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月份日期之后, 光熙终于也搞不懂年历了。
想到更详细的时间单位,光熙问:“现在几点?”
浦思青兰以为光熙在担心会赶不上儒艮祭,望着热闹的祭典方向,她道:“白天会进行歌舞仪式的彩排, 晚上才是正式的儒艮祭, 来得及的。”
光熙又问了一遍:“现在的时间,是几时几分几秒?”
光熙迅速按住浦思青兰想掏手机的腕部, 力道沉稳, 盯住了对方夹杂着迷惑与轻微不安的眼:“不要靠仪器, 直接告诉我你的感知。”
浦思青兰没有把光熙当作上司、爱慕者、依靠对象。
她的认知很清晰,光熙拥有和先祖一样的体制,对氰-化-钾毒素免疫,受到重伤能复活, 涅瓦河淌不走她……毫无疑问是Бог!
【Бог, 音同“沃路”,俄语里“神”、“上帝”的意思】
光熙是她的信仰,是她追随的沃路。
她愿意献出自己的忠诚、展现自己的所有能力、听从沃路的任何命令——哪怕光熙十恶不赦, 要她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打开它。
所以此刻, 当光熙问出了一个浦思青兰绝不可能答对却又无比简单的问题时,浦思青兰心里满是对自己的不满。
居然不能回答光熙的问题……
这点情绪消散的很快, 史考兵是个理性的杀手,不会让动摇的感情影响她的行动——因为支撑她行动的感情,是更为深厚的崇奉。
浦思青兰根据她们外出的时间、如今的太阳影子、身体感受到的时间流逝,飞快报出了几个数字。
光熙松开浦思青兰的手腕, 解开了锁屏。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和浦思青兰预估出来的大差不差,间隔五分钟。
“……”很好, 和她猜的时间也差不多。
至少时分秒还是可以正常流逝的,不会在一瞬间上午变下午,白天变黑夜。
浦思青兰有点想问光熙为什么会问这个奇怪的时间问题。不过她牢记着,光熙说过要收敛好奇心,所以调整完思绪后,浦思青兰直接把疑问抛之脑后。
“去吧,去岛袋弥琴家。”户籍所里写了长寿婆的地址,在有限的小岛上找出一个存在的人,并不是难事。
……
晚上,祭典的热闹气氛笼罩了这座偏僻的海岛。
宫野明美和雪莉手挽手,逛过一个又一个小摊。
和笑容明媚、一脸放松的姐姐不同,雪莉的内心打着十二分的警惕。
总觉得……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窥探。
是新干线上感受到的那个气息吗?
“志保,你想吃点东西吗?”
“……姐姐想吃什么?”
“唔,不太好抉择。”宫野明美犯了难,指向小吃摊的方位:“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宫野明美买了一盒章鱼烧递给妹妹,为了吃东西,两人搭着的手只好暂时松开。
雪莉用签子插-起一颗丸子,却不想被身后的旅客推搡了一下,嘴唇一下就喷到了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上。
“嘶,好烫!”
来往的旅客熙熙攘攘,雪莉根本找不到是谁撞了自己,只好抿抿嘴,偷偷的生着闷气。
宫野明美好笑的拉着妹妹走开了一个人少的空地,安慰道:“不要急,志保。”
被烫到了的雪莉哈着气,吹起了还在冒热气的章鱼小丸子。
宫野明美望着像猫儿一样吃热食的妹妹,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矶贝小姐说了,康帕利小姐的队伍里,有一位想要脱离组织的成员,他获取了五亿円,攒够了离开组织的代价。
能脱离组织的代价……
在雪莉看不到的角度,宫野明美的面色暗沉了一瞬。如果可以,她当然想要妹妹离开这种危险的组织。
雪莉若有所感的抬眸,见此,宫野明美立刻扬起了笑脸,不让妹妹看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她赶忙道:“好吃吗,志保。”
茶褐发色的女生举起手,把吹到不烫的小丸子递到姐姐嘴边:“姐姐先吃吧。”
宫野明美心中一暖,她把一缕头发绕到耳后,弯了弯腰,吃下了盒子里的第一个章鱼烧。
志保,我一定要让你……幸福、自由的活着。
逛到一半,儒艮祭开始了。
宫野明美和雪莉各自捏着一张数字签,等着长寿婆宣布儒艮之箭的号码。
长寿婆是个瘦小的老妇,她脸上画着祭典的白面妆容,用火把引着赤红,将它举向身后的纸窗门。
三个数字从纸张中显出。
周围群众的目光比神社前的烈火还要灼热,他们聚精会神的注视着纸张上笔画的每一个燃烧方向。
在祭典的奏乐声中,第一道惊喜的呼声响彻于人群。
“哇……真的!!我中了!!!!”
