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被竹马告白是否搞错了什么
裴柯今天起得很早, 学校那边要求九点到校,他定了七点半的闹钟。闹钟一响, 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坐起身裴柯就有了缩回被窝里的想法, 真的好冷。
他开暖空调的时候都会开定时。虽然他房间的门紧紧关着,但一晚上过去,暖气还是跑得差不多了。裴柯在床上自我挣扎了一会儿, 然后下床换衣服洗漱。
虽然很冷,裴柯还是坚持着不穿羽绒服的原则, 从衣柜里挑了件厚实的大衣出来。
做完准备工作,裴柯走出房间, 房间外出乎他意料的暖和, 仔细一看,中央空调是开着的,多半是昨晚忘记关了。
他抱着自己的大衣, 走到厨房, 在餐桌边上随意拉开一张椅子, 把大衣搭在椅背上。
裴柯打开冰箱,看了看,最后决定煮两碗小馄饨。
江之来厨房后发现桌子上已经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小馄饨在等着自己了,他的脚步一顿, 接着视线上移, 看到裴柯背对着他, 正在忙活些什么。
裴柯的头发已经蓄到肩膀了,随意扎了个小辫子。他今天穿的那条围裙是前不久刚买回来的,这条围裙是长袖的, 配上方形衣领, 看起来有些像一条白色连衣裙。
“起来啦。”裴柯听到脚步声, 侧过上半身,招呼道,“我下了两碗小馄饨。早上吃这个,可以吗?”
江之走到裴柯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锅里那几只上上下下的馄饨,嗯了一声:“小裴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明明昨天晚上和我说定八点的闹钟。”
可能是因为刚起床,江之的声音有点哑。
“我的闹钟是七点半的。”裴柯小心翼翼地把锅里的馄饨倒进一边的碗里,他现在身后站着个江之,本来转移馄饨的时候他就不太熟练,多了个人后得更小心一些,“你先去把馄饨吃了,一直放着到时候都没汤了。”
“我帮小裴哥把碗拿过去?烫。”
“不用,我能拿,你先去坐着。”
江之乖巧地坐了下来,拿起勺子。
裴柯很快端着另一碗小馄饨走过来,谨慎地把碗放到桌上后退掉了围裙,坐到了江之的旁边。
“对了,”裴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开完散学式和家长会之后你们应该是直接放假了吧。”
江之应了声:“班主任说今天主要是家长会,开完就直接放了。”
裴柯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开家长会。昨晚裴柯还向江之确认了一遍自己能不能去参加他的家长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裴柯才放下了心。
两人吃过小馄饨后,裴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八点十七了。今天的散学式是九点开始。
“先去学校吧,回来再洗碗,到时候迟到了就不好了。”裴柯站起身,“我去拿一下车钥匙,我们开车过去。你先到楼下等我吧。”
裴柯挺早之前就拿到驾照了,但是他自己开车出门的次数很少,每次开车的时候都和新手司机上路一样。他上次开车还是跟江之一起出去吃饭,吃的月菜馆。
他回到房间,花了两分钟找车钥匙。找到车钥匙,他急匆匆地下了楼。下楼一看,江之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了。
虽然散学式开不了多久,但是学校还是要求学生穿校服。裴柯看着江之那身有些单薄的西装校服,按照江之的说法,冬装校服是加厚了的,这么穿着一般不会太冷。可是看着还是冷。
他想了想,返回楼上,拿了条自己的围巾下来。
“围条围巾,你这个校服看起来太薄了,出去多半会冷。”裴柯把围巾扔过去,江之伸手接住,很轻地应了声,接着听话地围上围巾。
室外确实冷,裴柯刚出来就被一阵刺骨的冷风吹得睁不开眼。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这天阴沉沉的,彷佛下一秒就要下雨。
两个人迅速地上了车。要裴柯说,车子这种东西,夏天的时候热得要命,冬天又冷得要命,冬冷夏热的。他一坐上驾驶座就觉得冷,赶紧把空调打开。
江之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后伸手把安全带扯下来系好。他看着正在搓手的裴柯:“小裴哥很冷吗?”
