地笑一下。
易羡舟刚刚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都被她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遍。对她来说,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可爱。
先前易羡舟说她可爱,她现在倒觉得,真正可爱的人是易羡舟。
翌日。
易羡舟醒来时,姜诗意一如既往还处于睡眠状态中,细密的睫毛掩着下眼睑,挺翘的鼻尖精致无比,脸颊柔软至极。
叫人怎么都看不腻。
没有打扰她,易羡舟起身后,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将双脚送入了拖鞋中。每一个步骤,她都很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把人给吵醒了。
悄然离开姜诗意的房间后,易羡舟轻轻关上门,朝着自己那边走了过去。
打开衣帽间,易羡舟进去后,随手拉了两件衣服换好,把袖口和领子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后,在抬头的瞬间,她停住了动作。
想到姜诗意昨晚夸自己左脸长得好看,于是易羡舟轻轻地,轻轻地靠近了衣帽间的镜子,仔细观察起了自己。
尤其是那颗痣。看了半晌,她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好看吗?好像,是还行?
关上一扇柜门,易羡舟把头发从外套的领子里头拉出来后,带上文件夹和平板,开门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她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李玉林。
“易……”李玉林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开口喊。
易羡舟却赶在她发出下一个音节前,就抬起食指竖在了唇中央,对她作出了个噤声的动作,神情多少带了点儿严肃:“小点儿声,诗意还在睡觉。”
李玉林马上识相地闭上了嘴巴,懵懵地点头。
易羡舟没跟她多说,转身朝着楼下走。李玉林跟在她身后,全程不语。
直到两人一块儿走到最底下,易羡舟将手里头的东西丢到一方茶几上后,李玉林才站到她旁边,开了口:“易姐,我那个事儿是不是问题不大了?”
她昨晚上为了这个事儿,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刷。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终于眯着睡着了。
睡得也还是不太熟,很快就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瞬间,她就是上网查看情况。好消息是,她发现舆论发酵到这会儿,对自己是越来越有利了。
卢薇薇名气是挺大的没错,粉丝多也没错。但就她做的那个事情而言,实在是称不上体面。甚至还挺下三滥。
即便卢薇薇紧急发了公关稿,想要以“李玉林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说辞来挽回大众印象,但她口说无凭,也就只有粉丝会信了。
又因为粉丝过于活跃,一味地护短,反而又激发了更多人的逆反心理。
对于网民而言,根本就是一种触及了雷区的行为,下头得不能更快。甚至还有人表示,假如是自己被前男友的现任以一种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来阴阳怪气地贬低,估计会比李玉林更狠。就李玉林打的那几下,对方连个皮毛都不会有损伤,实在是太便宜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但还是得注意。你经纪人等会儿会联系你,过来带你走,同时也会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易羡舟走到咖啡机旁边,拿起一罐咖啡豆倒出来。
明天她要出差,今天得把手里头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必然会比较繁忙,得把精神彻彻底底地打起来才行。
“好。”李玉林实在是很过意不去,这会除了竭尽全力地扮演乖巧,什么都不敢做。
易羡舟想想,又继续说:“不管这次的事情是谁对谁错,你的行为都过于激进,公司也会针对这个对你做出一些相应的处罚,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了。”
“嗯。”李玉林用力点头。
“咖啡喝吗?”易羡舟端着咖啡豆,想想又问了她一句。
“喝……”李玉林说完,马上补上了一句:“谢谢易姐。”
“不客气。”易羡舟煮好两杯,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端着,走到了落地窗旁。
冬天果然是真的要到了,那种阴冷的感觉已经将云城给全面笼罩了。
易羡舟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自己距离初次加上姜诗意微信,竟然已经过去了挺多时间。
那会儿的云城还挺闷热的,即便入了秋,也是暑气未消的模样。这会儿的云城却已经大变了模样。如同一个少年忽然变成了老头。
喝完咖啡,易羡舟简单吃了点儿早餐,便出门朝着公司方向行进了。
姜诗意醒来的时候,李玉林也已经被人接走了,房子里头变得格外安静。
想到今天要去叶槿汐那儿,姜诗意进去洗手间洗漱完,换上衣服走出卧室门正准备下楼,想想却又走到易羡舟房门前顿住了脚。
将门拉开,姜诗意探进一个头瞧了瞧,目光从那整洁的床一路扫遍四周,想起易羡舟昨晚说屋子里头有老鼠的事情,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啊,自己果然是个忘性大到离谱的人啊。
一转眼,她就把易羡舟之前说过的,对于自己而言很难听的话都给忘了。也不是忘了吧,就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纠结的必要。
她这个人呐,真的是深沉不了一点点。
出门后,姜诗意开车去到一家早餐店吃了两个包子喝完一碗粥,结完账就直奔叶槿汐那边了。
到那儿的时候,叶槿汐的店子门口已经堆了不少货。她这会儿正拿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可能是清点货品,也可能是在算账。
见姜诗意来了,叶槿汐转过身来冲她打了招呼,微笑:“来啦?!”
“是啊,”姜诗意低头看了眼地面,“现在搬进去吗?”