“……真遗憾,没中呢。”
“今年又是白跑一趟啊……快把数字记下来,等会问问有人愿不愿意卖!”
“不要太难过,我们去逛逛祭典吧!”
“参与一下呗,对了,你要吃炒面面包吗?”
各种对话把气氛衬得闹哄哄的,神社的巫女上台,说授箭仪式在一小时后将在人鱼瀑布举行,接下来,请大家尽情享受祭典!
宫野明美握着雪莉的手:“志保,你还要继续呆下去吗?”
她们都没有中,不用在神社这边等着授箭。
由于参加儒艮祭的游客越来越多,为了让场内挤进太多的人,箭矢抽奖号码是当天限量发放的。宫野明美是在雪莉之后才去参与的抽箭,所以她的号码与妹妹并不是连号。
此时,雪莉望着纸张里的火焰数字,嘴角不自觉的一抽。
【四拾七】
她的号码是四十九,而琴酒伏特加在她前面,他们又是连号的……
“……”儒艮之箭每次祭典只发放三支,琴酒那家伙,居然有这种运气吗。
……
“中了啊。”光熙说。
琴酒一时不语,他掂了下烟灰,把烟放入口中:“没看错吧,伏特加。”
“没有,大哥,真的有【四拾七】!”
他们没去拥挤的人潮,而是在神社侧面的丛林中,伏特加举着望远镜,本是想监视雪莉和宫野明美的,只是在长寿婆公布授箭数字的时候,他移了下望远镜,然后惊讶的发现,大哥中奖了!
现在是一月,晚上的气温接近零度,林叶草生的丛林里清净的很,没有一只蚊虫。
琴酒对授箭仪式不感兴趣,他略过了伏特加的话,问光熙:“卢西因,调查的怎么样?”
“长寿婆名为岛袋弥琴,出生于明治二年。”年份对光熙来说已经混乱,她没有说长寿婆的年龄。
伏特加惊叹:“明治二年,这是129岁了啊!”
他对数字很敏感,一下就算出了真实年龄。
莫名回到1999年的光熙:“岛袋弥琴的家中,只住着一位年轻的女性,那是她的曾孙女、岛袋君惠,她所有的亲人都去世了,家里没有老者的日常衣物。”
还有一些她很熟悉的化妆工具。
那是贝尔摩德教导她易容时用到的。
伏特加:“长寿婆不住在家里吗?”
琴酒冷笑一声:“结论。”
岛袋弥琴曾孙女的所有亲人都去世了,而卢西因的话里,只出现了曾孙女一个活人。
光熙也点起一根烟,小小的火光在昏暗的丛林亮起,“岛袋弥琴早死了,现在的长寿婆是她曾孙女假扮的。”
“什么她死了?!”