“方向盘摸起来都好冷。”裴柯发动车子,“早知道今天再多穿一件衣服了,比我想的还要冷。”
江之把放在脚边的书包拿起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了个片状的东西出来。
过了会儿,裴柯手里多了个对折贴起来的暖宝宝。江之说今天刚好放了两个暖宝宝在书包里,是小了一点,但是比没有要好。
学校离春景苑有些距离,还好路上没遇上堵车,裴柯很顺利地把车开到了首大附中的门口。今天开家长会,大部分家长都是开车过来的,校门口附近停了不少车。裴柯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停车位。
裴柯的高中母校不是首大附中,不过他高考是在这里考的。他看看那座显眼的钟楼,又看了看图书馆:“你们学校是不是重新装修了一遍,感觉变新了。”
“去年把一些地方翻新了一下。”江之站在裴柯身旁,比起装修,他更在意对方的后半句话,“小裴哥来过我们学校吗?”
“我高考在你们学校考的,差不多两年前的事情。”裴柯回忆两秒,“那时候这里还没现在这么新。”
学校门口的伸缩门开着,还站着几个学生,估计是被叫来当迎宾人员的学生会成员。
他们走进校门,又一阵冷风吹过来,裴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江之给他的那个暖宝宝现在在他的大衣口袋里,他一下下捏着暖宝宝,心想这天气是真不适合出门。
他这边还在心里碎碎念,突然一条围巾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裴柯一愣,随即扭过头去看,江之把自己的围巾给他了。
“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了?”江之问。
裴柯看着他:“你不冷吗?”
“我不冷。”江之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冷,伸手握住了裴柯的手。
江之居然不是在信口胡诌,他的手暖和得像是刚捂过热水袋。
裴柯也没推脱,收下了围巾:“那你冷的话跟我说一下,我把围巾还给你。”
这条围巾上还带着江之的温度。裴柯心道果然还是高中生有活力。
过了几分钟,两人来到了高二A班的门口。
江之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面前摊着一本本子,她看到他们俩进来,对他们说:“到了的家长先带着学生过来签个到。”
裴柯拉着江之,快步走到讲台边上。
“老师您好。”裴柯很有礼貌地跟班主任岑琴打了声招呼。
岑琴看着裴柯这张显得过分年轻的脸,又看了眼他身旁的江之,有些疑虑地回应道:“你好,你是江之的家长?”
“对。我是……”裴柯思考了两秒,心想还是稍微编一下好了,“我是他表哥。他父母平时工作忙,就让我来帮忙开家长会了。”
岑琴点点头,让他在江之名字后面那栏签一下字。
裴柯拿起旁边的笔,在点名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粉丝见面会上给粉丝签名签习惯了,他差点在点名册上签自己那个花里胡哨的签名,还好他悬崖勒马。
签完到,江之带着裴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教室里并没有多余的椅子,一张桌子就配了一张椅子。大部分学生都是让家长坐着,自己站在旁边,还有一些可能腿部肌肉比较发达,选择蹲在位置旁边。
“小裴哥,你坐吧。”江之说。
裴柯想了想:“我坐一半你坐一半吧,挤一挤总是有位置的。”
两个人最后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有点勉强,但是能坐。
等教室里的人到得差不多了,岑琴终于开始了今天的家长会。
她拿出一叠纸,让学习委员发下去。
没过多久,裴柯拿到了江之的那张纸——原来是一张成绩单。
大学生裴柯已经有两年没摸过这样的成绩单了,还有一些怀念。他摘掉围巾,很认真地看着这张成绩单。
他算了一下高考那几科加起来后的总分,惊喜道:“七百多的话可以上燕大和首大了诶,你想去哪所,来当我的学弟还是去隔壁?”
