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lF 线番外:十七岁( 3 )

秘密花园 狐狸不归 2548 2026-02-19 11:19:19

KTV 的包间内没开灯,墙上挂了一面很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热门歌单,饱和度很高,有些刺眼。

门是紧闭着的,但隔音不太好,外面嘶吼着走调的歌声从缝隙间钻了进来。但在这样的喧闹中,温时却奇异地觉得安静。

可能是没有人说话,他听到自己的呼吸。

隔着混乱昏暗的光线,温时的视野似乎也变得模糊,他仰着头,看了陆惊蛰一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右手,手腕上戴着那个枷锁,箍得很紧,又移开了,不确切地问:“现在,治疗是开始了吗?”

陆惊蛰点了下头,绕过桌子,坐在这张长沙发的另一端,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沙发微微往下陷了陷。

温时有些不知所措。

实际上他一直没有准备好。温时的人生经历很简单,遵循父母与学校的教育,从小到大都很乖,与一个陌生的 AIpha 独处是绝对被禁止的事,他也从未设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做出如此出格的决定。明知道不对,明知道危险,还是来了。

之前想的再多,事到临头,发现都派不上用场,只能凭本能行事。

过了好一会儿,温时才慢慢拉开拉链,脱掉了特意选的宽松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低领卫衣,后颈处的皮肤赤裸着,腺体所在的位置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医生曾对温时描述过这种治疗方式,建议是最好能露出后颈处的腺体,有利于信息素的融合。

属于温时的信息素气味蔓延开来,像是早春的草毒,还未成熟,略有些青涩,味道也不够甜,因为温时还未发育完全。

陆惊蛰也闻到了。

他偏过头,朝沙发右边,温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外套随意地搭在一边,温时低着头,鬓边的头发垂在脸侧,看不清神色,但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是绷着的,大约还是很紧张。

房间是密闭的,早春的温度不冷不热,所以没开空调。

温时穿的很少,体感应该是冷的,脸却很热,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我感觉不到你的信息素。”

这样的问题,像是与性有关的暗示,但温时真的只是想要帮助对方,没有别的意思。

温时努力将一切合理化,他尽力了解了一些信息素紊乱症患者的情况,知道患者很容易对外界的信息素应激,所以要采取措施与外界的 AIpha 或 Omega 隔绝开来,于是慢吞吞地问:“你,是用了抑制贴吗?”

陆惊蛰“嗯“了一声,没等温时继续这场艰难的对话,已经察觉出了这位很努力很好心的高中生的真实意图,抬手撕下了后颈处的抑制贴。

两人离得不算近,几秒钟,或许是十几秒,温时闻到了很淡的、陌生的、无法分辨的信息素味道。

是什么?

很好闻,但给温时的感觉是冷的。

温时有点好奇,但又不可问,询问一个 AI pha 信息素的味道,对治疗并无任何必要。

对话结束后,温时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等待时间的流逝。

不至于度日如年,但也漫长至极。

每一次门外传来脚步声,温时都会更紧张一分,但没有表现出来,直到脚步声停了下来,有人敲响了门。

温时吓了一跳,他做贼心虚,第一反应是母亲来抓自己回家,可能又会对他表达无止境的失望与责备。

陆惊蛰开口随意地说:“我点了些吃的。现在是中午,你不饿吗?”

温时确实是饿了,到达这里之前,他根本没想过吃饭这回事。

服务员推着车进来送餐,温时不挑食,拿了一份三明治。

可能是价格不高的缘故, KTV 的隔音做的不够好,房间的印象没开,但对面来了人,门似乎是没关严,音乐声放得很大,将这间房也变得喧闹。

温时也听到了,他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不那么自信,总怀疑自己做的不够好,于是问:“是不是太奇怪了?在这样的地方。”

陆惊蛰问:“什么不够好?”

温时想了一会儿:“太吵了,人好像很多,很乱。”

陆惊蛰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说:“没有。很合适。”

“治疗的唯一要求只有在密闭场所,去酒店也不太合适。”陆惊蛰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你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被别人发现了,还藏一藏。”

温时来不及思考陆惊蛰怎么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睁大了眼,很好奇地问:“藏在哪?”