“证据收集了吗。”
咋呼的伏特加和清冷的琴酒,真是非常不搭。
“儒艮之箭上面会缠绕长寿婆的头发。”光熙若有所指,“你把箭领来就行。”
去组织的实验所化验一下头发就知道了。
岛袋弥琴早不在了,箭矢上面的头发怎么可能会是长寿婆的。
琴酒:“……还有吗。”
让六个代号成员出动调查人鱼传说,还是那一位亲自下达的命令……无论结论如何,过程必须得用点心。
只靠一个头发的DNA,不足以说明“长生的真相”——即使台上的长寿婆看起来,单纯只是一个活得久的老人。
琴酒会忠心的执行那一位的命令,光熙却觉得那一位是在浪费她的时间,这两天她完全能做更赚钱的工作。
“要不要我把她射-杀在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打破长生传说。”光熙垂下的眼眸晦暗不明,左眼珠的一角反射着烟头的猩红光点。
在没有准备好撤退计划的前提下杀人,是鲁莽。
这是一座小岛,岛上的信号能连接到若狭町,只要警方介入封岛,即使他们最后能逃脱,也会消耗许多不必要的时间。
琴酒:“……”那一位嘱咐要带雪莉来,又难得的要求把目的告诉雪莉,最后让雪莉暴露在了几个代号成员的视线下。
他想起雪莉目睹了实验品的情况后,面红耳赤的表现出了剧烈的反抗……以及久久无进展的研发。
他大概也能猜到那一位的意思。
能得到行动组组长的地位,琴酒不止杀伐果断,他对揣测他人的想法也很擅长,只是有时候一枪能解决的事,就不要费多余的力气去折损自己的脑细胞了。
比如他从不会去记自己杀死之人的信息。
琴酒知道卢西因不会去杀长寿婆,那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这个任务只是走个形式,重点是那一位对雪莉的敲打,只要雪莉收起那不必要的心思,重新投身于药物研发,这次行程就算达到目的了。
琴酒距离真相只差一个指间的触碰——他知道了也不会戳破,这是琴酒对那一位、对组织的本心。
然而伏特加……他与真相的距离,是一个指间中的星系。
听了光熙的“杀人预告”,伏特加说出了非常符合组织成员作风的话:“需要帮忙吗,卢西因。”
乍一听,还挺友好,仿佛他是个为同事着想的好好员工。
琴酒:“……”
光熙:“……”
琴酒无视了伏特加的蠢蛋发言。
伏特加是他的部下、搭档,但不是那一位指明的监督者,伏特加不知道雪莉的重要性,也不可能窥见雪莉研究的一角。所以伏特加获取不到这部分信息,更不可能自己想通琴酒推理出的结论。
光熙给了伏特加一个台阶:“不用。”
她现在和伏特加不是合作关系,要是光熙敢当着琴酒的面命令伏特加,琴酒的枪口又要指过来了。
……和任何组长级的成员相处,不越界是最起码的尊重。
被伏特加的无知发言一搞,琴酒觉得此行的六个代号成员中,可能……可能只有卢西因能勉强猜到任务的真意。
“就这样吧。”琴酒交出了【四拾七】的白签,同意了光熙的做法。
用缠有长寿婆头发的儒艮之箭证明长寿婆并非长生者。
光熙明白,琴酒不想出现在公众视野。
琴酒的外貌特征很明显,非常容易被路人记住,而琴酒又经常游荡于黑-灰-地-带,要是观众中有认识琴酒的人,他的行踪就暴露了,所以琴酒不可能在人这么多的祭典中出面。
光熙就不一样了,见过卢西因面容的,除了自己人、路人,就是死人了。
她接过数字签:“只靠这个就能领箭吗。”
琴酒这次多吐露了一点信息:“登记的名字是【黑泽阵】。”
光熙点头,提脚走出了这片丛林。
……
康帕利和浦思青兰无所事事的穿越在祭典广场,其实日本各处的祭典活动都差不多,捞金鱼、掷飞镖、投篮套圈、章鱼烧、炒面、苹果糖……
调查完长寿婆岛袋弥琴的信息后,她们就被光熙放了假。
白发男子留下一句“好好玩”后,就离开了喧闹的人群,进入了安静到宛若与世隔绝的丛林。
虽然现在是冬天,寒冷的气温湮灭了大部分蚊虫,但是在深夜进入黑漆漆的草丛树林,对非本地人的游客来说依旧是一种挑战,加上游客们登岛时,接待处的女士提醒过,山林里并不安全,抖崖峭壁,虫蛇带毒,请游客们不要进入林中。