“期末考难度和高考不一样的。”江之谦虚道,“高考的时候不一定能考这么高。”
“要有自信。”裴柯拍拍他的肩膀,“你很厉害的。”
考试出成绩的时候往往有人欢喜有人愁。
坐在江之后面的那个男生多半是没考好,被家长骂得很惨。裴柯和江之坐在VIP席位,听得一清二楚。
有点可怜。裴柯想。
发完成绩单,岑琴打开了她的PPT,内容是这次期末考成绩的分析。
裴柯看过去,排在最上面的名字是江之。不错,还考了个年级第一。
岑琴表扬了一下前几名,然后又比较委婉地提醒排名靠后的几位同学,高二是一道分水岭,要抓紧往前冲了,再不冲,就要成为落后的那一批了。
裴柯还在读高中那会儿也经常听班主任这么说,现在想想,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有些出神,一时没坐稳,往边上倒了一下。江之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的肩膀:“这样还是不好坐,你容易掉下去。”
“还好啦,我刚才在想事情,”裴柯解释说,“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倒。”
开完这个披着散学式外皮的家长会,他们总算能回家了。
江之把自己的寒假作业和奖状之类的东西塞进书包:“小裴哥,我理好了,我们走吧。”
裴柯又把围巾围到江之脖子上,应了声:“好。”
裴柯回到车里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空调。开好空调后裴柯感觉人都舒服了不少,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江之说,“回家点一下外卖?”
“那就点外卖吧,你先看看点什么。”
刚发动车子,裴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顾望:小柯,你下午有空吗?
看到顾望的名字后裴柯微微蹙眉,打字回复。
木可:有空。
顾望:好巧,我今天下午也有空,那我过来找你?
木可:好,麻烦你了。
裴柯还在住公司宿舍的时候丢了一条手链。要是一般的手链也就算了,但那条是江之送他的。他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最后只能跟江之道歉说自己不小心弄丢了那条手链。
结果前几天崔鑫言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那条手链在他的一只收纳盒里。裴柯那时候和崔鑫言是室友,很多东西也是放在一起的,估计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裴柯原本打算让崔鑫言把手链寄过来。没想到顾望在群里看到了崔鑫言的消息,凭借着自己和崔鑫言住同一个小区的地理优势,直接上门去把手链要了过来,说自己这两天要去和裴柯叙旧,正好把手链带过去。
崔鑫言不清楚他们俩间的那点事,Wilderness没解散的时候他经常看到顾望在裴柯附近,还以为两个人关系不错,就把手链给了出去。
江之的声音传过来:“小裴哥,怎么了?”
“没事,下午有个客人要过来,给我送一下东西。”裴柯说。
-
下午三点,裴柯裹着条薄薄的小被子,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握着手柄和江之打双人游戏。
裴柯打游戏的水平是真不太行。江之操控的那个角色已经在前面等他很久了,他还在努力地爬箱子。他刚刚马上要到终点了,结果一不小心掉了下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我们三个里,就我打游戏最菜。”裴柯纳闷道。
他说的“我们三个”指的是他自己、江之,还有林存星。
林存星去美国当高贵的留学生去了。他那边放假时间比国内早一些,林存星原本说这个寒假回国一趟,出发前学校那边又有事,搞得他现在都还没回来。
“今年寒假也不知道林存星会不会回来。”裴柯说,“感觉他比我还忙。”
江之问:“林存星今年要回来吗?”
他话音刚落,裴柯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裴柯和林存星同岁,江之比他们俩小三岁。如果再算仔细一些,林存星比裴柯大几个月,是他们三个里最大的那个。
他认识江之那年江之八岁。江之父母常年不在国内,裴柯可以说是看着江之长大的,算是江之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他亲眼看着江之从比他矮一个头,长到比他高出半个头。
在江之慢慢长高的过程中,他对裴柯的称呼也从“可可哥哥”变成了“小裴哥”。然而江之对林存星的称呼一直没变过,刚开始是连名带姓的林存星三个字,现在还是这三个字。
裴柯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叫林存星大名?”
