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lF 线番外:十七岁( 7 )

秘密花园 狐狸不归 2480 2026-02-19 11:19:19

虽然被熟人撞到是一件小概率事件,温时还是在下车前戴了帽子和口罩,又换了一件宽大的外套,一眼看过去,几乎认不出来,幸好水族馆内空调的温度打的低,才不至于很热。

为了节约时间,陆惊蛰停车的时间,温时去买了票,也拿了馆内的地图。

临近闭馆,时间不算充裕,两人没有在别的区域多做停留的打算,毕竟温时想看的只有水母。

水族馆内光线昏暗,路线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巨大的玻璃壁,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温时的方向感还不错,不算路痴,沿着墙壁,都好几次差点走错路,幸好顺利到达了水母所在的地方。

那里的人不是很多,温时被铺天盖地游荡的水母吸引,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围在巨大的玻璃水缸边。

海月水母沉沉浮浮,随波逐流,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温时睁大眼睛,看得很认真,拍了很多水母的照片。

一旁的家长也拍了很多,但拍的大多不是水母,而是快乐的小朋友。

不知沉迷了多久,温时忽然回过神,下意识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惊蛰。

也许是隔着水波的缘故,灯光又暗,陆惊蛰的眉眼有些模糊,但看起来仍非常英俊。

温时眨了一下眼,心中缓慢地升起一种异于看到任何人或事的满足。

凑巧的是,陆惊蛰也正看向温时。两人对视了一眼,温时像是做了坏事抓了个正着,心跳陡然加速,心虚似的低下了头。

不过这一次,陆惊蛰没问温时这么做的原因。

他走近了一些,站在温时身边,低声问:“不拍和水母的合照吗?”

陆惊蛰看起来不是那类喜欢合影留念的人,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温时很少会有这样的经历,的确想要留下纪念,但拍拍水母就够了,没想过自己,他不是那么喜欢面对镜头。

陆惊蛰继续说: “别人都拍了。”

温时抬起眼,看了看陆惊蛰,轻声说:“好。”

他是很容易被别人的话打动。但真正作出决定的一瞬间,温时其实想要的是和陆惊蛰留影。可这样的要求太不合适了,没有理由,所以没说。

周围的吵闹声渐远,温时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陆惊蛰接了,又很自然地说:“用我的拍吧。到时候发给你。”

温时点了下头,摘掉口罩和帽子,搭在一边空着的椅子上,走到水母展柜边,有些不自在地站着,但背挺得很直。

他本来是直视前方的,但又像是触及到什么,忽然移开了目光。

陆惊蛰的唇角弯了弯,温和地提醒道:“温时同学,注意看镜头。”

温时只好又偏过头。

他不是不能面对镜头,但一想到镜头后面是陆惊蛰,温时的脸就太热了。

希望水族馆的温度足够低,光线足够暗,不会拍到自己的异常之处。

看完水母,温时对别的水生动物的兴趣不大,加上天色晚了,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他们虽然相处了几个小时,但环境既不密闭,也不狭小,更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能算作治疗。

只是假日最后一天的游玩。温时想。

汽车启动前,陆惊蛰的目光一顿,停在温时的身上,问:“到底怎么了?”

温时一怔,没能反应过来。

陆惊蛰握住温时的手腕,迫使他抬起手,掌心朝上,受伤的手指也展开来了。

创口贴不太牢固,往下挪了挪位置,暴露出伤口边缘还未擦拭的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因为隔着袖子,不是直接接触,警报器没响。

温时只好诚实地回答:“下午帮母亲摘了玫瑰花,不小心扎到了。”

陆惊蛰看了温时一会儿,没多做责怪,理智地说:“得处理一下。”

温时的下巴抵在敞开的车窗上,看着远去的陆惊蛰的背影。

太阳还未落山,被层云遮着,周围的天空是黯淡的蓝,颜色很美,像是一个巨大的、广阔无际的环,将温时的心圈在其中。

可能将要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

几分钟后,陆惊蛰从原路返回,上了车,带回来的东西是消毒药水和创口贴。

温时做错了事,老老实实地伸出手,任由陆惊蛰摆布。

消毒药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在皮肤上的触感很冰,温时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陆惊蛰手上的动作很轻,将伤口清理干净,而不会使温时感觉到痛,又随意地说:“下次别摘了,或者找人帮帮忙。”

温时凝视着自己的手指被创口贴重新包裹住,一副想回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的样子。

陆惊蛰低着头,看着温时的脸:“后来想了想,上次的出的结论不太对。”

温时有些疑惑不解,问:“什么?”