康帕利和浦思青兰对祭典都兴致缺缺,只是她们身上有着待机的命令,不得轻易离开。
“授箭仪式要开始了,你要去人鱼瀑布吗?”康帕利问浦思青兰。
“是的。”
“……那我就不去了吧。”她只是个研究员,到现在康帕利都没懂自己为何会接到这种无厘头的任务。
毕竟如果真有长生不老的人出现……比起派她去调查,不如把人捉回来给她研究。
浦思青兰:“随你。”
说完,她大步流星的远离了康帕利,那模样,就像终于蹭掉了鞋底口香糖后的清爽。
康帕利:“……”
再一次感受到史考兵对自己嫌弃般的敌意。
……
人鱼瀑布。
长寿婆岛袋弥琴因身体不适退出了祭典,授箭仪式由她的曾孙女岛袋君惠主办。
三位抽到选中号码的游客进入了场地内。
夜晚没什么光亮,全靠瀑布旁人工点亮的火炬照明,光熙的面容并没有被大众看清,她堂堂正正的走进了人鱼瀑布前的空地,与巫女小姐面对面。
岛袋君惠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和欣赏,卢西因的外表无疑是非常出众的。
巫女小姐很快收敛了情绪,她还记得场合。三位中奖人都上前后,她按照计划完成着祭典的最后一步。
光熙耐着性子走完程序,用【四拾七】的白签向巫女小姐换取了一支儒艮之箭。
箭。
这支箭做工很粗糙,支头很细,只是把两根木棒磨成了箭头和箭身,强行拧在了一起。
丝毫没有作为武器的杀伤力。
“太好了,这就是我的护身符了!”一位得到儒艮之箭的女性很高兴,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我会把它保存好的!”
光熙感觉寄宿在右眼的恶魔在抗议:“……”
确实,如今的时代,没有谁会把箭矢当作武器了吧。
仪式结束,光熙没有多留的意思,她甩开觊觎儒艮之箭的跟踪者,把儒艮之箭上的银色发丝解下,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
而这把脆弱的箭,就用于提取一下指纹吧。
长寿婆一定碰过开奖的火把,光熙给康帕利去了消息,让她去提取那根火把上的指纹。
刚回到旅店的康帕利:“……”
儒艮之箭可能被许多人碰过,从中寻找出巫女小姐的指纹有点难,所以要再搜集一样只有长寿婆的曾孙女岛袋君惠的指纹的东西。
光熙白日闯过空门,对岛袋家的地址熟记于心,夜色根本拦不住她的脚步,短短数分钟,她就从人鱼瀑布到达了密林中的岛袋家。
现在岛袋君惠还在外面处理儒艮祭的后续,家里没人。
光熙戴上手套,从窗户翻了进去。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老旧的房屋顶部,噼里啪啦的声响通过木制天花板传到光熙的耳朵里。
下雨了啊。
在这样的密林深处,下雨可不是好事。
虽说雨水可以冲洗掉气味和痕迹,可同时,湿润的土地和变软的树壳会留下脚印和指纹。
趁着雨还没下大,光熙快速取走了一定会留下岛袋君惠指纹的物件。
簌簌作响的树叶交错,冷色的月光洒在森林下,却又被或薄或厚的乌云遮挡了唯一的光源,整座林子显得静谧而幽深。
光熙蹲靠在大树的高枝上,一言不发。
距离她三米的一条林间小岛,一抹白色的身影正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是儒艮祭上出现的巫女小姐,也是长寿婆的曾孙女,岛袋君惠。
光熙当然不是怕惊动岛袋君惠而停下动作的。
岛袋君惠本来还在进行今年儒艮祭的收尾工作,不料突然下起了雨,一起帮忙的本地人都知道岛袋君惠有曾祖母要照顾,淋了雨可就不好了,便纷纷劝岛袋君惠先回去。
今年的儒艮祭也顺利放下帷幕,岛袋君惠紧绷的心缓缓放松,她没拒绝乡亲们的好意,提出了告辞。
只是她的家在密林中,不过她对岛屿很了解,所以岛袋君惠走了条小路,打算穿过密林回到家中。
然而她低估了黑夜的威力,晚上的密林伸手不见五指,巫女服又大大拖累了她的前进速度,岛袋君惠只能凭借着记忆力,慢慢走回家。