江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裴柯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这次又是顾望发来的消息。
顾望:我已经在春景苑的大门口了。
木可:我现在出来,你等我一下。
裴柯放下手柄,掀开被子:“有人来送东西了,我去门口拿一下。等一会儿再继续。”
“我能跟你一起出去看看吗?”江之问。
“都可以,不过他就过来送一下东西,应该很快就回去了。”
裴柯披上外套,迅速下到一楼,江之紧随其后。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阴着的,到春景苑大门口后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隐约有变大的趋势。
距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裴柯就看到有个男人站在保安室附近。他们走出大门口,裴柯叫了一声顾望。
顾望应声抬起头,笑着和裴柯打招呼:“小柯,好久不见了。”
裴柯干巴巴地应道:“好久不见。”
裴柯一直以为Wilderness解散后他就不用再和顾望见面了。知道手链在顾望那里后裴柯还和他说过可以寄过来的,顾望偏不寄快递,非要亲自送货上门。他感觉顾望是成心要膈应他。
站在裴柯身后的江之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遍顾望。
顾望看着江之:“这位是?”
“我弟弟。”裴柯不想多解释。
顾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拿出一只很小的黑色首饰盒,递给裴柯。裴柯从他手里接过首饰盒,打开一看,是那条失踪已久的手链。他关上首饰盒,对顾望说:“谢谢。我过会儿把路费转给你吧,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路费就不用了,只是能不能让我先去你家里躲一会儿雨,”顾望语气温和,“雨好像变大了一些,我打车的话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等到车。”
江之突然出声:“你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么。”
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旁边那辆不是你的车吗,车窗上面都还有雾气。”江之说,“你刚从车上下来吧。”
裴柯闻言看过去,路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挡风玻璃上还有一部分没散去的雾气。看车牌号这辆车确实也不是他们这个区的车子。
不会真的是顾望的车吧。裴柯想着,偷偷看了一眼顾望,他发现对方现在的表情很是精彩。他有些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我弟年纪小,不懂事,乱说的。”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那辆车是你的,原来不是你的车。”江之的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应该也没有人会假装自己没有车的。”
“那去我家坐一下吧。”裴柯拉住江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虽然他不太想和顾望接触,但不管怎么说,顾望今天算是帮了他的忙。
-
“喝杯茶可以吗?还是咖啡。”裴柯问。
顾望在客厅坐下后环顾四周,他发现裴柯家里的装修风格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茶就好,麻烦你了。”
裴柯应了一声,随即去厨房找那罐被他冷落了很久的茶叶。他找了好一会儿,根本找不到那罐茶叶。
“奇怪了,我记得是有一罐茶叶的啊,”裴柯关上柜门,站起身,“怎么现在找不到了。”
“找不到的话泡杯速溶咖啡好了。”江之拿出一盒速溶咖啡,从里面拿了一包出来。
“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那就泡杯咖啡好了。”裴柯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联系人姓名那里写着林存星,“林存星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那边现在是凌晨吧,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我先去接一下电话。”
“小裴哥你去吧,咖啡我帮你泡。”
裴柯找了个地方去接电话了。
江之看着他离开后,默默地泡好了一杯咖啡。泡好咖啡,他端着咖啡到了一楼。他把咖啡放到茶几上:“没有茶叶了,只有咖啡。”
“没关系,喝什么都可以。”顾望抬头,问他,“你是小柯的弟弟?之前没听他提过自己有弟弟,我一直以为他是独生子。”
江之淡声道:“我是不是跟你没有关系吧。”
顾望没想到江之的回答是这样的。他看着江之。这个男生很年轻,不出意外应该是高中生。
他转移了话题:“小柯人呢?”
“他朋友打了电话过来。”
江之话音刚落,裴柯就从楼上下来了。
“小柯。”顾望叫了他一声,“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裴柯沉默两秒:“聊什么?”
“只要聊几分钟就好了。”顾望说,“可以吗?”
“那聊一下吧。”裴柯转过身,看了眼江之,对他说,“那你先去楼上,我等一下去找你。”
江之欲言又止,最后说:“好,我在楼上等你。”
-
裴柯和顾望没聊多久,主要是因为裴柯实在聊不下去了。顾望问他能不能单独聊聊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顾望要聊的内容。最后的谈话内容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顾望深情表白,说自己还是喜欢他,如果他现在不打算谈恋爱,他可以等。对方说得越深情,裴柯越觉得难受。
裴柯连着拒绝了好几遍后,顾望原本还想拉他的手,结果顾望刚碰到他的手背,裴柯就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很戒备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你在做什么”的表情。顾望也没强求,想着下次另找机会来见裴柯。
走之前,顾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真的是你弟弟吗?”