“嗯~”叶槿汐微微一笑,走了过来,一起搬。
进入店子中,两人一块儿把所有的包装都拆开后,叶槿汐给姜诗意递了把剪刀,两人蹲在那里一块儿剪起了线头。
做工再怎么优秀的衣服,也始终会有那么一两根漏网之线的,得好好地检查一遍才行。
姜诗意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倒也不觉得麻烦,甚至还认为有些好玩。剪着剪着,她便哼起了歌。
叶槿汐瞧她一眼,好笑地问道:“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么开心。”
姜诗意懵:“我平时不都是这个样子么?”
“不一样,”叶槿汐摇摇头,将一件处理好的衣服叠好放回去,说,“你今天看起来格外开心。”
姜诗意情不自禁地就又想到了易羡舟的模样。
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脉就好像被易羡舟给彻底掌控住了一样。易羡舟的一言一行,就能让她快乐或悲伤。
怎么办捏?真系好没出息的样子。姜诗意想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目视前方感慨道:“槿汐,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叶槿汐点头。
姜诗意捏着剪刀开开合合,剪了剪空气:“假如有这样一个人,她长得非常漂亮,性格非常好,学东西特别厉害,脑瓜子聪明到让人觉得害怕,对别人都是公事公办,唯独对你的事情都很上心,总是可以事无巨细十分妥帖地什么都给你安排好,对你展露最美好的笑……”
姜诗意捧着剪刀按在胸口处:“你说,她,是不是就是对你有意思呀?”
说这话时,姜诗意的眉眼之间,都含着笑。尤其是那嘴,已经快要合不拢了。
太明显了。叶槿汐一听一看,就知道姜诗意在说谁。
“可以肯定的是,”叶槿汐说话向来保守,“她是认可你的,对你有好感的。因为,一个人假如讨厌另一个人,会下意识回避。一个人假如对另一个人无感,可能就是不在意。只有当这个人对你有好感的时候,才会靠近你,为你考虑。”
这番话,姜诗意还挺爱听的。她的笑容比起先前来,变得更动人了。
“那,”姜诗意又问,“假如有这样一个人对你,追求你,就算是你,应该也会心动的吧?心动也挺正常的吧?”
“你说我啊?”叶槿汐牵了下唇:“我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对谁动过心了。后来,也不是没有人对我好过,但我好像真的已经不会动心了。”
姜诗意下颌松了松,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呢,怎么感觉好悲观的样子。”
“也没什么,”叶槿汐摇头,“只是单纯的对爱情没有什么想法了。”
剪完所有线头,叶槿汐站起身,收好剪刀,把所有衣服都规整地收了起来。
转眼到中午。
易羡舟忙完手里头的事后,休息了一小会儿。等紧绷着的精神得到放松过后,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进了朋友圈。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只要一有空,就总是会忍不住点进去看一看姜诗意有没有发动态。尽管姜诗意的动态基本都是些看似没什么营养的碎碎念,她却意外的很喜欢看。
可是,姜诗意今天又没有发。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可能是在和叶槿汐玩吧。
易羡舟舒出一口气,捡起手机,披上外套,离开办公室转身去到了食堂。
就在她习惯性准备要番茄炒蛋时,忽然停了下来。她今天,突然想要吃点儿别的。可是一下子却不知道该吃什么。
看了一圈后,易羡舟要了一份姜诗意喜欢吃的柠檬鱼,还有一份小炒豆腐和一碗青菜肉丸汤。
端着找了个地方坐下,易羡舟正打算吃,就收到了一条隋子月发来的消息:
“朋友要结婚了,我在挑礼物准备送她。阿羡,你觉得这几款金饰,哪款比较好看?”
对方接着啪啪啪发了好几张图过来。
每一张里头的金项链都属于那种很大一坨的类型,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大哥大会喜欢的类型。此外还会让人想到中东土豪。
持着绝对不坑害朋友的态度,易羡舟瞟了几眼便直说:“个人感觉有点儿浮夸,还有点儿土。”
隋子月:“……好吧,好像是有点儿,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照顾一下我脆弱的心灵呗。”
易羡舟毫不犹豫回了一句:“你脆弱的心灵是十头牛的顽固混合体,不直白一点怕你不听。”
隋子月发来了一个愤怒的表情:“爸爸真想一个大逼兜呼你脸上。”
易羡舟笑了下:“那你别打我左脸。”
隋子月:“?”
易羡舟:“我左脸好看。”
隋子月:“这说的是什么鬼话?你左右脸不都长一样吗?”
易羡舟执着道:“不,左脸好看,经过权威认证了的。”
隋子月:“什么权威?哪个机构?”
易羡舟:“保密。”
隋子月:“你知道东非大裂谷吗?”
易羡舟:“知道。”
隋子月:“我真想把你丢进去。”
易羡舟:“哈哈。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了。”
易羡舟看着聊天记录笑了一下,正准备放下手机认真吃饭,想想却又打开手机前置,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一下。
左脸好看……左脸好看。
姜诗意喜欢她左脸啊。
欣赏了好一会儿后,易羡舟才放下手机,捏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旁边桌有两个人端着餐盘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女生剪着一头锁骨发,做了孔雀蓝的挂耳染。另外一个则是一头羊毛卷。打扮得都挺新潮。
见到易羡舟后,挂耳染首先冲她微笑:“易总中午好!”