陆惊蛰笑了笑:“温时同学,你每周都要说谎出门,不像是那么不会骗人。”

陆惊蛰对温时的认知产生偏差,可能是掺杂了过多的私人感情,不能客观理智地对待。

温时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骗人不太好吧。”

陆惊蛰终于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了,拧紧消毒药水的瓶盖,开玩笑似的说:“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来问我。”

温时莫名地明白了陆惊蛰的意思,骗人不好,但陆惊蛰可以教温时怎么说谎,他就不必承担骗人后的负担了。

陆惊蛰打开车内的储物柜,将没有用完的药水放了进去,却不小心将另一样东西顶了出来。

是一盒拆了封的烟。

温时拾起烟盒,没什么分寸感地问:“你抽烟吗?我没看到过。”

“偶尔。”陆惊蛰是这么说的。

温时追问:“为什么?”

他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所以问得很执着,似乎很想要一个结果。

陆惊蛰半垂着眼,拇指顶开烟盒的盖子,拿出一支烟,但没点:“心情不好,失眠的时候会抽。”

温时立刻就明白了。

信息素紊乱症给陆惊蛰带来诸多负面症状,虽然陆惊蛰看起来和寻常人无异,但仍饱受折磨。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那现在呢?”

陆惊蛰定定地看着他:“现在什么?”

“失眠。”温时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明明自己才说了谎,又要求别人诚实,“之前不是约法三章,在和病情有关的事情上要坦白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惊蛰很轻地笑了一下,看到这样的温时反而觉得有趣,他说:“因为你,失眠缓解很多。最近不太抽了。”

温时怔了怔。

他在心中想,自己愿意每一天都和陆惊蛰在一起,让他不必再受病痛折磨,不必失眠,不必用烟草的尼古丁转移注意力。

云一片一片地碎裂开来,天光倾泻而下,雨前的征兆消失了。

温时的少年心绪也像是阴晴不定的夏日,转瞬就会完全改变,他有时候不能明白自己的心,但不是永远。

他们靠得很近,温时闻到他身上很轻的雪的味道。

对于温时而言,看到陆惊蛰就像是触碰到了从所未见的雪,之前的诸多好奇都得到满足,却比所有的想象都要更好。

温时冲动地做出决定,要在今晚补上缺失的治疗。

他的确有作为义工的责任,但不会为了治疗和任何一个病患过夜。

陆惊蛰。只有陆惊蛰。

“我去打个电话。”

温时匆匆忙忙下了车,拨通了展白的电话。

温时经常不动声色地帮助别人,却几乎不会向别人寻求帮助,和展白变成朋友也是因为意外。

电话接通了,温时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展白,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

展白没问是什么,直接答应下来:“你说。”

他的朋友很多,但温时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那类社交上应付的朋友,也不是一同玩乐的场面上的朋友。

展白看人很准,了解温时的性格。温时说要帮忙,一定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又是第一次对自己开口,他不会拒绝。

过了一会儿,温时说:‘我今晚有事不能回家,想对家里人说,和你在一起玩。”

展白说:“行。你妈打电话来问,一定帮你圆得天衣无缝。”

商量好了后,展白又有点不着调了,他调侃着问:“忙我是义不容辞的帮我,但理由总得告诉我吧。好好学生怎么突然夜不归宿了?”

陆惊蛰站在不远处,靠在车门上,就那么看向温时所在的方向。

温时忽然有了很多勇气,傍晚的风很大,吹起温时纷乱的头发,也吹涨了他的心。

他坦白地说:‘我要和喜欢的人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中生小温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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