这次裴柯多解释了两句:“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比起戒备我,我觉得你更该戒备一下你那个弟弟。”顾望说,“当然信不信由你。”
裴柯只感觉莫名其妙。
他上了楼,发现江之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裴柯走过去:“怎么在发呆?”
江之朝他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泡咖啡的时候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一下手,现在有点疼,等一下应该就好了。”
说完,江之很轻地嘶了一声。
“用冷水冲过了没有?”裴柯抓住江之的手,见对方摇了摇头,他赶紧拉着人去厨房的流理台冲了一下手。
裴柯问:“冲了水是不是好一点了?”
“好一点了,”江之垂着眼,“其实也不是很痛。”
“现在可能不是很痛,等一下就要痛起来了。我给你涂一下烫伤膏。”
给江之的手涂完烫伤膏,裴柯把东西收回药箱里。
江之看着自己的手指:“感觉小裴哥经常这样给我涂药膏。”
“欸,有吗,我怎么记得没有几次。”裴柯关上药箱,“不过我倒是记得你以前帮我打架那次,我帮你涂过药。”
裴柯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是初中生,江之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小学生。
有一天裴柯在放学后被三个男生堵在了学校的小巷子里。那三个男生和他一个班,是纯混日子的那种学生。他们看裴柯很不爽,除了裴柯不愿意借作业给他们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觉得裴柯太“娘”了,让他们觉得很恶心。
他们把裴柯堵在小巷子里,本来是想找裴柯麻烦的。结果其中一个人刚扯住裴柯的衣领,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裴柯看过去,那居然是半块砖块。
更让裴柯感觉惊讶的是认出那块砖块的人是江之。
江之的身高算是窜得比较快的,一个六年级小学生站在初中生里也没有什么违和感,但毕竟是小学生江之,还没有高到现在这样“鹤立鸡群”的程度。
尽管人数不占优势,但是江之很会利用工具,这条小巷子里堆了不少砖块,他用来砸人的那块就是从这里拿来的。
几个男生扭打在一起,裴柯跑过去想要帮忙,结果不知道被谁一把推开,直接摔倒在地。打到最后,赢家居然还是江之。
对于学校和家长来说,打架可是大事。别的学生看到有人打架,马上跑去告诉老师。
几个人很快站在了老师办公室里。
他们这学校是分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江之在小学部,裴柯在初中部。理所当然的,江之也站在了办公室里。
老师联系了几位涉事人员的父母,电话打出去后没多久,宋媛急匆匆地赶到了学校,其他几位家长到得也很迅速。老师原本也联系了江明舒,只是江明舒人在德国,现在肯定是赶不过来的。
这次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打架。但前因后果没那么容易说清楚。
裴柯本来想着要怎么跟老师说事情经过的时候,江之开口了。
学校里的学生都知道那条小巷子没装监控,所以他们才敢把裴柯堵在那里。
“我去初中部找人的时候看到他们把裴柯带进了那里,我跟了过去,发现他们要对裴柯动手。”江之说,“我走过去让他们不要打人,那个最高的人,说‘你谁啊,我们连你一起打’。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裴柯一愣。
江之平时就是表现很好的优等生,他说的话老师们自然是相信的。那三个男生讲话颠三倒四的,根本说不清发生了什么,更解释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堵裴柯。
三个人被家长批了个狗血淋头,这又是堵同学,又是欺负小学生,把丢脸的事干了个遍!