千小心万小心,岛袋君惠还是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绊倒了,她狼狈的跌落在地,想起儒艮祭的真相,加上此时没人能看见自己,岛袋君惠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一大团白在夜色中很是显眼,光熙在树上望着岛袋君惠踉踉跄跄的步伐,没有出声的打算。
正当岛袋君惠从地上起身,要重新出发的时候,光熙的余光瞥见了一道异常的影子。
岛袋君惠的小臂撑在就近的树干上,而就在她前方的树枝上,一条尾巴卷着枝干、身子倒挂下来的蛇,正狡猾地吐着蛇信子。
它的花纹如枯叶树壳,呈现出与环境一致的棕褐色,即使在白天也很难发现端倪,何况是视野受阻的夜间。
岛袋君惠恍若未决,还要向前方迈步……
只要再走两步,蛇信子就能吐在她的脸上。
光熙的五感很优秀,借着薄薄的月光,她就能看清,那条悬挂而下的蛇是日本蝮,是一种本地的毒蛇。
在这样的黑夜,岛袋君惠都没有用手机电筒照路,说明她的手机没电了或者不在身上,无法打电话求救。看她犹豫的动作,自己都几乎迷了路,被咬到的话,也很难在急救时间内逃出去。
她看不见蛇,日本蝮的蛇形很强,如果被咬了好几口……
不管的话,被咬到的岛袋君惠必死无疑。
“……”要不干脆让她死了,然后取走承载着她指纹的双手?
没有必要。后续太麻烦。就算只是趁着余热提取指纹……岛袋君惠一死,长寿婆岛袋弥琴的谎言就会揭穿,届时,今年抽空儒艮之箭的【黑泽阵】可能会被闲杂人士打扰。
「能请您讲述一下抽到冒牌箭矢的感受吗?」
「抽奖前的期待,中奖时的喜悦,得奖后的怒意,你认为做出这种欺骗行为的长寿婆是怎样的人?」
作为知晓记者有多难缠的明星人物,光熙对记者并没多少好印象。
琴酒不会愚蠢到留下联系方式,但琴酒确实是以【黑泽阵】的名义登上过这座岛,想要完全抹消痕迹——尤其是路人们的记忆,实在是不切实际。
如果朱涅利克研究成功的话,就能这么做了。
权衡利弊,光熙选择救下巫女小姐。
岛袋君惠向前移动着,她已经进入了日本蝮的攻击范围,毒蛇的脖颈环绕着缩起——那是它攻击的前兆,两颗淬着寒光的毒牙冒出。
光熙保持着侧身的姿势,以人类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摆正儒艮之箭的方向,迅猛的甩向毒蛇的方位!
她甚至算好了毒蛇会在那零点零几秒向前移动了几分,一道劲风飞过,扬起了岛袋君惠的发丝,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着“嗒”一声,儒艮之箭深深的刺入了树干!
岛袋君惠后知后觉的转过脑袋,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直到一股爬行类的腥臊味钻入鼻尖,感觉到不对的岛袋君惠才“啊”了一声。
雨下得更大了,与此同时,一道炫目的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天空的月亮与云朵,也现出了林中的骇人景象。
一根细细的小箭不偏不倚扎上了毒蛇的七寸,它穿过毒蛇的身躯,狠狠的钉在了坚硬的树干,甚至在箭矢刺入树干的边缘,蔓延开了无数条不规则的细纹。
毒蛇在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而它的颈间肌肉还保持着攻击的架势。
“蛇……啊,这是、儒艮之箭……”岛袋君惠瞪大了双眸,下意识的向箭尾的方向望去,想要找出这支箭的主人。
轰隆隆——
延后的雷声炸响在耳畔,磅礴大雨倾洒而下,把岛袋君惠淋得湿漉漉的,然而她目之所及的密林中,没有任何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