陆惊蛰挑了挑眉,半是认真地说:“藏在门后。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和他们说话,你就偷偷逃跑,要跑得快一点。”

温时没忍住笑了,才意识到是陆惊蛰开的玩笑,不能当真,但这三言两语好像也让他放下心,不再那么提心吊胆了。

吃完饭后,温时决定找点事做,背包里放了几张讲义。他对学习环境的要求没有太高,事前也想过,在这种场合写作业好像太过装模作样,温时很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对于高中生而言,特别是成绩很不错的温时来说,作业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还是选择写了。

灯光很暗,温时写得有点艰难,将讲义摊开在曲起的膝盖上,凑得很近才能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字。

忽然,温时的眼前亮了一下。

他抬起头,发现是陆惊蛰将随身携带的电脑屏幕开到最亮,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

应该是要拒绝的,但温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实在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几秒钟后说:“ … … 谢谢。”

温时以为自己在有关联的陌生人面前很难放松,但不知为何,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心情平静地写完了带来的所有试卷。

不知过了多久,温时将最后一张试卷收了起来,他腰酸背痛,不自觉地伸展身体,一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旁边的遥控器,不知道按下了什么可伯开关,整个房间瞬间改头换面,五颜六色的彩灯不停循环闪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将人的眼睛都晃花了。

温时反应了一小会儿,将遥控器举到眼前,上面没有标明使用方式,按键混乱,尝试着按下一个后,灯光闪烁的频率更快了,温时不敢试了,很为难的样子:“怎么这样?”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会吵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陆惊蛰撑着手臂,靠近了一些,像是有话要说。

温时的呼吸一滞,他是做错了事的人,应该要道歉的。

温时偏过头,将左侧的碎发压在耳后,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连信息素的气味都浓郁了起来。

令人目眩神迷的灯光飞快地闪烁着,很短暂的瞬间,温时看到了陆惊蛰的神情,半垂着眼,好像很轻松地看着自己。

陆惊蛰忍不住笑了:“温时同学,你自己定的 KTV ,又这么热闹,不唱歌吗?”

温时骑虎难下, KTV 的确是他定的,但变成这样却是个意外。

如果是性格外向,很活泼的高中生,可三十分钟就和陌生人混熟了,可以熟稳地开玩笑。但温时不是,所以也不能游刃有余地拒绝陆惊蛰的提议。

温时默默地望着陆惊蛰,默默地低下头,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陆惊蛰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所以还是唱了。

温时找了首常听的老歌,他没有唱歌的爱好,音调不太准,但声线和嗓音都很好。

陆惊蛰说:“很好听。”

温时放下了话筒。

结束治疗的时间到了,陆惊蛰提出要送温时回家。

温时很轻地“啊”了一声,抬眼看了看陆惊蛰:“不用了。我自己乘公交回去就行了。”

“我陪你吧。”

陆惊蛰还是陪温时乘坐了 64 路公交车,坐了十九站。

这辆公交的人本来就不多,快要下车的时候只有温时和陆惊蛰两个人。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不算亲近,但也没有像陌生人那样疏离。

昏黄的日光落在温时的脸上,睫毛上落了一圈很亮的弧,眨动时碎掉的光会簌簌而落,看起来无比纯真。

温时按下了自己的指纹,随后输入密码,陆惊蛰也低头输入最后一层密码,由他掌控的密码。

“咔嚓”一声,枷锁应声而落。

车也到站了。

日近黄昏,夕阳将陆惊蛰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公交站牌边,对温时说:“再见。”

温时站在马路边,仰头看着陆惊蛰。

在谢谢和再见中,温时选择了说再见。

他想要和陆惊蛰再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逗老婆不可能

另外有件事想说,一直想说都忘了,其实文中出现有关草毒信息素味道的描述很多都是温时的主观感受,因为作为 Omega 受到过多伤害而产生的想法,草毒很好!很甜!很贵(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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