那天以后三个人再没找过裴柯的麻烦。
想到这里,裴柯很轻地笑了声:“打架的时候不怕疼,涂药的时候倒是怕疼了。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江之低声道:“那不一样。”
“小学生一挑三打初中生,”说出这句话时裴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后还是不要打架。虽然那三个人确实该打。”
“他们三个不是该打,”江之淡声道,“死了也活该。”
裴柯微怔,随即伸出手指,戳了戳江之的额头:“不要乱说话。”
“你不喜欢的人,我会帮你推开。”
江之的声音压得很轻,裴柯没有听清,他疑惑地嗯了声,说自己没有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没什么。”江之只是说。
裴柯狐疑地盯着江之,他总觉着今天的江之不太对劲。他们俩下楼的时候没把游戏关掉,游戏的背景音乐还响着。
他拿起手柄,操控游戏角色胡乱在木箱子上跳了两下,然后开口问道:“我怎么感觉从刚刚开始你就不太高兴,是有什么事情吗?”
问完,裴柯莫名地觉得有些口渴,伸手去拿前面茶几上的水杯。
江之低下头,沉默良久,然后问道:“今天来家里的那个人,他是不是喜欢你?”
正在喝水的裴柯听到这句话后吓得被水呛了一下,他赶紧把水杯放回原位,一边咳嗽一边睁大眼睛看着江之。
他和顾望的那些事情,他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江之敏锐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江之会敏锐到这种程度。
没等到裴柯的回复,江之垂着眼,看向茶几上的那个黑色首饰盒:“他今天还特地开车过来送了你一条手链。小裴哥你也喜欢他吗?”
裴柯拍了两下胸口,拿过那个首饰盒,打开放到江之面前:“这个不是他送我的,这是你以前送我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找不到了吗,前两天我一个队友跟我说他在他那里找到了这个手链。”
江之仔细地看着那条手链,发现确实是他送给裴柯的那一条。
顾望不认识江之,可江之是认识顾望的。Wilderness总共有五个成员,除了裴柯,另外四个人江之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认识的。
在那四个人里,江之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顾望。因为不管是官方发的物料,还是粉丝拍的照片,他都能看到裴柯的身边有一个顾望。
“你不喜欢他吗?”江之又问了一遍。
裴柯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吗?”这是江之问的第三遍了。
裴柯没办法,只好老实回答他的问题:“我不喜欢他,我表现得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吗?”
江之的冰块脸融化了一些。他沉思片刻,然后说:“如果那个人还要骚扰你,我可以帮你赶走他。”
“你打算怎么赶,”裴柯饶有趣味兴趣地问,“直接把他推出去吗?”
“打一架就好了。”江之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裴柯拍拍他的手:“不要打架。”
如果说小时候的江之打架是自己不要命,裴柯觉得现在的江之打架是对方不要命。他和江之一起去德国的时候亲眼看过江之学格斗的现场,说实话看起来是挺吓人的。
和顾望有关的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两个人调整回原来的状态,继续玩双人游戏。
他们玩了一会儿后终于让两个游戏角色汇合了。看着游戏的过场动画,裴柯松了口气,扭过头,本来是想跟江之说点什么的,没想到他靠江之靠得太近了,他的嘴唇直接在江之的侧脸上蹭了一下。
裴柯有些尴尬,正想解释的时候他发现江之的耳朵红得有点离谱。江之的耳朵刚才就这么红了吗?
江之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很生硬地解释:“有点热。”
“很热吗?”裴柯问,“那我把空调开低一点?”
-
江之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做梦。
照理来说人醒来后会忘记自己做的梦,然而江之这几天做的梦就像是一部重复播放的电影,不断地重播一些情节,搞得他根本忘不了。
今晚也是一样。
他又一次在自己的梦里见到了裴柯。
梦中的裴柯没有现实世界的裴柯那么腼腆,会在见到他后跑过来抱住他,跟他说:“你又来见我了。”
江之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远处。
“你明明喜欢我吧。”裴柯抬起头,注视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抱我呢。”
他做的都是清醒梦,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现实里的裴柯根本不会这么对他。总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这么年,在裴柯的眼里他一直都是弟弟。
每次裴柯向其他人介绍他是他的弟弟,他其实都想说你又不是真的是我的哥哥,我们两个之间明明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近水楼台,却摘不到月亮。
江之早就意识到了,裴柯迟早会喜欢上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不是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竹马设定下的可可爱爱。很多设定与正文中不同,以文中为准。
内含一些高中生思春期的忧愁。不会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