羊毛卷也跟着对她打了个招呼。
易羡舟点头,浅浅说了句:“中午好。”
随后,挂耳染和羊毛卷就聊了起来。
“对了,你相信星座吗?”挂耳染问。
羊毛卷摇头:“我不怎么信。人是复杂的,哪里是十二个星座就能概括完的?”
挂耳染蹙了下眉:“可我还蛮信的,我觉得就很科学。”
羊毛卷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科学?不至于吧……”
挂耳染欲言又止,最后转头望向易羡舟:“易总,你呢,你信吗?”
易羡舟想了下,说:“觉得挺有意思的,但也有点儿虚头巴脑的,不是特别信。”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于这些神神道道玄乎乎的东西不排斥,偶尔刷到了也会顺便看两眼,但不会特别沉迷,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当乐子看的,基本不会特别较真。
挂耳染从易羡舟这里得到答案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虚头巴脑吗?可我真的觉得很准呢。”
羊毛卷摇头:“心理因素,心理因素而已。就那些模棱两可的解说,安到谁身上不准?易总,你说是吧?”
挂耳染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单看星座肯定不准。但看星盘肯定准!尤其是两个恋爱的人的星盘,更是可以合一下看看!两个人究竟能不能谈恋爱,一看就知道!看完之后我就知道我和前任到底是为什么明明鸡同鸭讲也会凑到一起谈恋爱了。因为他就跟我想的一样,只是表达能力欠佳,其实是个挺单纯的人。而且啊,我昨晚看了马盘三限,感觉他其实还挺爱我的,今天他就给我发消息了!”
羊毛卷以一种“你是不是没救了”的眼神打量着她:“多吃点儿核桃补补脑子吧,不管怎样,他当初给你造成了伤害就是一种事实,你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挂耳染悻悻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我就是觉得,真的挺准的。而且从时空盘来看,只要能够磨合下去,我们就能够一直在一起……”
说到这儿,挂耳染又望了下易羡舟和羊毛卷:“你们真的都不信吗?”
易羡舟挑了块酸菜夹着:“通常情况下来讲,如果我开始信这些了,说明我差不多该吃药了。”
羊毛卷冲易羡舟竖起了大拇指,又对挂耳染说:“看看,人这一看就是个干大事儿的,你跟着学学,别成天为了那个臭男人捣鼓你那破盘了。”
挂耳染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望向易羡舟:“好吧……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有所成,我却还在跳大神的原因吧……”
易羡舟笑得不行。
挂耳染和羊毛卷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易羡舟被看得有点儿懵:“怎么了?”
挂耳染摇摇手:“没什么。就是发现,易总你这两天挺爱笑的,是以前的好多倍。”
“有么?”易羡舟问。
“有!”羊毛卷笃定地点头。
易羡舟细细咀嚼着入口的食物,弯了下唇角,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
易羡舟办完公,已经临近七点。
今天她效率还可以。本来以为起码得到晚上九点才能走人,谁想这时候就收了尾。可能是因为一直想着要早点儿回去吧。
起身离开办公室,易羡舟到楼下拉开车门坐进去后,想到有些东西没有了,于是她直接驱车去了超市。
从入口处拿了辆购物车,易羡舟推着走进去,先是拿了一些生活日用品丢进去,后又转到了生鲜区域,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是需要拿回去备着的。
懒散地看了一圈儿,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注意力就被货架上那一盒盒红彤彤的草莓给牵住了。这草莓看起来不错,颜值很高,色泽也很鲜艳。这种类型的,十有八九应该会很甜。
想到姜诗意喜欢吃草莓,易羡舟就拿了一盒放进去。放完后她想了下,干脆又拿了好几盒。一眨眼,购物车里头就变成了草莓的天下。
正准备走,易羡舟的脑子里头就莫名其妙地钻进了中午吃饭时,挂耳染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持续不断地击打着她的思维。
什么星盘合盘之类的。有那么玄?
想着想着,易羡舟的步子在不知不觉间,就迈得越来越慢了。
到最后,易羡舟全然忘了自己中午是怎么否认挂耳染的,神使鬼差地就摸出了手机,怔怔地盯着屏幕。
沉默片刻,她将手机解开锁,下了个APP。然后,为自己和姜诗意分别建了个生日档案。
在界面看了一圈儿,她终于找到了“合盘”那两个字。
不知道怎么搞的,易羡舟忽然一下子就有点紧张了起来。
这玩意儿,到底会跳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易羡舟眯眼看了看,终于还是,合了。
谁想,就在合盘界面跳出来的瞬间,她都还没来得及看,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就拍在了她胳膊上:
“易羡舟?!”
甜美不腻,婉转动人——是姜诗意的声音。
易羡舟倏地转头望向她,面色紧张。
“真是你啊?”姜诗意狐疑地看着她,就将脑袋往她手机上凑:“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啊~”
易羡舟一怔,浑身上下瞬间僵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